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瑶瑶,瑶瑶“卞元霜想起什么,连喊了她两声,司瑶才回過神来。
“嗯,霜霜,你刚才說什么了?“
“我說,這天气也太热了,咱们一起去游泳吧。对了,我們先去王府井看看有沒有新进的泳衣,好久沒去逛了啊。“
卞元霜听說最近南方新进了很多款式,還有港城那边传過来的,她早就想去看看了。
司瑶却一直心不在焉,只是這次她的心事,也沒办法跟卞元霜說了。
“好啊,现在就去嗎?”
“明天吧,等我妈回来了,我找她要点票,要是有外汇券就好了,瑶瑶,你那裡有沒有啊,明天咱俩逛街,你能不能多带点票,万一我有什么看上了,又沒带够的话,就找你借一下哈哈。”
司瑶满口答应了,在卞元霜家裡沒待多久,她還是坐不住了,准备回家。
漫天的黄昏是琥珀色的,夏天的傍晚总是很美。
但司瑶却无心欣赏,她又想起早上看到司思出门时的情景,她拿着一個布包,裡面還装着她早上早起做的饭。
司瑶跟司思视线对上不到一秒,她就心虚的先移开了。
而司思也沒說什么,径直出了门。
司瑶知道她是去哪了,也知道她是去干什么了。
那天在走廊上跟司思对上,听了司思那一番话后,司瑶再三纠结,到最后還是選擇了逃避。
她跟司思不一样,就算爸妈现在看起来很疼她,但是她也不能惹爸妈不开心,更别說是为了自己那素不相识的父母。
而且,她心裡也隐隐抗拒承认,那是她的父母……
出了大院门,司思就骑上了自行车,那是她从郁初家裡借来的,凤凰牌的自行车,還是新的,郁初二话不說就借给司思了。
狗蛋住的医院离大院不算远,但走路過去也要二十多分钟,骑自行车就快多了。司思早上给他们都做了饭,也省得再买。
熬得黏糊糊的小米粥,包的小笼包,加上李婶腌的咸菜,知道高俊明跟武春梅也不舍得买什么吃的,索性她就做好了饭送過去。夏天也不用担心饭菜会凉掉,司思一路骑過去的时候,都還是热的。
那天,荣韶丽跟司正青不出所料,并不同意给钱。就算司思說是借的,但大家也心知肚明,高家穷成那样,借出去的钱,是還不上了,
更别說要看病花的更多。
司思拿出自己来到司家后攒的零花钱,东拼西凑也只凑够了一百多块钱。
這点钱,看病是远远不够的。
好在有郁初。
這小孩不声不响的,看到司思那几天因为钱的事着急上火,居然一下拿出了五百块。
司思知道他不缺钱,只是看到他這么信任的就拿钱给她,還是感动了一把。当然也沒有白拿他的钱,万一被家长知道了,這不成骗小孩钱了,司思白纸黑字的给他打了個欠條。
等把狗蛋安排进医院,看了医生,开始正常治疗之后,司思才松了口气,感觉這些天累的不轻。
钱可能還是不够,但是先紧着花吧。司思提着饭菜进病房的时候,武春梅赶紧擦了擦眼泪。
這些天司思为他们跑前跑后的,武春梅心裡愧疚又感动,但是同时,又对那個不肯认他们的亲生女儿,产生了一种酸涩的心理。
来之前,她又不是沒幻想過,自己那個从小在城裡长大的女儿,能见他们一面,喊他们一声爸妈。毕竟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可能送给别人了,就一点都不惦记了呢。
狗蛋的病,還能治,就是要花不少钱。
不過看着儿子一日比一日又精神了,夫妻俩心裡总算安慰了许多。
“二妮,你要不還是别送饭過来了,也别天天跑過来看我們,狗蛋都好多了,你在家多休息休息,你爸妈他们知道了,也不好。“
高俊明有点歉意地看着自己這個女儿,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当爹妈的护不住,沒少被她奶打骂,活也是干得最多,饭吃不上两口。
那时候她也懂事,但跟现在的懂事,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的二妮只知道别人說什么,她做什么,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但现在呢,才来司家一年多,就已经完全变了一個人似的。
有主见了,能担起来事了。說话做事头头是道,跟医生聊狗蛋的病情的时候,比他這個当爹的问得都全面具体。
高俊明看着二妮,有时候觉得,這是一個对他来說,完全陌生的女孩。但是也只有二妮,才会像现在這样,为他们借钱,奔走。
“沒事,我自己有数,有事的时候我就不来了。“
司思沒放在心上,司正青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她每天是在家裡,還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借的那一笔钱,司思决定自己替他们還了。這也是她想了很久之后做的决定,就当是替原主,還了高俊明他们的养恩吧。
虽然原主在高家過得并不好,她回了司家之后,也沒有感受到什么亲情,可能在原主那一辈子裡,唯独高俊明夫妻俩,让她体会過一些亲人的温暖吧,虽然不多。
以后就各不相欠了。
窗外的蝉鸣聒噪又恼人,病房裡的环境算不上好,来来回回的人走动间,制造的噪音并不比蝉鸣低。
狗蛋年纪小,但是也知道司思不是他亲姐姐了,小孩子好奇心总是很旺盛。
小孩缠着她问了很多京市的事,也会问到司思的新家,他的亲姐姐。司思也沒瞒他,讲了司瑶的一些情况,既不夸大她的缺点,也沒隐瞒她的优秀。
武春梅跟高俊明在這個时候,听得比狗蛋還认真。他们也知道自己這個女儿很优秀,学习好,還考进了文工团,還有一個條件很不错的对象。
各方面看起来都挺好的,除了不跟他们亲。
武春梅一方面会为司瑶的优秀而自豪,那也是她的女儿啊,亲女儿啊。她都能想象到,等回了村裡,她跟村裡人拉家常的时候,能多么自豪的夸赞自己的亲女儿。可是随即又会想到,這女儿不是她养大的,甚至连他们這一家人也不会认了。
“二妮……”武春梅期期艾艾地开了口,“你說,瑶瑶她是不是很忙啊?我們,我是說,我能悄悄去看她一眼嗎?也不用让她见到我,我看她一眼就行了。”
病房静了下来,唯有窗外的蝉還在嘶鸣。
你们是她亲生父母,想看她一眼,還用偷偷摸摸的嗎?就算你们光明正大的去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司思很想這么說,但還是忍住了沒开口。她知道,就算是這样說了,武春梅也不会這样做的。他们自卑,更自卑作为這样的父母,出现在司瑶的面前。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司思沒想到会碰上霍飞翼。
又或者說,是霍飞翼专门在堵她。
霍飞翼站在门口,斜靠着栅栏,一條腿抬出来,拦住了司思的路。
看着他那样,司思有一瞬间都想直接轧過去。
“好狗不挡道。“
霍飞翼挑了挑眉,收回腿。“果然是从乡下来的,說话這么粗俗。“
“那你报警吧!“
司思怼了一句,骑上自行车就要走。
“喂,你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脾气怎么那么大?看来真的沒少欺负司瑶啊!“
“谁欺负她了?司瑶跟你說的?“听到這话,司思一個火气窜了上来,“所以你现在是要为她打抱不平嗎?”
霍飞翼见她真的生气了,摸了摸鼻子,“沒有……你,你刚从医院回来吧?去见谁了?那是你爸妈嗎?你什么时候回乡下,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嗎?”
司瑶狐疑地看着他,默了默,“沒看出来啊,你這么爱管闲事。”
霍飞翼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這些天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司思一個乡下妞,哪来的自信对他不屑一顾,還处处跟司瑶作对的。
“你要回去了,就别跟瑶瑶作对了,說不定還能在這裡住久点。”
“不劳您费心了!”
司思一转身,就看到司瑶朝這边慢慢走過来的身影,“你有空還是多关心关心司瑶吧。”
這些天司瑶虽然什么都不管,但司思也看出来了,她内心還是很挣扎的。明知道她去医院,问了医院在哪,也问了狗蛋病情怎么样,但就是不去看一眼。
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人都瘦了,霍飞翼居然還有心思八卦别的。
霍飞翼也看到司瑶了,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道,“瑶瑶,你不是去霜霜家了嗎?這么早就回来了啊?”
司瑶轻轻嗯了一声,“你刚才跟司思在說什么啊~”
虽然离得远,但是霍飞翼刚才脸上那副神情,是她很少见過的。
“沒聊什么,就是我发现可能是司思她爸妈吧,好像住院了,我问她是不是要回乡下了。对了,她爸妈不是你家亲戚嗎?你们怎么沒去看看人家?”
霍飞翼随口一问,却让司瑶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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