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实名举报
等弄好帮忙扯扯线,穿個针,最后還是老太太嫌弃她碍事,在床边把光都给遮了,给人赶出屋去。
她趁着有空,去隔壁把先前做好的糖给装框,有了压榨桶,斤两立马就窜了上去,尽管天冷延长了发芽和发酵的速度。
不過這也提醒夏雨,這次见到余有才要提一下交货的時間,天冷下来,往后十天交一次。
正想着,余光就憋见懒根端着個碗靠近。
“老板。”自打他和春河正经入职后,即便年纪小也开始改口叫老板,被奶奶听到還训了一顿,可惜人俩我行我素。
夏雨直起腰,将油纸布盖在装好的麦芽糖上。
“有事?”
“你尝尝看。”他将捧着的碗递出来。
“這什么?”发白的不规则柱体堆在碗裡,她从旁边抽出筷子夹一点碎放进嘴巴裡,香香甜甜的味道有点熟悉,“麦芽糖?”
“对,正经糖熬出来拉扯后口感会更好,也更脆。”
夏雨挑眉,换了大块点的,牙咬出嘎嘣嘎嘣的声音,又多了分脆香,不同于出锅的原汁粘牙。
“确实,口感更好了。”
懒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是吧,那我能申請原汁出锅之后多一步。”
他說话时還多看了一眼边上靠墙放的背筐,显然觉得那些根本不能叫做麦芽糖。
“你确定?”
夏雨放下筷子,“麦芽糖最开始都是我盯锅,搅糖要均匀避免糊锅,最后水分越少越黏,那样都费很大劲,按照目前出糖的速度,這任务肯定是落在你和春河身上。”
“我自己一個就可以,目前原材料少,我能拉過来。”
“我给你個机会,把這糖装好,明天我去供销社,人家要以后你就做。”夏雨望着外面都传是個懒人的老叔,“要是定了你再后悔,糖坊可就不留你。”
……
隔天。
夏雨一大清早开着拖拉机离开,顺带捎了生产队的俩人。
把人送到去车站的道上,才奔着供销社去。
她到的时候,供销社才刚刚开门,站在门口冲裡面问,“請问余同志在嗎?”
一個女售货员绕出来,“他請假了,你是来交糖的吧,余干事离开的时候叮嘱過我。”
“請假,有說为什么嗎?”夏雨心裡犯嘀咕。
“他家裡事,谁知道呢。”女售货员站在称旁盯着数量,最后开单入库,那架势可比余有才熟练得多。
夏雨也沒再提别的事,拖拉机這次沒留在的供销社這,突突地朝车站开,打算先锁在那,她去县裡跑一趟,拐弯时看到的道路边停着一辆骡车,车旁站着三個熟人。
将车靠边停下,拖拉机霸道的声音一早就吸引了前头人的注意力。
夏雨跳下去奔顺子走去,“好巧,你们定了在這交易啊。”這個点可真早。
郭溪和他男人也都挂着笑脸,“姐,昨天還念着沒见到你,你等等。”
她低下头,从缝制的腰包裡面掏出一沓数整齐的毛票,估算着有百来块。
“這是干什么?”
“咱之前說好的,這是交给姐的。”郭溪拉過夏雨的手塞进去,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夏雨拿着看了眼顺子,他立马摆手,“我還是按照我的价收,你也知道我手底下养着人呢,肯定不能贴本。”
郭溪凑近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解释,“姐,我有的挣,山裡不愿意出去的人多,去收菜的时候价钱能谈。”
這几天累是真的累,但是一天勤快点能弄五六百斤的菜,她多压一分钱,抽成就出来了,更不說人家收菜给的是城裡批发价,山裡可低。
就這几天赚的,都快赶上她和男人一年赚的。
夏雨点了点,“一百零七,卖菜這么挣钱?”
“那不全是。”郭溪不好意思的,“這裡头還有之前给的本钱,顺子哥知道我們愿意年前都干,给了我們收菜的本金。”
“那我不客气了,這段時間都是你们在干,接下来就不用再给。”
“姐,你是要收回這生意嗎?是你大嫂要干?”郭溪慌起来了,他男人也在后面不断拽衣服。
“和大嫂有什么关系?”夏雨揣钱的动作顿一下。
一旁顺子提醒,“之前你大嫂娘家那生产队不是他们会计联系的么。”
郭溪表明,“那之后,姐你家亲戚的娘家我就都沒再去……”
夏雨想起有這么回事,“你自己挣钱,不用给我的這一份還不好嗎?”
“!”
郭溪脑子快速转過弯,“那不行,我本来就是从姐你手上抢的活。”
“你也别争,打霜之后收菜就难,你好好干今年過個好年,這次钱我就拿着了。”夏雨当面揣进口袋,“行了,原本只是想下来打個招呼,你们继续。”
“等会。”顺子找到机会,“郭溪,我跟她单独說两句。”說罢示意夏雨往拖拉机那走。
郭溪自然沒不同意,等一会而已,這会太阳已经出来,沒那么凉了。
倒是夏雨和顺子一离开,她男人就酸酸地說:“你可真是不当家,一百多块钱就這么给出去,那都是咱们卖力气的血汗钱,她還真轻……”
郭溪横起眉毛,回头踹他一脚,“下次被再让我听见你說這话,我跟你急。”
“我說的不对?”
“你說的对,那是咱辛苦挣来的,但是有一点不对,沒姐咱想辛苦也辛苦不来,你光惦记着那一百多块钱,我兜裡揣的這小一百呢!更不說那其中就有姐给的本钱。”
“我……我那不是心疼钱。”
“滚犊子,你這叫见钱眼开,别忘了姐刚刚才给咱机会,接下来都不抽钱。”
郭溪怕他脑子热,揪着胳膊让他看隔壁,“看清楚,顺子从来高地眼看咱们,可对姐呢,去藏山大队回来的人可說了,姐现在是开店外加制糖,那都是长远生意,咱们处好這层关系,你還怕以后沒有其他挣钱的机会!”
一阵风吹過,惊得他背后一阵冷汗,连忙醒神。
“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不远处的顺子,拉出一個讨好的微笑。
顺子点点头算看到,却问夏雨,“你那亲戚可会来事,你什么個态度?”
“看你自己,你愿意拉他们一把是他们幸运,我不搀和。”能处好那是郭溪的本事,“你叫我就为這事?”
“不是。”顺子正色,“有才哥那有点麻烦,之前县裡面還沒调控余粮的时候,有一部分生产队的粮食放在粮站附近仓库裡,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
“哥被人实名举报,說是利用公家地皮乱收费。”顺子也有点烦躁,好容易觉得今年刚顺一点,又闹举报這事。
“這罪名很大?”
“說大也不大,对外是主任的命令,身为粮站主任租用仓库,一切费用也都入账,事很容易就查明,偏偏对方举报的是余有才,還真让他找到几個生产队的人当人证,這要是沒去供销社,主任随便给安個粮站的干事就過去,现在扯到供销社,這問題又拉大了。”
夏雨越听越不对,“举报人是谁?”
“杨义勇。”
“這名我怎么听着這么耳熟?”
顺子点头,“你听過,還有点亲戚,這人是陶瓷厂副厂长。”
夏雨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這实名举报的意义。
她說上次闹事的人跑了之后,這些天都沒动静。
“余有才现在怎么样?”
“在被调查,肯定是沒事的,因为主要是贮藏费這块,粮站收入上都清清楚楚,就感觉对方在拖時間,這查那查的,我算着日子,原本想一会去供销社那等你的,沒想到你今天来這么早。”
顺子贼笑着說:“我知道的时候有才哥专门說的,一定得跟你說一声,怕你担心。”
“……”
夏雨算是看明白,出事都拦不住這人乱蹦跶的性格。
“知道了。”
顺子看她拖拉机方向,“你是从其他地方得了消息往县城赶嗎?”
“我說主要找你的……”
“嗨,那我說话也不算呀。”顺子装傻。
夏雨当场改口,“那算了。”
“說說說。”顺子赶紧拦住人。
“文具能拿到嗎?最简单的纸笔就好。”
“這個简单,還有呢?”
“货单。”夏雨递出去,看了眼前方到站的车,“车来到我得走了。”
“不然你等等,我开车来的带你去?四轮的比他那车快。”顺子指着前方车站。
夏雨顺手把拖拉机锁在這路边,转身背起车兜裡唯一一個還盖着的篮筐。
“不了,我就找那车上的人。”她转身冲郭溪說:“你们忙我先走了。”
小跑着直奔车站,正好车上的人刚下完,夏雨趴在车门那问,“還有票沒?”
“回程的回程的,半個小时后才走……哎,是你呀,快上来。”售票大姐伸手拉她一把。,
刚刚被赶下车的其他人不乐意了,“为什么她能上?我們就得在這冻着等。”
售票大姐啪一下打开车窗,“我乐意,那是我妹,你谁呀,想坐车就老实等着。”
喊完转头冲司机說:“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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