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司瑶刚坐下，就对上了司思的视线，她迅速移开。
“瑶瑶，這個你爱吃的，快尝尝。”荣韶丽夹了一筷子红烧鸡翅放在司瑶碗裡。“還有排骨汤，锅裡刚盛出来的，你多喝点啊。”
一抬头看到司思，荣韶丽又连忙给司思也夹了菜，“思思也多吃点。”
“好了，妈，您别忙活了，我們吃什么都自己会夹，您好好吃饭吧。”司瑶轻轻笑了笑，嗔怪了一句。“還有爸，我很久沒回来了，爸您最近還好嗎，阳阳在家也懂事点，别让爸妈操心。”
司阳嘴裡塞满了饭菜，腮帮子鼓鼓的，“哼，我哪不懂事了，我才沒让爸妈操心呢。”
“嘴裡的饭菜咽下去在說话，怎么教你的都忘了？食不言寝不语。”司正青不轻不重說了句，“吃饭呢，跟你姐顶什么嘴？”
饭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司阳憋屈，又不是他先說的，不過生气归生气，不耽误他吃饭。司正青這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說完，司瑶也不再开口說话了，一家人静静吃完饭。
“对了，妈，這是我演出的门票，您可一定要来看啊，给您留的是前排呢。”吃完饭，司瑶一屁股坐在荣韶丽旁边，从包裡掏出了几张门票。
“哎哟，那我肯定是要去看的，咱家瑶瑶可是主角呢，妈肯定去给你捧场。”荣韶丽笑逐颜开，拿着门票正正反反看了看，“不光我去，咱家都去，人多热闹。是吧，思思？”
司思一脸懵的嗯了一声，這不会是想让她也去看吧。“妈，我不一定有空，您跟阳阳去就行了。”
“哎呀肯定有空的，沒几天了，你离开学還早呢，這几天肯定都沒事吧，你爸也去。”荣韶丽一胳膊拦住司思，“咱们一家都去看看。”
司思默默挣脱，站起身来，倒了杯水喝。
“对了，瑶瑶，你给小霍门票了嗎，還有你霍阿姨，也得送几张去。”司瑶跟霍飞翼的感情還算稳定，但陈梅巧表面不說，心裡多多少少還是对司瑶的身份有些介意的，荣韶丽时不时叮嘱司瑶，生怕两人掰了。
“嗯送了的，妈，反正门票不够就跟我說，您還想带谁去都行。”
刚进门那一会的不愉快，已经消失了，司瑶跟荣韶丽兴致勃勃讨论着那天她要演出的戏剧，余光不自觉观察着司思的动静。自从她进了文工团，司思也搬出了司家之后，她们俩总是在回家這件事上很有默契。
基本上司瑶回来的时候，司思都不在，两人很少遇见。有时候司正青会喊他们一起回家吃饭，司瑶都会精心打扮一番，表现出最好的精神面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心裡做了很多建设，见到司思的时候，司瑶還是会生出一种心虚感。
也许她不得不承认，司思越来越优秀，這会让司正青他们觉得，司思才不愧是司家的女儿，对她好才是值得的。在文工团裡，司瑶一直卯着劲做到最好，她知道自己是父母的骄傲，而且，她想要当父母唯一的骄傲。那她就必须更优秀。
司思跟司正青說了几句花，然后司正青就站起身来，司思跟着他去了书房。司瑶的手一下子捏紧了，爸爸总是跟司思有更多话說，她不明白，难道不该多来问问她嗎？
“妈，思思今天怎么回来了啊？”司瑶犹豫了一下，還是问了出来，“她平时不是不怎么回家嗎？我看到她跟爸进去书房了，是有什么事嗎？”
荣韶丽沒听出司瑶的言外之意，她招了招手，喊了司阳，“阳阳，把你姐的录取通知书拿来。”
“妈，你不是看過了嗎？别给看脏了，這要是弄坏了，报不了名怎么办？”司阳還记怪着吃饭的时候，司瑶害他被骂的事，装作不知道是要拿给司瑶看。
“看一眼還能给看坏啊，再說了，瑶瑶刚回来，她還不知道呢。”荣韶丽一把从司阳手中夺過来，“瑶瑶，你看，思思考上清华啦！所以今天喊她回来吃饭。你爸估计是要跟她聊聊学校的事呢。”
司瑶接過录取通知书仔仔细细看了看，還真是。沒想到司思居然真的考上了這么好的大学，司瑶垂了垂眼皮，因为太用力，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在通知书上留下一道印记。
“思思挺厉害啊，怎么考上的，清华可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她回司家满打满算才上了几年学啊？這考试别有什么……万一被人给查出来了……”
“沒作弊，也沒弄虚作假，凭本事考上的，司瑶，你要是想考，也可以去啊。反正清华又不是我开的，我說不让你上，就能不让你上。谁想上，谁去呗。不去是不想嗎？”
司思就从书房出来了，正好听见司瑶含沙射影的那几句话。
“行了，我可得给我姐收好，二姐你看完了吧。”司阳把录取通知书收好。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司正青去书房跟她聊了两句，无非就是专业什么的，在司正青看来，文学系裡子不如物理系，金融系，走仕途也不如政治系，行政系。司正青還给她出主意，要是想换专业，他也可以找人。只不過被司思拒绝了，她就是喜歡，文学系学起来不费力，還能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她是脑子有洞才去走司正青的关系，等进了学校被人议论啊。
不過好在這一趟，学费生活费都拿到手了。司正青给的多，司思来者不拒，荣韶丽要是带她去逛街，那司思也不会拒接。钱是有定数的，這個孩子头上花的多了，那個孩子身上就花的少点。司思知道她不花，那也是便宜了司瑶，司正青跟荣韶丽薪资待遇都不错，家裡不缺钱，傻子才会不要家裡钱。
“思思，不在家裡住一晚啊，這都天黑了，你回去不安全，房间都好好打扫着呢，别走了吧。”荣韶丽這回才显示出她一個母亲的关怀，“思思，明天還一起逛街呢，你开学要用的东西，妈给你买啊。”
“对啊，姐，不是說好了明天晚上再回去嗎？”司阳扯了扯司思的衣服。
司思心裡摊手，要不是被司瑶那几句话恶心到了，她還真沒打算走。外面确实很晚了，也沒公交车了，要是回去還得麻烦警卫员开车送。
“哎，有些人啊，說话太难听了，還是回去清净。”司思摆了摆手。“我看啊，這個家我還是少回吧，不然真不知道，下回我又变成什么了，小偷，還是骗子啊？”
司思這话可以說是很直白了，平时司瑶怎样都随她了，但這回都污蔑人了，司思要是不给她点厉害，让她不敢再乱說，下回還真不知道司瑶会造什么谣呢。
“思思，瑶瑶她說话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沒注意，妈替她跟你道個歉，姐妹俩哪有隔夜仇啊，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啊。”荣韶丽连忙给司瑶使眼色，心裡一方面怪司瑶，平时多会說话啊，今天怎么就惹到司思了。另一方面又有点埋怨司思心眼太小，這么点事還闹。她這当妈的可真心累。
“思思，抱歉，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才上两三年学就考上了，真的很厉害呢。你考上了清华，大家都为你高兴呢。今天就别走了吧，爸妈都很想念你啊。”司瑶咬着下嘴唇，一副自责的样子。
還是司正青出来发话，這场闹剧才结束。
司思看着司瑶那副被欺负的样子，有点想笑，這样看，她那什么戏剧，自己還是看看好了。司思倒是真的好奇，她在台上会演成什么样子。
到了演出這天，司思跟着一起去了，心裡想着就当看场电影吧，打发時間了。有荣韶丽在旁边介绍剧情，司思也不用看宣传单，大概知道了這是一出什么戏。受尽封建家庭磋磨的小姑娘，在新时代思想的感召下，离开家，思想觉悟，跟革|命战友投身于社会建设，为祖国奉献一生的故事。算不上有新意，不過主要還是为了宣传思想，能感染观众就行了。
前排的座位，司思也沒想到，自己那么不巧，旁边就是霍飞翼和他妈，還有卞元霜。司瑶给的票是连座的，他们一家坐在一排，因为荣韶丽要来得早，几人到的时候，旁边還是空的。场子很大，舞台上搭的红绸布，红得耀眼。
等霍飞翼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司思才发觉旁边是他。荣韶丽中间隔着她跟司阳，探着身子和陈梅巧還有霍飞翼打招呼。司思戳了戳司阳，要跟他换位置。
還沒转過身，就被霍飞翼拉住了。這时已经有人出来报幕了，底下一片安静。司思瞪了一眼霍飞翼，小声问他干嘛。
“听說你考上清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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