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追上 作者:顾婉音 柔妮儿沒回来。 陈东說柔妮儿還在钓鱼,让他们先把這些东西送回来弄着。不然一会儿全都死了臭了。 不過,时锦看着那一盆子的河鲜,也有点怵头。 說句实话,她从前就沒杀過鱼。 更别說处理黄鳝這种东西了。 陈东看时锦的脸色,有些迷惑:“大嫂,怎么了?” 时锦尴尬一笑:“有点不知咋下手。” 陈东更奇怪了:“大嫂,你以前杀鱼杀鸡都挺利索的啊。” “那是鱼和鸡。”时锦指了指那條黄鳝:“這個呢?” 陈东挠挠头:“我也沒弄過,不知咋弄。要不,直接剁了头,掏出内脏切成段下锅煮?” 时锦不太确定:是這样弄的嗎? 這個时候,孙大夫一瘸一拐回来了:“哪能這么弄,黄鳝弄死后,直接用剪刀把肚子剪开,用小竹片一刮,把内脏刮下来。而且吃之前,還得焯水,不然很腥。” 时锦连连点头:“那行,就這样弄。” 时锦问方菊拿了剪刀来。开始处理河鲜。 河虾就不用管,一会儿直接洗一洗烤干就行。 至于小鱼……时锦记得以前妈妈炸麦穗鱼的时候,都是直接用力把小鱼内脏挤出来就行。 至于田螺——得焯水或者煮熟了之后,用牙签把肉扎出来。 這一搞,就搞到了半下午的时候。 主要是中间他们在河裡又弄了不少。這要不是时锦說处理不了了,他们還想弄。 毕竟都知道,他们還要继续往前走,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這裡。下一次能弄到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几個人回来的时候,腿都是泡得发白的。 說实话,這個季节河水還是冰冷得厉害,虽然不像冬天那样刺骨,可站在水裡這么久也不轻松。 但几個娃娃沒有一個喊累,反而每個都是笑容满面。 幸好孙大夫已经烧了开水,這会儿就喊几個人泡脚——洗脚盆就是洗脸盆,两人一组泡。泡到身上都微微发汗,膝盖都暖和了才行。 几個小的還不愿意,心疼柴火。被孙大夫板着脸一顿骂才乖乖配合。 时锦就在旁边看,心中再次感叹:有個随队医生可真是太好了。健康問題都不用自己操心的! 因为河鲜也沒分是谁弄的什么,所以时锦就主动跟王婆子提:“今天還是合在一起煮饭吧?” 既能省点柴火,也能省一個人的功夫。 王婆子当然同意,立刻就去拿了她们三口的粮食過来,請时锦這边煮饭。 煮饭的人当然還是孙大夫。 孙大夫先把田螺和鳝鱼段都焯水。然后时锦把田螺肉取出来,丢掉内脏,只留下螺肉,再切一切,。 趁着孙大夫不注意,时锦去帮忙搅锅的时候,又把两块肉泥混的螺肉和虾丢锅裡给大家加强营养。 做完了這個事情,时锦都忍不住感叹:這种事情再干下去,自己真的心理素质会大大提升的。而且瞒天過海的技术也能炉火纯青。 今天這一锅粥,不仅有鱼,有鳝鱼,還有螺肉和小河虾,最后加上了野菜碎和葱末,不闻的话,光看卖相,還是挺好的。 挺让人有食欲。 但……說实话,喝一口就知道了。 沒有姜和花椒這些去腥的东西,還是有点腥的。 而且毕竟是杂粮粥。 本身口感就很一般。 不過每個人都吃得很香。脸都几乎要埋进碗裡。 陈安甚至忍不住感叹:“要是每天都能吃這個粥就好了!” 花儿也难得說了句话:“娘,好好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裡。 也是从她们来的那個方向過来的,推着车,挑着担子的都有。 是一大群人。 时锦站起身,吩咐其他人:“快吃完,然后拿好防身的东西。” 所有人赶紧把碗裡的粥喝了,锅裡剩下的粥底子也刮了下来几個人一人分两口吃完。然后一抹嘴,各自拿好家伙,走到时锦身边,严阵以待。 不過那群人走得是真不快。 過了好一会儿,王婆子把碗和锅都洗干净了,他们才走到了时锦跟前。 那些人看见时锦他们一大群人,手裡甚至還有大刀,都下意识走了离时锦他们远一点的那边。 在這群人裡,时锦看到了一個见過的人。 那個卖烧饼的张瘸子。 张瘸子依旧是沉默而疲惫,身边紧紧跟着他婆娘和孩子。 他看了时锦一眼,但很快又挪开了目光。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时锦也沒有和张瘸子打招呼的意思。 陈东他们也沒吱声。 但沒多久,大概离了個四五十米的样子,他们就停下来了。 然后开始搭睡觉的棚子。 看来今天晚上,他们也打算在這裡停留。 时锦皱起眉头。 看来這鱼,他们是沒法继续抓了。 时锦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连夜走。 就在时锦考虑的时候,那边有人過来了。 是個老者,大概五六十的年纪。不過背很挺拔,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算破。 时锦眼看着人過来,就知道這是来找他们的。 但时锦不打算让他靠太近。 他们东西都放在那儿的,都看去了,那他们這一群人也就跟透明人差不多了。 所以时锦迎了上去,沒让人进营地:“老人家,你有事儿?” 那老者第一句就问:“你们是不是沧县出来的?” 时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是沧县出来的?” 老者点点头,自报家门:“我是沧县的黄有德。” 黄有德。 时锦搜寻了一下回忆,倒是记得這個人。 這個黄有德,是沧县有名的大善人。沧县有一座桥就是他捐的。人称黄家桥。 不過,时锦不知道這個黄有德长啥样。 但……看其他人肯让這個人做首领,应该十有八九就是了。 时锦点点头:“原来是黄大善人。” 這也就是变相承认他们是沧县出来的人了。 黄有德看着有些高兴,但下一刻却叹一口气:“沧县完了,肯走的人就這么多了。” 时锦一愣:开玩笑的吧?沧县走出来的,才六七十個人? 黄有德抹了一下眼睛:“匈奴杀完了,那些缺德的又杀,剩下的,就跟他们一起吃人,不肯走。愿意跟我走的,只有這么多了。” 他看着时锦,又說:“既然都是沧县的,你们也跟我們一起走?到时候互相也有個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