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拒绝上学
成绩好,勉强试试吧。
這表情让坐在身旁的钱金看到,一张床上睡了几十年的老伴,哪能不知道他這是别扭。
喜歡成绩好的学生是真,不喜歡人家走后门更真。
都是惯的,吃完饭一抹嘴就放碗的人,哪知道柴米油盐的累。
她刚刚接东西估摸過,那大肘子可不轻,如今对方說孩子成绩好,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就是,反正每年手裡攥着的招生名额也要被人哄去,给谁不是给,不如落点实在的。
钱金想得开,也能拉下面子,态度比刚刚更热情几分。
“說到现在,還不知道怎么叫你。”
“我叫夏雨。”
钱金笑了,“這名字好。”
光华县這地就缺雨水。
“那你看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带你弟弟来家裡坐坐。”
“不行。”苗圃强撑着面子给否了。
夏雨厚着脸皮說:“紧着苗老师的時間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苗圃才不信,距离报名可沒多少時間,不過对方态度端正,念着那年纪前三的成绩,软化了语气。
“也不是要紧着我的時間,下次来最好带上大队和学校的介绍信,把缺考的情况說明一下。”
夏雨当即点头应下,又问了问還需要什么。
钱金听老伴的口气就知道這事有戏,估摸着夏雨开介绍信的時間。
“再有几天過年不急這两天,赶初五左右,带着你弟弟再来一趟。”
那之前来往的亲戚也差不多走完,余下再来的就是学生或者办事的,正好都凑一起解决。
……
夏雨离开苗家,整個人才算松下一口气。
有了努力的方向,事就不算事。
她伸手紧了紧衣领,打算再跑一趟县初小,生产队在家附近,介绍信找上叔公就能开,可学校快要放假。
熟门熟路的去到县初小,她直接打听的是新校长的住处。
沒通知到生产队让向红去考试,她担心是以前学校的人在故意使绊子。
因为拿不准新校长的脾性,夏雨经過职工楼下时沒少竖起耳朵,同样顶着张好颜色的夏雨也沒少吸引附近人视线,邻裡邻居都认识好多年,都在猜猜這是谁家亲戚,家裡有适龄小伙的心思更是活络。
要不是直接上去问情况太唐突,好几個人都忍不住。
视线不断打量来,夏雨自然有感觉,抬头正巧对上一個大婶的视线。
夏雨主动开口,“婶,问一下初小来的新校长是住這附近嗎?”
几乎是一瞬间,对方兴趣满满的目光变成嫌弃,张口就說:“不知道,不认识。”
进過身边时,夏雨還被撞了一下。
“?”
她转過头,发现不远处几個人的视线也大同小异,带着防备、讨厌、打量。
看样子是打听不到住在哪。
“你怎么在這。”瓮声瓮气的询问从身旁传来。
夏雨转過身,瞧见初小的门卫大爷背着手站在那,心情瞬间好起来套上近乎。
“大爷,咱们又见面了,你還记得我呀。”
“谁记你了,鬼鬼祟祟隔着到处瞄,你来是干嘛的。”
大爷语气不太好,這点夏雨第一次见面就体会過,完全沒放在心上。
“大爷也住在這附近嗎?”夏雨眉开眼笑地說:“那您知道初小新校长家住在哪嗎?”
“干啥,你又想对校长下手!”
“……哪有,就是有点事情要咨询。”夏雨语气讪讪,這大爷真是把她家当洪水猛兽,学校出事能怪向红嗎?
上梁歪了還不许下梁直,什么理。
“沒事,你要是不知道我再问问其他人。”夏雨說罢要离开。
大爷板着脸拦住他,“问什么问,乱走下去你得挨揍,跟我来。”
夏雨搞不懂大爷心,想到要紧事立马追上,嘴上不忘感谢。
大爷也不搭理,带着绕了條小巷,才在后排的家属楼那停下脚步,指着二楼說:“靠左边窗户那家就是,别再惹事!”
“不惹不惹。”夏雨态度特别端正,告谢后就走进去。
顺着大爷的指点找到最裡面一家,夏雨抬手要敲门时,正巧房门被从裡面打开,裡外双方的人面对面差点撞上。
夏雨站稳在原地,望着眼前人惊讶出声,“红姐。”
她一眼就认出来当初在派出,帮忙算账的人,到现在那张系统奖励的清算单,還在空间裡躺着呢。
垃圾系统,那奖励屁用都沒有。
严红在回神之后,也认出了夏雨,“又见面了,你也是来询问中考成绩的嗎?”
虽然学校门口贴了成绩单,可這几個月学生都沒上学,家长自然也不会往那跑。
严红今天上门一是为了感谢成绩,二呢也是来关心关心弟弟严军情况。
是的,他爱人和弟弟闷不吭声的瞒着她接了县初小這烂摊子。
什么事,要一家人都来光华县。
偏偏俩人都拿上头调令来說话,刚刚就是俩人又沒說到一起去,吵起来她想走人,开门才撞见夏雨。
严红拉开房门让了路,“巧了,我今天也是。”
严军就站在不远处,听了自家姐姐這话,就知道她沒想說俩人的关系,伸手抬了抬眼镜先让夏雨进门坐。
夏雨坐在椅子上,奇怪想走的严红又留下,這让她不太好开口。
严格說,她這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也不想在其他学生家长面前破新校长的面。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安静。
严军倒了杯茶,想到严红刚刚說是为中考成绩,主动询问,“学生叫什么名字,是几班的。”
夏雨缓了缓,想到時間不等人,报上了麦向红的名。
這個名字一出,严红严军俩人都愣了。
“麦向红?”
夏雨镇定自若地点头,将俩人神色转变尽收眼底。
惊讶好奇是有的,负面情绪倒是沒瞧见,這让她心裡有了底。
严军神色渐渐严肃,“其实你不来,我也打算年后上门一趟,商量让麦向红同学复读的事情。”
“复读?”
“是,我了解過麦向红同学的成绩,是個学习的好苗子,品性也具有正义感,這样的人好好培养将是国家未来的人才,不能因为小小問題就放弃学习,恕我直言,麦向红同学沒来参考,是他本人的意思還是家裡的意思?”
严军希望是家裡的阻挠,這样他会尽全力帮助麦向红。
可如果是本人,显然是被之前举报的事情给吓到,那事情的就要眼中许多。
很多时候的助力,需要本人也有意才行。
严军感叹地盯着夏雨,想要从她那得到一個答案。
夏雨品出来不对,“校长,我們全家都非常支持向红学习,他本人也很好学,我這次来的目的也是想询问学校,为什么中考這么大的事情,半点消息都沒有通知我們。”
“什么?”
這下轮到严军傻眼,什么叫沒通知?
夏雨重复,“近期向红一直在家安心复习,并自学了初三最后的全部课程,一直在等学校的通知,如果不是我今天有事来县城专门去趟初小,都不知道中考已经结束,连成绩都出来了。”
夏雨再次感受到這個时代落后造成的不便。
一旁严红也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你先别着急。”
学校投机倒板案刚刚稳定的下来,打算年后复课,别這個时候還有人顶风作案来影响学生。
严军认真起来,“你稍等。”
他起身打开门出去,沒一会身后就带着三個人回来。
严军从抽屉掏出一把钥匙,冲夏雨說:“這件事我們回学校說。”跟着的三個人,就是办公室负责通知的人。
严红瞧见這状况,安慰夏雨两句就沒再跟上,只是撞见這事也够糟心的。
严军带着人进入宽敞冰冷的办公室,這才让他们将之前通知的名单找出来。
三個人自打被叫来就一直胆战心惊,新校长上任后一把抓,他们還沒摸清楚脾性。
這会问到通知的事,倒是底气十足。
“名单都是按照学籍上登记的户籍地统计,再通知到生产队,学生返校后又重新确定過,沒到场的人都再次进行過通知。”
第一批通知的人和第二批通知的人是交错开,就是为了防止卡人。
其中一個人壮着胆子說:“校长,最后考试也有不少沒来的,大多都是不想继续读。”
要是這种回来找麻烦,他们多冤枉。
夏雨见严军看過来,十分笃定,“我們家肯定是要供麦向红的。”
“谁?”刚刚說话那位同志看過来。
麦向红现在可是在初小出了大名头。
你去问学校的人认不认识新校长,十個有八個不知道,但是你要问麦向红,十個得有十一個认识的,多的那一個是路边崇拜的小孩。
那句改编的炸学校,小孩子们倒是经常唱,可真把学校弄放假的,麦向红头一個。
回答的同志自然对麦向红不陌生,几乎不用刻意回忆。
“如果是麦向红同学,我和小刘同志两次打电话去生产队,对方說的都是拒绝继续上学。”
小刘同志附和,“我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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