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虽然他发烧了,可以前屋裡太冷,潮湿的被子让他夜裡经常被冻醒,睡得很不踏实。
怎么可能一觉睡了十几個小时?
裴寒手掌撑在床板上,正要起床,却被手下柔软的触感吸引。
轻飘飘的,像跌入几层云朵,他不敢相信地看向身下干净暖和的棉被,从前他只有一床被子,每次睡觉时会把被子裹在身上,一半铺一半盖,即便是那样他還是冷的不行。
可现在,他躺在新的棉被上,盖着厚实的粉色被子,凑近时,還能闻到被子上好闻的奶香味。
甜甜的味道是女孩子的专属。
脑海裡闪過小女孩甜腻的笑,以及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是她送来的?
他随即摇头,简绥绥性子恶劣,就会跟妈妈一起捉弄他,他次次恨得牙痒痒,发誓将来强大一定要让她吃到苦头,简绥绥也非常讨厌他,俩人一向不对付,她怎么可能给他送被子?
他睡了几天,家裡肯定沒水喝,撑着去烧水,谁知提起水壶,裡面却有满满的热水。
杯子和锅碗瓢盆也都洗過,屋裡整齐了许多,明显有人收拾了。
妈妈的身上也套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
从小到大,裴寒受尽冷眼,這是他第一次尝到被人照顾的滋味。
他微怔,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妈妈。
“蘑菇還沒长大嗎?”裴寒温声问。
蘑菇很认真地摇头,“蘑菇长大了,但我现在不是蘑菇了。”
裴寒蹙眉,“那你是?”
“笨呐!我是蘑菇生的宝宝,小蘑菇啊!”
裴寒扯扯嘴角,笑着拉她,“小蘑菇要晒太阳才能长大,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好嗎?”
蘑菇很认真地想了很久,可怜地摇头,“蘑菇晒多了会变成干蘑菇了,会死的!!!!”
“谁說的?”
“绥绥,绥绥說的。”
裴寒咬咬牙,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半天沒說话。
简绥绥正在家裡熟悉环境,门推开。
“绥绥,身体好点了么?”
简绥绥愣愣地看向眼前的少年,简默宁,今年10岁,是简绥绥的亲哥哥,长得很高,模样就是翻版简绥绥,漫画美少年型的,只可惜他是個瞎子。
简默宁拿着盲杖进屋,朝妹妹温柔一笑,“绥绥头還疼嗎?”
简绥绥回以甜甜一笑,“哥,我好多了,哥你能看到我对你笑嗎?”
简默宁爱怜地摸着妹妹柔软的头发,都說妹妹长得漂亮,可他眼盲从沒见過,但眼盲不等于心盲,他想象中的妹妹一定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笑容甜腻。
“哥哥看不见,但只要绥绥对哥哥笑,哥哥就会很开心。”
简默宁对妹妹很好,原配也很黏哥哥,以简默宁的颜值,去娱乐圈混非得大红大紫不可,当個亚洲偶像都绰绰有余,忧郁的漫画美少年,简绥绥简直太可了!
她前世是個孤儿,一直幻想能有個哥哥,眼下梦想实现,秒变舔狗,搂着哥哥的脖子撒娇。
“哥哥,以后绥绥每天都对哥哥笑,哥哥心情好,說不定就能看到绥绥了。”
简默宁温柔地抱着妹妹,妹妹声音稚嫩软萌,說的话总是不经意撞进他心裡。
他是個瞎子,這辈子恐怕都不会好了,妹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他不想妹妹为自己担心,他的世界是黑色的,只有妹妹是他唯一的光。
简绥绥被哥哥抱着,一时有点恍惚,记得女主娘讽刺過女配俩個孩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原身虽然混了点,可哥哥這么好,女主娘怎么好意思讽刺哥哥是個瞎子?
她环顾简陋的卧室,怀疑自己穿错了书,按照书裡所說,女配简绥绥亲爹是穷的只剩下钱的煤老板,可眼下,简家的生活過得虽然不算太差,却也不能說好。
三间瓦房,不大的院子,家裡连台电视机都沒有。
虽然這是90年代,可小南村的设定是個煤矿村,村子裡住着好些煤老板,家家户户都在矿上工作,村裡一年交税有5000多万,文娱设施配套齐全,煤老板为家乡发展出钱出力,虽然是這個年代的农村,可生活水平应该不比后世的大城市差才对呀。
平平无奇的小村子裡,有一些平平无奇的煤老板。
简爸爸這個未来大佬,目前竟然很穷,這不科学呀!
简绥绥躲在哥哥怀裡,偷偷问:“哥哥,爸爸去哪了?”
简默宁叹息一声:“又离家出走了。”
“……又?”
简默宁不想不给爸爸面子,但事实上爸爸经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离家出走,每次都要妈妈去哄才行,這一次事情好像有些不一样,因为简爸爸已经离开快一個月了,闻春娇却沒去哄他。
父母一直冷战,做孩子的当然不好受。
简绥绥蹙眉,简爸爸和简妈妈是高中沒毕业就私奔的,俩人感情应该很好才对,可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对了,书裡好像提到過,女主娘在闻春娇挑事后,讽刺闻春娇,为了男人私奔却把自己過成這样,她所谓的爱情根本一钱不值。
据书裡說,简爸爸和闻春娇虽然一直沒离婚,却形同陌路。
简绥绥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大人了。
沒事搞什么冷战?
有什么事被窝裡打一架不能解决呢?
简绥绥有些头疼,家裡這么穷,反派男配随时想掐死她,爸妈感情不好,哥哥是個瞎子。
小南村這么好的地理环境下,她爸爸不去搞事业,竟然有空离家出走。
她拿到的到底是什么绝美剧本呀!!!
让爸妈就這样冷战?绝对不可以!爸爸的钱都是她和哥哥的,万一爸爸在外面养狗,搞出小狗出来,把以后的几百亿身家给小狗,那该怎么办?
哥哥是個瞎子,她是個女孩,完全有可能的!
不行,把钱忽悠到手再說!
“哥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嗎?”
“不知道,只知道爸爸离家出走前很绝望,說了一些伤人的话,還說妈妈从来沒有爱過他。”
“……”煤老板你高兴就好。
晚上,简绥绥偷偷跑去裴寒家一趟。
裴寒正准备吃饭,說是饭,也不過是发霉的馒头,不過馒头揪一揪,把霉斑去掉還是能吃的。
敲门声传来,他打开门,冷风灌入,吹的他浑身发冷,他只想吃完這餐饭,早点钻入暖和的被窝。
门外并沒有人,他视线下移,落在门板上的白色包布裡。
布裡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裴寒拿起布,被那热度烫到,他不敢相信地打开布條,裡面竟然是四個热乎乎的包子。
他一愣,快步走到大门口,白雪茫茫,风雪中沒有任何人影。
大蘑菇闻到香味,揉揉肚子,裴寒蹙眉,“這不是我們的东西,不能吃。”
“要吃。”
“不能吃,扔了吧!”他就算再饿也不吃别人施舍的东西。
“要吃!”
“蘑菇不能吃包子!”裴寒蹙眉。
“你是不是有病啊?”大蘑菇一脸看“精神病”的表情,“我早就不是蘑菇了,我现在是一台冰箱!”
“……”裴寒叹息一声,原来蘑菇已经是過去式了。
冰箱拿起包子就吃,裴寒只得叮嘱:“慢点,别烫着。”
都這样了,還也還不回去。裴寒迟疑片刻,拿起包子放在嘴边,他已经很久沒吃過热的饭菜了,他和妈妈沒有收入,靠村裡的低保生活,他年纪小不擅长做饭,妈妈又需要时刻看管着,平常吃饭都是凑活着。
包子是刚出笼的,有巴掌大小,香味浓郁,勾得人肚子直叫,他咬了一口,满嘴都是肉香,吃下去的食物让人身体很快热了起来,从胃暖到心口。
今年的冬天好像沒有往年那么冷。
简绥绥见他沒有把东西扔了,才笑着从墙边走出来,一蹦一跳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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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泡完脚,伸出肉乎乎的小脚给妈妈擦,闻春娇在她小胖脚上亲了一口,笑道:“快进被窝吧!”
简绥绥第一次被妈妈這样宠着,笑得往被窝裡钻。
闻春娇洗漱好,便钻进被窝裡给闺女捂脚。
“妈妈,”简绥绥趴在妈妈的大胸口,戳戳妈妈软软的胸,问,“爸爸怎么不回来?绥绥想爸爸了。”
闻春娇冷呵一声,“想他干嘛?回头我再给你找几個爸爸,让你挑,保准有比他好的!”
我的亲妈哎你說的倒好听,十几年后你都沒离婚。
不過……好几個男人,宝宝甘拜下风!
“妈妈,我不要别的爸爸,就要自己的爸爸,你跟爸爸为什么吵架呀?”
闻春娇似乎也缺個說话的人,听了闺女的话,才叹息一声:“妈妈也不知道,他就忽然生气了,說什么我不爱他。”
說完冷笑道:“我看那就是個借口,听說他在外面快活得不得了,跟一個女人勾勾搭搭,我看他找我吵架,就是为了找個借口离家出走,他就是外面有人了。”
“妈妈,你能不能去找找爸爸?天這么冷,他一個人在外面很可怜的。”
“可怜個屁!老娘才不去找他,死在外面算了!”
“可是……”
“沒有可是,妈妈有你這么可爱的女儿,還有哥哥,我們娘仨儿過得不要太好。”
“妈……”
“闭嘴!”
您已被剥夺聊天权限。√
下面几天,简绥绥日常给裴寒送东西,有时候是她的小老虎玩偶,有时候是两個苹果,有时候是几個蛋糕,虽然不知道裴寒有沒有吃,但至少她沒在裴寒家附近看到食物残渣,既然沒被扔出来,至少证明,开局很好。
裴寒是個阴冷反派,想一下子感化他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来了。
這几天简绥绥把村裡的情况摸透了。
和书裡一样,小南村确实是個煤炭村,其实小南村所在的县城绝大部分村落都靠挖煤为生,這裡可采的煤层有4#5#8#9#,煤和煤也不一样,其中4#和9#是国家规定的优质主焦煤,被誉为“国宝”,小南村很幸运,地底下绝大部分煤炭都是4#煤。
眼下這個年代,煤虽然行情很好,价格却還是偏低,每吨只卖几十元,但简绥绥前世拍過一本跟煤矿有关的电视剧,裡面有句台词她记得很清楚。
“煤价過山车,煤从每吨几十元暴涨到千元,村民们分得的少得可怜,钱都落入煤老板手裡了。”
也就是說,后世煤老板的身家都会跟着煤的行情暴涨。
可就算知道這些又如何?她一個五岁小孩,能为他爸的百亿身家做点什么呢?
想了想,简绥绥把目光瞄准了小南村一线梯队的煤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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