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魔妄剑尊的白月光 第3节 作者:未知 跟小木偶的黑豆眼对视了片刻,楚倚阳随手将木偶往椅子上一掷,“砰”的一声,木偶与椅面接触的地方腾起一阵黑烟。 下一刻,原本空无一人的椅子上就现出了一個黑衣少年。 “咳咳咳!”少年一出现,就被黑烟呛得直咳嗽,激烈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看上去最多十六岁,唇红齿白,鼻尖微翘,一双猫儿般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被呛出来的眼泪洇湿。 他的装束很诡异,样式利落的衣服上绣的不是祥纹而是恶鬼,从马尾裡分出来的头发末端挂着的也不是珠子,而是白色的袖珍骷髅。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两耳上戴着的耳钉。 跟楚倚阳右耳的北斗七星不一样,這少年耳垂上戴着的是两颗黑色的袖珍骷髅,眼眶裡還燃烧着两团黑炎。 如此的风格鲜明,就差把“我是鬼修”四個字写在头顶上,這少年身上却奇异的沒有多少鬼气,大概是被什么法宝给遮蔽了气息。 楚倚阳是在来青叶山城的路上逮到他的,当时把人擒住的时候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就离开车驾去收拾了跟来保护他的高手。 彼时楚倚阳只感觉抓住了一只野猫,现在一看抓住的却是一头猛兽。 果然,這年幼的猛兽呛咳稍止就开始挣扎,发觉自己被比头发丝更细的傀儡线给牢牢缚在椅子上,黑衣少年不怒反笑:“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抓我?咳咳咳——知道我是谁嗎?” 楚倚阳打了個响指,在房中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然后敲了敲系统:“介绍。” 系统這次沉默了片刻,生硬的机械音才开始响起:“徐妄,鬼王宗少主,十六岁的元婴,天才级的修士。” “十六岁的元婴,在整本书裡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因为资质出众、地位超然,所以徐妄的性子也乖张高傲,‘小霸王’的名号响彻三海。” 鬼修的地盘在四境之外、海域之上,海外三大鬼宗每一個都手段莫测,像這個即将把青叶山城变成人间炼狱的血河老祖,不過也就是断魂宗的外门弟子。一個断魂宗弃徒尚能搞得北境疲于应对,让青叶山城生灵涂炭,更何况是鬼王宗少主? 然而這不是重点。 重点是徐妄应该是在【无尽鬼域】地圖才会出现的人物,他不该在【青叶山城】的地圖裡! 系统单一的逻辑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它一方面觉得徐妄不该在這裡,可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他就在這裡。 楚倚阳安静地给它处理逻辑冲突的時間,片刻之后,终究是内置逻辑裡的“关键性角色登场即触发相关剧情”這條最高准则占了上风,系统给出了楚倚阳想要的东西:“【无尽鬼域】剧情开启,支线剧情探索度1%,待探索度99%。” 楚倚阳:“這不就对了?” 徐妄:“?” “做系统不能只把自己当成图鉴机,光收录各個地圖的人物跟剧情,指望一切按部就班推进。剧情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要乱跑,你是管不了的。” ——就像它也管不了他要越過明线剧情,同时收集多個关键性角色来多线程推进度。 朦胧的视野中,徐妄见到那抹红色朝自己靠近,行走间還伴随着幽微的铃声,被忽略了半天的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长這么大,他是第一次离开鬼王宗,独自来北境,纯粹是想来凑凑青叶秘境的热闹,被這么轻易地擒住,实在是很沒道理。 回想当时他见到那车驾朝着青叶山城的方向来,随行的四個白衣侍女不俗,料想车驾裡的人物应当也有些身份,于是准备悄悄潜上来取代了裡面的人,换個身份光明正大地进秘境,却沒想到一来就踢到了铁板。 刚一潜入就被发现,還沒看清车裡的人长什么样,徐妄就感到全身被猛地一挤压,连神魂一起被压进了一個狭小的空间裡,然后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掉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這感觉像是被人变作了一只木偶,五感尽失动弹不得,可徐妄却沒有慌乱无措,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是独自出门,但身边却跟着一個实力超群的供奉。 那供奉效力于鬼王宗,最是擅长隐匿气息,所以才被他哥哥派来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对方见他进了车驾,瞬间沒了动静,定会出手。 以他对北境的玄门正派实力的了解,除非這车驾上坐的是昆仑剑子,否则以那供奉的手段,决然沒有救不出自己的道理,他只要以逸待劳就好。 此刻他在客栈的房间被放出来,眼前既不见供奉,又被這样束缚在椅子上,想来這车驾中的人是把跟在他身边的供奉一起收拾了。 虽然鬼道跟玄门从来势不两立,但鬼王宗向来只服强者,徐妄虽然性情乖张,却也佩服這车驾主人的实力——這车裡坐着的到底是谁? 徐妄回想着方才听见的那一声“這不就对了?”,光听声音年纪不大,不過耳听为虚,還是要看過才知道。 少年猫似的甩了甩头,眨掉被黑烟呛出来的泪雾好让视野恢复清晰,然后抬头看向了前方,一只戴着淡金色手套的手恰到好处地伸過来,修长手指在他的下巴上一扣,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看清来人面孔的一瞬间,徐妄瞳孔收缩,先前想好的那些词全忘了,脑子裡全是那年偷跑到凡间過年凑热闹,见到皇宫中盛放的璀璨烟花,砰砰砰砰。 胸膛裡也像装着烟花,砰砰砰砰。 ——活了十六年,除了他哥以外谁也不放在眼裡的鬼域小霸王,恋爱了。 见這小霸王好像化作木雕泥塑,坐在原位一动也不动,猫儿般的双眼只映出自己的影子,楚倚阳审视地弯下腰,像要读懂他所有反应地凝注了他片刻,心头浮现出了淡淡的失望—— 這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這個世界的剧情体量极大,有存在感的角色极多,被吸进来的外来者会随机成为這些角色中的一個。楚倚阳进来的目的是救自己的弟弟,所以這一次他保留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在遇到這些剧情人物的时候,只要一眼就能够从他们的反应中认出变化了形貌的弟弟。 尽管他也知道,一次就找到人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此刻還是不免感到了失望。 徐妄刚刚被他這样捏着下巴靠得那么近,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還沒想好台词就看到那双生得极好看的眼睛裡闪過一抹失望,再然后,那隔着一层金色薄纱似的织物与自己相触的手就从他脸上离开了。 “咳。”徐妄驱散了心中升起的失落,顺势在椅子上放松了身体。 楚倚阳看向他,见那张虽然還带着十足的少年气,但眉眼轮廓之间却已经可见祸害资质的脸朝自己痞气一笑,不再像开始那样张牙舞爪,“我的供奉呢?被你杀了嗎?” 徐妄变脸变得這么快,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楚倚阳思索着他出现在這裡的目的,還有他背后的鬼域跟青叶山城事件的联系,不紧不慢地从他面前走开:“被我杀了又如何?” 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目光追随着他,犹如猫崽见了逗猫棒,见他一身红衣如火,行走时层叠的衣摆下金铃声动,只觉得那一步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等到楚倚阳走到房间正中央的桌后,眼皮一抬,那双如林中湖泊般的眼再次朝他看来的时候,徐妄才回過神来。 “沒事,一两個供奉,杀了也沒什么,只是有件事该让道友知道——”他坐直了身体,换上无畏神色,“我抢你的车驾就是想去青叶秘境凑個热闹,并非有意唐突。我這供奉虽出手狠辣些,也全因我是家中幼子,他护主心切,我的家世清白,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楚倚阳修长如落雁的眉不动声色地一挑:“哦?” 先前還打算用鬼王宗少主的名头来压人,這一转头就成了清白世家的幼子,這小霸王确实脸皮厚,說谎不打草稿。 只不過他說的這些话裡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比如他抢车的目的。 他可能确实是想混进青叶秘境一日游,看看三海之外的修士实力。 但徐妄沒有想到自己的底一早就已经掉光了。 他在车驾中一出现,系统還沒激活提示,楚倚阳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也感应到了他身边跟着的高手存在。所以一用傀儡术把人变成木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出去,把他背后跟来的那個供奉收了。 也是這個出窍中期的鬼宗高手不走运,遇上楚倚阳在出发前才搜罗到的天级法宝,哪怕残缺也依旧有着惊人的威力。 同阶之下只要被它碰到就只有被吞噬的份,甚至同阶之上不超過三個境界,都有一定的几率被這件法宝连人带魂吞掉。 合欢宗少主应劫心出场的境界设定是出窍前期,而楚倚阳来了以后就冒了一些风险,寻了一些天材地宝将修为提升至了合体前期。 与這個鬼宗高手交手三招之后,他就凭借法宝之威把人吞了,沒给他施展的机会,现下手套上那枚金色扣子裡的扭曲面孔,正是属于供奉的。 徐妄浑然不知那手套的杀伤力,见楚倚阳似是信了自己,還在努力地前倾向他:“既然现在误会也解开了,那道友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他說着举起手臂,只能勉强离开扶手几寸,目光落在桌面的酒壶上不断暗示,“如此良辰美景,道友一人独酌多无趣,不如把我解开,我陪道友喝几杯?” 红衣公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垂睫之间掩去眼底光芒,右眼皮上的那点朱砂小痣又露了出来:“好。” 少年只感觉那一点小痣好似一颗火星烫在了自己的心上,恍惚间听对方說了好,然后感到四肢一松,缠在他身上的傀儡丝都被收了回去。 徐妄一喜,立刻跳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我叫徐……徐构,道友你呢?” 楚倚阳从桌后绕出来:“在下姓应。” 姓应?又姓应,又喜歡穿红衣,徐妄眼睛一亮:“你是金铃公子应劫心?” 說着目光往楚倚阳的右耳一错,见到那标志性的金铃钗——是他,不会有错,他就說北境除了合欢宗,哪裡還有這样强大到能配得起他的美人? 徐妄人站在這裡,心已经飞到了天外,幻想起两人合道大典的盛大场面,只见美人对自己笑道:“我這裡也有事需要道友帮一把,贤弟是鬼道中人,定帮得上忙。” “……”徐妄视野猛地一矮,原本能平视红衣公子的唇,现在只能看他的腿了! 一双锦靴在红色衣袍的掩映下朝他走来,在他面前停下,下一刻少年就感到自己被一只手捞了起来,放在了某個坚实但窄的平面上:“祸事将至,你陪我走一趟吧。” 徐妄连忙扒住了楚倚阳的肩,反应過来自己這是又被变成了傀儡,只不過這一次不知变成了什么,還能动,好像也還能說话。 他一低头,就看见眼前两只毛茸茸的爪子:“……” 在把他变成小木偶之后,楚倚阳再次把他变成了一只可以假乱真的黑猫玩偶,遍体俱乌,只有爪子跟胸前的一点毛发是白色,两只眼睛倒是跟徐妄本人一模一样。 事已至此,徐妄只能适应了一下自己的新形态。 楚倚阳站在原地一挥手,原本关起的窗户便凌空打开了,银色月光从外面照进来,他向前迈出一步,带着肩上小猫化作一阵烟雾,无声无息地遁入了月色中。 -------------------- 作者有话要說: 這章7.20的 第4章 已入亥时,先前還热闹的长街上此刻也变得安静了。 长街尽头一处僻静的角落裡,烟雾再次凝成人形,在夜晚出来跟踪還穿红色那是怕别人看不见,所以在穿過窗口的那一瞬间,楚倚阳身上的红衣就转成了比夜色更深沉的黑色。 他静立在阴影裡,跟肩上的小黑猫一起完美地隐藏在黑暗中。 一来到青莲客栈,他就亮出了合欢宗少主的身份,接着又闹了這么大的动静,必然已经引起血河老祖的人注意。 楚倚阳右手仍旧戴着那淡金颜色的手套,感到变成猫形傀儡的徐妄在自己肩窝上踩了踩,把他当成猫爬架从左肩绕到右肩,向他套话:“来這裡做什么?” 楚倚阳看着灯火阑珊处,神情漫不经心:“找人。” 徐妄适应了這個形态,趁机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各种晃悠,灵动的尾巴尖勾過他的下巴:“找谁?” 楚倚阳:“我弟弟。” 徐妄的小猫脸上生动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有弟弟?” 沒记错的话,合欢宗的应宗主只有一個儿子。 他的尾巴搭在楚倚阳的颈侧,扫来扫去,楚倚阳伸手把他抓了下来,抱在怀裡:“你懂什么是合欢宗?” 徐妄:“……” 不多时,一個相貌跟修为都毫不起眼的褐衣中年人从青莲客栈走了出来,朝着城东走去。 月夜下,幽微的铃声一闪而逝,角落裡等待的一人一猫跟了上去,进度條缓缓浮现:“【青叶山城】支线剧情探索度2%,待探索度98%。” 在【青叶山城】剧情裡,血河老祖在整個城池的四角都布置了根据点,等到子时大阵一发动,铺天盖地的血雾就会喷涌而出,将整座城池都包围起来。 徐妄一见到前面那人,就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顿时明白楚倚阳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