第23章 难以下咽的肉 作者:顾婉音 那块肉最后只是煮熟了,就拿出来吃了。 至于炖得软烂……就不要想了。 一是废柴火。 二是天彻底黑下来了,火光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三是肉香味真的飘太远了。 都不用时锦解释,她刚提了這么一句,方菊立刻就把肉捞了起来,然后迅速扔了切好的萝卜和萝卜叶进去。 等萝卜和萝卜叶一熟,就直接灭火吃饭。 煮肉的时候,锅裡是加了杂粮的。 這会儿就是一锅肉汤杂粮蔬菜粥,往裡头加了点盐就可以吃。 然后,一人分了好几块肉。 竹刀不好切,那肉块大得至少有成年的男性大拇指粗。 而且就是刚刚煮熟…… 时锦咬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至于那肉粥,味道就更粗糙了。 杂粮不是精米,根本熬不粘稠,裡头有豆子,高粱,還有麦子。 說是粥,其实就是一碗菜汤,碗底有些煮熟了的杂粮……粗粗的,嚼着都觉得咽不下去。 可是其他人都吃得很香。 就着朦胧的月光,所有人捧着碗,也不怕烫,一口一口吸溜着粥。 那肉更是塞进嘴裡使劲儿嚼——就连孙大夫這個上了年纪的人也是。 這种场景,其实时锦看着都会觉得有点儿恐怖。 那感觉,真的是…… 如果不是每個人脸上都有笑容,她真的会觉得這就是恐怖片现场。 时锦默默地把自己的肉给陈安和陈东各自分了一块。剩下的两块,一块分成两半,给了周晴和周虎。 另一块,她忍着油腻嚼着咽了下去。 沒办法,必须吃。身体需要油水和蛋白质。而且,如果她一块不吃,其他人肯定不会要這個肉。 就這样,陈安還把肉夹回来:“娘,你吃。你累。” 每天时锦做的事情,每個人都清楚。她到底累不累,每個人也都清楚。 陈东也是想把肉夹回来。 时锦沉声道:“吃。你们還在长身体,多吃点。再說了,我不爱吃肥肉。” 沒人觉得时锦這句“不爱吃肥肉”是实话,都觉得就是個借口。 毕竟,瘦肉有什么好吃的?都沒有油水!肥肉多香啊! 方菊道:“大嫂,我也不用长身体,你……” 眼看着方菊也要把肉夹回来,时锦立刻捂住了碗,“都吃自己的!下一次我再多吃点就行了!” 孙大夫看着时锦,总觉得时锦是真不想吃肉。 但他不理解。 最后,他伸出手:“陈家大嫂,我给你把個脉吧。” 时锦一想還真是:把個脉,就知道谁最该吃肉了。 于是,每個人都让孙大夫把脉了一次。 结果,体质最好的還真是时锦。 亏空得最厉害的,是他,還有周晴周虎。 有了孙大夫的诊断,时锦就更光明正大让其他人赶紧吃了。 眼看着他们還有话要說,时锦立刻道:“别說话了,一会儿再勾来人!” 于是大家就只能不再說话,安安静静享用晚餐。 事实上,沒有人說话,安静的林子裡,只有“吸溜吸溜”喝汤、咀嚼,吧唧嘴的声音,听起来更恐怖了。 吃過饭,轮流去解决了一下生理問題后,留下一個人守夜后,大家就开始睡觉。 不得不說,作息是挺健康的。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就是生存條件太恶劣了。恶劣得人觉得活不下去。 這一天下来太累了,时锦几乎是眼睛刚一闭上就睡着了。 守夜的是孙大夫。他沒那么累,毕竟都是坐车。 孙大夫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愁得不行。 他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安德估计也沒有活路。 毕竟,都隔得不算远。這边都乱成這样了,那边能好到哪裡去? 他摩挲着自己的伤腿,更不知未来在何处。 甚至,孙大夫生出了一种老天爷让他活着,就是为了让他受罪的念头。 黑暗中传来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啪嗒”一声。很明显。 孙大夫一下就从那种思绪裡惊起来了。他摸了拐杖一下站起身,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谁?!” 时锦也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人還沒清醒呢,就已经一跃而起。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哪怕是年纪最小的周晴,都是如此。 毕竟是荒郊野外,谁也沒有睡得那么踏实。 黑暗中,有沉重的呼吸声。 时锦努力看過去,可是除了影影幢幢的树,什么也看不清。 她沉声吩咐:“点火!” 沒有火光,什么都看不清。 方菊心口砰砰砰直跳,手忙脚乱地点火。 周晴也哆哆嗦嗦帮忙。 陈安陈东還有周虎他们三個都不用說,就各自握紧了手裡的家伙,围上去将周晴她们两個护卫在最中间。 火光亮起。 时锦也终于看清楚了那盯着他们的东西是什么。 是野狗。 一群野狗。 七八只。 体型有大有小。 每一只都静默地看着他们。 带头那一只体型最大,看上去也最凶悍。 时锦甚至感觉那只狗的眼睛都是发红的。 它们张着嘴呼吸,舌头吐在外头。 它们静静地和时锦他们对视。 孙大夫咽了一口口水:“估计是肉香把它们吸引来的。要不然,這原本就是它们的地盘。” 时锦此时心裡也不平静。 单只的狗不怕。最可怕的是野狗群。 野狗群就和狼群一样。 它们围猎的本事是很高的。 现在被這么一群野狗盯上了,不是好事。 关键是,打不過。 這些野狗看起来都不瘦。 时锦猜,它们很可能是吃過人肉的。 所以,它们并不怕人——哪怕是曾经被人类豢养過,可现在,它们已经完全沒有了亲人的想法,只剩下了兽性。 时锦觉得,或许今天就必须暴露自己的的空间了。 沒办法。如果野狗群发起攻击,那就算侥幸打過了,那狂犬病呢?抓伤咬伤呢?细菌感染呢? 這些从来沒有刷過的尖牙裡,藏着大量的细菌。 咬一口,皮开肉绽就不說了,最可怕的還是感染。 陈东的声音透着恐慌:“大嫂,俺们怎么办?” 打不過,跑不赢。 怎么看都是個死字。 时锦也在脑子裡疯狂回忆:爸爸說過,遇到野狗群要怎么做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