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魔妄剑尊的白月光 第27节 作者:未知 楚倚阳自雾中走了出来,身上仿佛還带着湿漉漉的雾气。 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看着面前這座清冷荒废的宫殿,望着落满尘灰、结了蛛網的牌匾上题的四個字,他眯起了眼睛: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盗取了仙丹的嫦娥在月宫之上回望人间, 无数次地悔恨自己做错的事,而看着在合欢宗的宫殿群裡位于最高处的“碧海青天”,楚倚阳多少理解了二者之间的相同之处。 收回目光, 他朝着前方走去,走過不知多少年沒有人收拾過的小径,走进荒草丛生、处处结冰的荒芜宫殿,只见一轮巨大的明月停在群峰最高的位置, 仿佛将這座清冷宫殿纳于月中。 他一時間在空旷冷寂的荒园中停住了脚步。 先前, 楚倚阳在台阶尽头停住脚步的时候念了一句诗。 现在他停在這裡,系统下意识地以为他還要再念诗, 可结果一身素白衣裳、赤着双足站在园中的人望了此处显得格外巨大的明月片刻,却打了個喷嚏。 “……” “有点冷。” 楚倚阳抬手, 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合欢宗的阵法确实神妙,现在他完全就是一個沒有灵力的凡人了。 幸好先前在山洞裡的时候他也沒有多少修为,在北堂寒夜身边待久了,对這样的温度比较有抗性,否则一個喷嚏怕是止不住。 系统催促道:“赶紧找個房间。” 楚倚阳朝周围看了一眼,随意地挑了個方向走去,左脚上带着的金铃成为了清冷的空气中唯一的声音。 他问:“确定這裡沒有仆从,也沒有其他人?” 现在沒了修为,沒了神识,想查看周围的情况也做不到,而系统的回答是直接向他展开了“碧海青天”的平面图。 见這座荒无人烟的宫殿裡确实就只有一個代表他自己的红点,楚倚阳于是走得更放松了几分。 這三千级台阶爬完,他所有的灵力被消除,只剩一具凡人的躯体,体内肆虐的力量固然失效,但身上的伤也是沒有治好的。 有人看着的时候,他需要挺直背脊,现在沒人看了,可以轻松一些。 明月清辉洒在园中枯黄的草叶上,白色的身影走過之处,砖石上留下他的脚印,身后缀着幽微的铃声。 他绕過了那些门扉老旧脱落、窗户破了洞的空殿,最后在角落裡找到了一间门窗都尚完好,可以抵挡山巅寒风的空旷偏殿。 楚倚阳停住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月光朗照进来,照亮了地上被气流卷起的灰尘。 站在门外的人将裡面的陈设打量了一遍,见到虽然屏风跟隔断的纱帘都已经残破不堪,但无论是桌椅床榻都還保持得完好。 “不错。” 楚倚阳放下手走了进来,腰侧的伤口因为這個动作而再次开始隐隐作痛。 他眉毛都沒有皱一下。 小师叔给他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但那一鞭還是落在了他的侧腰,一路斜着往上,蔓延到了左边的肩胛,沒有流血,是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被烧焦了。 推开床榻上堆放的杂物,楚倚阳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起来,不得不抬手挡在面前。 有這些东西遮挡着,床榻上的灰尘不算太多,扫一扫就能变干净,但問題是這上面放着的寝具也已经破碎不堪,伸手一拿就直接断裂开来。 他直起身来,看着经過不知多少年岁都還显得坚固的木质床榻,想起自己侧腰上的伤,实在不宜就這么躺下去。 于是,偏殿刚关上的门又再次打开。 看他不在避风的空殿裡好好待着,要往外走,系统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裡?” “我一個伤员,总不能直接睡硬板床吧?” 楚倚阳答道。 刚刚他在路過其他空着的宫殿的时候,见到有一处宫殿裡地上堆着一些茅草,显然是之前某一任被关进来的前辈用来御寒的东西。 沒有储物袋、沒有寝具、沒有衣物,那茅草也行。 凭着记忆回到自己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地方,楚倚阳推开破败的门走了进去,看着地上那堆成一個可供一人躺的茅草床:“找到了。” 他蹲下来,拨开了上面那层堆了灰尘的茅草,露出底下還干净的部分,张开双臂就抱起一捆,朝着自己选定的偏殿走去。 有不少茅草从他的臂间落下来,掉落在他走過的路径上,那草茎在纯黑的石砖上,仿佛氤氲着灵光。 “碧海青天”裡的各种门窗、寝具、装饰都因为岁月流逝而破败,這些茅草却沒有,是因为這不是普通的茅草,而是修真界中一种常用来编成蒲团、供修士在上面入定的宁心草,除了能够清心凝神,還有温养之效,可以数百年不腐。 楚倚阳走了几趟,才把足够多的宁心草抱回来,铺满了偏殿的床榻。 他伸手在铺满了宁心草的床榻上按了按,对這個柔软度感到满意了,這才拍了拍手,說道:“好了。” 宁心草编成的蒲团常见,但用這么多来铺床却不常见。 也不知是合欢宗前代的哪位大人物犯過错,留在那裡让他沾光了。 只不過就算這些铺在床榻上的草是某种难得的天材地宝,也不妨碍它看起来依旧像是一堆茅草。 系统见他关好了门,铺好了床,然后就打算在上面躺下,连忙问道:“你就打算直接睡觉嗎?” “嗯。”楚倚阳找了個不压伤口的姿势在床榻上躺下了,面朝内裡,“一回来就被禁足,而且现在也沒有灵力,不睡觉做什么?睡饱了才有精神。” 睡哪裡的問題是解决了,却不知道在這上面待着会不会有人来送饭。 要是沒有的话,明天起来還得解决吃饭的問題。 他闭着眼睛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覆在眼下,脸上显出什么也不打算想的平静来。 原本說着离开山洞以后要好好吃一顿,可是现在怕是又要重复之前過的日子,只不知道這连只鬼影都沒有的宫殿裡有沒有水池,池边能不能找到可以吃的果子。 大概是从這几句话中察觉到了他的无奈,系统也沒有再出声。 沒了干擾,躺在這堆宁心草上,楚倚阳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明月移位,月光从沒有关严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了他的脸上。 楚倚阳睁开了眼睛,察觉到身后有人,于是警惕地转身,然后就看到坐在床榻边的身影。 她身上的金红色衣裙像流动的霞光一样,垂落在地,浅淡的眼眸裡印出楚倚阳的脸。 月华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越发不像此世中人。 见他醒来,坐在床边的人收回了那只在他头顶轻抚的、仿佛由月光凝成的芊芊玉手,轻声道:“醒了?” 楚倚阳支撑着自己坐起身,看着半夜出现在“碧海青天”的人,叫了一声“娘亲”。 来人正是合欢宗宗主应沧海。 先前在合欢宗的时候,楚倚阳并沒有机会见到她。 這是他穿进来以后,第一次跟自己如今這個身份的母亲面对面地接触。 属于合欢宗的剧情进度條在楚倚阳的视野裡闪烁,进度定格在5%,应沧海再次抬起了右手,温软的掌心贴上他的脸,眼中闪過心疼。 楚倚阳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能记事了,但是对母亲的印象早被時間冲淡。 他看着面前的绝代佳人,想着弟弟阿夜在塑造应沧海這個人物的时候,是不是也把对母亲的憧憬跟仅有的一点模糊印象,都不自觉地投注在了她身上。 他们的母亲不像眼前的合欢宗宗主這么美丽,但是她完全符合了楚倚阳对“母亲”這個存在的幻想,她上了“碧海青天”,不知在這裡坐着看了他多久。 看着自己的孩子睡在這空荡荡的偏殿裡,因为失去灵力而变成一個普通人,所以在睡梦中畏寒地蜷缩,在发现自己到来之后,又用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应沧海实在心痛。 感到她掌心的温度从自己脸侧离开,楚倚阳一开始還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等反应過来之后才如梦初醒地定住,听面前的人对自己說:“你挨了你师父一鞭,娘亲是来给你上药的,转過去。” “是。” 楚倚阳转了過去,背对着她。 应沧海手中现出了伤药,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解开了上衣,让衣服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骨肉匀亭的背脊。 偏殿裡安静得针落可闻,她看着他腰侧那道延伸到肩胛下方的伤口,长姐的惊神鞭,哪怕是余威波及到他身上,也落下了如同神罚的印痕。 她不忍多看,于是轻声道:“娘亲给你上药,忍着点。” 說完沾取了伤药,指尖落在了青年的背上,就见伤口一被触碰到,他便震了一下。 但他背对着她,应沧海看不到他脸上是不是浮现出忍痛的神色,只听他低声叫自己:“娘亲。” 应沧海动作一顿:“怎么了?” 从当初那個被包裹在襁褓中,一只手臂就可以抱起的小小婴儿,长成了如今俊美青年的孩子沉郁着,最终问道:“师父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 楚倚阳說着,忽然又想起北堂寒夜身上的旧伤,不知裡面是不是也有他的生母在某些失望难抑的时刻,给他留下的伤口。 -------------------- 作者有话要說: 8.9的 - 好家伙,12点前打卡失败 看到好几個评论问灌溉加不加更,那灌到一万加一更? 【那肯定灌不到的啊,完全沒有在害怕的。】 - 感谢在2021-08-29 05:47:11~2021-08-30 01:0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婷 1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n.、路 1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九 60瓶;果语 54瓶;不挂金身、姜糖 50瓶;oswin 30瓶;子不语 18瓶;婷 10瓶;天黑不开灯 9瓶;沉舟侧畔千帆過 8瓶;相易 6瓶;闾五、41532483、~、爱i 5瓶;yun.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你师父她……” 应沧海說到這裡忽然說不下去了, 因为青年的手背上有水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