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命运 作者:顾婉音 随着三角眼的亮刀,他的小弟们也一声不吭围了上来,或是掏出了菜刀,或是掏出了木棍,或是掏出了斧头。 一個個都是面带凶悍。 那样子,哪裡還有半点孩子的天真? 气氛一触即发。 时锦死死盯着那個三角眼,只要对方敢动一下,她也不会客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 时锦在這一刻,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鼓噪的声音。 血液在血管裡奔腾汹涌,呼啸着席卷了每一寸骨肉。 骨子裡,仿佛有什么原始的东西苏醒了。 不,不只是苏醒了,更是在蠢蠢欲动。 不知道为啥,三角眼被时锦看着看着,反而是沒办法一直盯着陈东看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看向了时锦。 他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這個看起来有老有丑的老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时锦舔了舔嘴唇,无声笑了一下:“小杂毛,你来试试来。上一個想要我死的男人,比你壮多了。不過,现在他估计都被吃光了。” 還真别說,时锦這幅表情和语气,真的自带三分吓人。 都不用說三角眼他们,就是陈东和陈安,還有周晴周虎,都想起了那两個屠夫。 一时,他们都忍不住敬畏看了一眼时锦。 這敬畏的目光太過发自肺腑,以至于三角眼他们都能清晰感觉到内裡那种敬畏之情。 时锦只是盯着三角眼看。 三角眼渐渐地有点心慌起来,甚至于后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于是,消失的理智悄然回笼,那股因为贪婪而生出来的热血慢慢被挤走。 他看着时锦他们,有了一点退意:他们人不少,我們五個人,就算有刀,也打不過—— 时锦這個时候,忽然高喊了一声:“打死他!” 這一嗓子,可谓是石破天惊。 与此同时,时锦也猛地扑了上去,手裡是抢来的,孙大夫的拐杖。 虽然时锦手裡提的是拐杖,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气势。 时锦就像是一头猎豹,凶猛而敏捷。 三角眼被时锦惊了一下,然后才下意识开始躲。 但时锦刚才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這一個时机,一個三角眼走神的时机。 所以,虽然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但三角眼就已经来不及躲過时锦的那一下。 只是,他下意识护住头部。 时锦的拐杖,就那么劈到了他的手腕上。 這一下,时锦是用尽了全力的。 三角眼几乎立刻就惨叫了一声——其实时锦有点歪了,那一下還是更靠胳膊一点。按照计划,如果砸准了,這一下就应该把三角眼手裡的刀给敲下来。 但一击不中不要紧,三角眼已经快要拿不住了。 一寸长,一寸强。 大刀固然强,可拐杖更长点。 要是這個时候三角眼狠狠心,直接把刀往时锦身上甩着扎,他還不至于全程吃亏。 但他毕竟年纪還小点,挨了這么一下,就已经完全被时锦给吓住了。 再加上时锦抡着拐杖不停地打他,密密麻麻劈头盖脸,他是彻底失去了对抗的反应,只想着怎么躲了。 而与此同时,陈东陈安周虎,還有那個年轻的女人,一人一個,也冲了過去!那架势,都是拼命的架势! 孙大夫失去了拐杖,干脆就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冲着那群男娃娃吼:“看我不弄死你们——” 时锦這边的气势真的足。 而三角眼他们,从一开头就吃了亏,所以這会儿一個個的都心裡全是怯意,甚至三個小的,挨了几下之后,转身就跑,一面跑還一面哭:“快跑!快跑!” 三角眼和另外一個大点的男娃也是转身就跑。 时锦一拐杖砸到三角眼背后:“想跑?沒那么容易!” 今天這把刀,必须留下! 时锦咬着牙,一路追着那三角眼打。 三角眼吱哇乱叫,慌不择路。 陈东和陈安两個也是很默契過来帮着时锦一起包抄——那個年轻女人,也是不赖,一把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 她一面用锄头疯狂追着另外一個男娃打,一面崩溃大哭:“滚开啊啊啊啊——” 不知道的,還以为被追着打的是她。 最后,除了三個小的跑掉了,另外两個,一個被年轻女人砸破了脑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一個三角眼,被时锦打掉了大刀后,陈安一個飞扑上去,和陈东周虎一起,直接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要說一点沒吃亏也不是。 三角眼在挣扎中,给了陈东脸上一拳,還咬了一口周虎,一脚蹬在了陈安的肚子上。 不過三人吃着痛也沒松开手,就這么死死地按着那三角眼。 时锦一停下来,就气喘得不停,手更是激烈地颤抖。 這是肌肉太亢奋了,人也太紧绷了,肾上腺素几乎快爆表造成的。 停下来之后,时锦也才想起来害怕。 而且是越想越害怕。 强撑着過去把地上大刀捡起来自己拿着后,时锦才一下脱了力,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喘粗气。 甚至她的腿都软了。 时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很想摊在地上,又嫌地上脏,最后只能继续這么坐着。 至于形象——都這样了還要什么形象? 孙大夫让周晴把绳子送過去给陈东,大喊着让陈东把人绑起来。 陈东他们其实沒什么绑人的经验,這会儿直接就怎么紧怎么绑,几乎给人绑成個大粽子。 等绑完了人,他们的状况和时锦也就差不多了。 肾上腺素退下去,后怕涌上来,一個個都开始变成软脚虾。 那年轻女人后劲儿最大,她上去踢了两脚那個头上汩汩冒血的男娃娃,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沒有,就又哭了;“娘咧,咋办啊,我又把人给弄死了!” 這個“又”字就很耐人寻味。 时锦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年轻女人的婆婆和女儿這会儿也终于敢出来了,两人一左一右抱着年轻女人。 那老妇人柔声哄年轻女人:“柔妮儿别慌,這哪怪你?是他自己不长眼呢。而且,他這是自己该死了,咋能怪你?” 柔妮儿泪眼婆娑:“真不怪我?” 老妇人坚定点头:“不怪你,是他该死!” 柔妮儿终于止住了眼泪。 时锦在旁边看着,忽然就生出了羡慕,然后眼睛就忍不住发酸了。她低下头,慢慢爬起来,有点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