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来走后门
大队长视线来回在這片人身上转,看来看去都是些认识的人呀。
他凑到王金香面前,“老婶,来找麻烦的人呢?”
王金香正生气呢,拨开大队长看向老叶,“你刚刚为啥放那些人走?”
她虽然上了年纪,可眼睛不花。
要不是他闹刚刚那么一出,现场乱糟糟的怕伤到身边的人,那些人不可能跑掉。
老叶撑着拐杖,神色也有些憔悴,“大姐,那些人混的很,背后在县城有人。”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這把人赶走,外面不就断定我們小雨有啥事,到时候张嘴都說出不清楚。”
王金香当家這么多年,心裡有自己的一套算法。
别看现在家裡人时不时去县城一趟,打心裡她還是觉得县城距离太远,县城的人有背景,能管到他们這来?她男人兄弟還是大队老支书呢。
老叶知道這事自己理亏,“应该不会,這么多人都看着呢,刚刚正圆不也說了,他就是农机站的。”
說到這事,老叶看向方正圆的眼神也十分复杂,心裡忍不住想,要沒有今天這事,他是不是還瞒着自己呢。
他恍神的功夫,贺水亮也帮忙开口,“王奶奶,我們都清楚那些人就是来找麻烦的,以后要是再来你就找人招呼我們,再来给他打回去。”
“谢谢了。”王金香看着众人還在,不想让他们再继续看笑话,冲着老叶给了個笑脸,借口還要和大队长和老支书說情况,就把其他人给轰散。
老叶也沒留下,他碰了碰方正圆,“你跟我来,我也有事跟你說。”
“师父。”沈明玉伸手要去扶。
老叶拒绝了,“沒事,让我跟正圆单独聊聊。”說罢手拽着方正圆,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开。
王金香看沈明玉眼神還在往外看,“還看啥,這次是你自己儿媳妇出事,你倒是跟沒事人一样。”
“妈,本来就沒事。”沈明玉轻声开口。
王金香刚降下的火气又冒起来,“你是不是還盼着出事。”
麦穗已经很久沒听奶奶训斥妈妈了,這种情况之前只在父亲還沒去世那会出现過。
她心疼地看妈妈一眼,凑到夏雨背后推了她一把。
因为王金香生气,近乎固定住的场面下,夏雨這踉跄的两步就十分明显。
夏雨站稳身子,回头撇见麦穗,立马躲开她的视线。
“……”
王金香看见夏雨,声音倒是温柔两分,“小雨,你放心,有奶奶给你撑腰呢,下次這些人再来就那大扫帚赶出去,我算是看清楚了,這事跟咱沒关系。”
“知道奶疼我,那万一下次来真的呢?”
大队长趁机询问,“你這手续不都沒問題?”
“一些還是走過队部程序,办下来之后大队长你不是都看過。”
老支书帮着說:“沒错,咱们都看過,要是真有错,那也是咱们审核上沒尽职,再来人也应该经過队部,這家都是女人,成天一群男人找上门算怎么回事?今天谁在队部值班,那么些人进生产队就沒问问怎么回事?”
队部当初拦在生产队出入口,为的就是出什么事能往裡头說一声。
大队长难受地站在那,听懂了老支书這话裡话外的意思,盯着他倚老卖老的那张老脸,算着他啥时候才会退休,面上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老支书那沒得到回应,习以为常地看向他大嫂。
“嫂子,你也别着急,现在家裡這么多活指着你掌舵呢,不值当为這点小事生气。”
“听支书的,我不气,指不定是哪些小人眼红我现在日子好呢。”
“就是,這样想才对,行了,既然沒其他事就散了吧。”
老支书扫一眼,大队长见他动都沒动,就知道這话是在送自己,本身外人在刚刚就走過了,剩下的就是麦家的人。
老东西。
大队长面上挂笑,“行,那我回队部,跟其他人再說一声。”
老支书恩一声,目送他离开。
王金香拉過板凳,“這是還有事?”顺便挥手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等人散了,老支书才低声說:“也不算大事,就是提前来跟你提個醒,懒根昨晚上去家找我,想让我帮着說情。”
王金香一听名,立马就知道对方的目的。
懒根那支,他是唯一的独苗苗,他父母那辈是麦姓一族最富裕的一家,懒根小时候是当過几天小少爷的,可惜时局混乱,城裡過不下去,他父母带着孩子和钱回了山裡。
要說麦姓有什么能实打实压過贺姓一族的,就是麦族的宗祠。
懒根父母出资建的,为了让族裡人能看在這面子上多照顾儿子,老两口都沒熬到宗祠建好,就带着伤去了。
懒根原来也不叫懒根,只是刚开始改不掉让人照顾的毛病,村裡小孩子学父母喊来的。
虽然不爱动手,但人家跟父母在外面时,为了接家裡糖坊的手艺,实打实学過,可惜沒赶上好时候,整個人就這么废了。
四十五岁的人了,如今還是光棍一個。
当初夏雨提议要做糖,王金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他来一起干,直到夏雨能拿出来方子,才算做罢。
现在对方主动找上来,就她這以往只给過几顿饭的情,除去制糖這事,還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王金香缓了缓,沒乱猜,“那他找你是为啥事?”
“他现在一把年纪,底下也沒孩子,怕日后老了沒保障,就想說一起参加你们制糖的這個活,给自己老年攒点钱。”
老支书這话,自然是美化過的。
懒根话說的很直接,他手裡有方子,有技术,他参加绝对能让麦家這门生意越做越好,毕竟她们心思都在小卖部上,等他上手后,等她们不做了正好能接過来。
可這话怎么說?
說出来就是找骂,這不明显摘桃子。
老支书见她沒吭声,提前表态,“你放心,我這已经推了,各家日子各家過,我跟他說着事我說不好使,就是怕他不死心再来找你,给你提個醒,要是再来你就只管打出去。”
王金香摆摆手,“要說這也是個好事,他要真好好干,多他一個不是不行,开年向红還得回县裡去上学,我原本是想让大秀去帮忙,這事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就算是懒根开口,也得给人一個机会不是,你回去只管去跟他說,来干活行,但是得守规矩。”
“应该的。”老支书有些意外,却也還是开心。
懒根开始是他大哥照看的,后来大哥累死,他成了大队长后就归了他,好歹也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再有千般不是,流的都是麦家血。
“有些话我還是說清楚,懒根也是答应,那就让他来。”
“你說。”
王金香清了清嗓子,“我家情况特殊,制糖這不归我管,我全部交给小雨盯着,要說帮帮同姓的叔,她肯定答应。”
老支书有点傻眼,“你那小孙媳妇?”
“对,所以你得跟懒根說清楚,他脾气咱都知道,要是放不下面子让小辈管,来了以后也是闹矛盾。”
“這是個問題。”老支书皱起眉,再咋整小的管大的都不好办。
大的不听,小的還真沒办法,再拿辈分压一压你,事情就更难推进,他当初接大哥任时,沒少吃上面老一辈的苦。
“還有,我們虽然是小作坊,可小雨說過,工作不分大小,要求上都是照着人家糖厂对标,個人卫生要达标,工作也要严格按照标准来。”
老支书心裡消化一些,忽然明白這大嫂刚刚为什么答应那么痛快了,感情想在這方面劝退懒根,這倒是比他直接拒绝要好得多。
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大嫂,你說的這些事我都知道了,回去我就跟懒根說,你放心,小雨這话說的沒错,你不能因为它小就不守规矩。”
老支书站起来,“行了,你忙吧,我趁着還有時間直接去懒根家走一趟。”
“我让向红送你呀。”
“送啥,我還沒老到走不动。”老支书一边摆手一边走。
王金香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坡下,扭头就找到夏雨面前,把這事跟她說一声。
“這人直接拒你叔公脸上也不好看,有他在才能照顾咱们這一家子,不過我有些话提前說過,必须得听你的,你老叔那人最烦人管他,混不吝的样肯定不能答应,所以你放心,不会真来。”
夏雨听全了,“知道了,其实真来個人也好,家裡的重活也不能全指望大嫂一個人,不能因为她力气大就真当成汉子使。”
门外头,要找夏雨的李香秀听到這话,窝心的厉害,也不着急进去,让奶奶跟夏雨继续說话,自己去隔壁帮忙去了。
屋裡的夏雨沒发现,离开的李香秀头上好感條慢慢涨了一些。
她正跟奶奶建议,“要是有人来,奶奶只管应,上次去交糖供销社就說量不够,赶着年前买的人多,咱们趁年关多赚点。”
“你真愿意?”
“那也不是,奶都說咱对标糖厂,那招工肯定是有要求的,過了才发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