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看她连早饭都省了,郁初就会自己跑一趟,去给她买了送来。知道郁初其实比她還忙,司思怪不好意思的,也让他不要送。每次买了早餐,她其实吃不了多少,有时候沒早课,她起得晚,完全沒胃口,况且上完课沒過一会就能吃午饭了。
前不久郁初跟导师出去做实验了,說是這几天回来,暂时還沒回。
司思也临近毕业,基本上沒什么课了,她就都住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宿舍毕竟還是不太方便,又小。每天骑车去学校,時間也還刚好。
早上出了门,司思兜儿裡揣上两個在家煮好的水煮蛋,垫一下肚子,算是早饭了。
刚在班裡坐下沒多久,沈丹红凑到她耳边,一脸八卦的样子“你知道不,你家郁初跟人打架了。”
司思手上力度沒收好,一個鸡蛋咔嚓就碎了。“啥玩意,郁初怎么会跟人打架,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你别诓我啊!”
“真的,据說是昨天晚上跟人打的,早上被别人看到他从办公室出来,被叫去检讨呢!”
“那可能看错了吧,他经常被叫去办公室,不過都是老师找他聊学术問題的。”
“沒看错,他脸上一看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
司思猛地站起来,咋回事啊,這小孩平时不是很乖的嗎,這還是她第一次听說他跟人打架。而且這都读博了,怎么還越来越幼稚了。
“他现在還在办公室嗎?我去看看!”
“欸早走了啊,你去看啥啊,等下就上课了,等下课再去吧。”沈丹红把司思拉下来坐好。“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肯定沒啥大事,你别急,真的。”
“我也不是急,我就是怕……欸也不知道去看医生了沒有,他平时脾气多好啊,谁能惹他生气,那說明对方真的很過分了。”
郁初在宿舍写完检讨,看着上面官方认错的措辞,心裡却完全不是這样想的。
他是动手打人了。谁让对方說的话被他听到了,說其他人无所谓,可偏偏对方议论的对象是司思。
昨天他回去的晚了,在学校附近一家饭馆吃的饭。他靠裡坐着,要了一碗面。這次跟博导出去了一两個月,每天都被满满的实验所填满,他都沒空想别的。
等忙完回来了,才感觉一种疲惫袭来,让他真的很想见一见司思。
她会怎么說呢,大概是笑一笑,然后呼噜呼噜他的头发,說你怎么出去两個月,头发长长了都不知道剪啊。這次累坏了吧,得多吃点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說,想吃啥,姐给你做。
然后撸起袖子,去厨房忙活。
而他呢,眼睛就看着她,走到哪看到哪,直到露出傻笑被她看到,然后再取笑一番,你怎么看起来這么傻啊,明明多聪明一小孩,笑起来跟小傻子似的。
郁初想象着這样的画面,无意识地笑了。
饭馆的门被人推开,带进来一股冷风,三五個人走了进来,本来安静的饭馆突然热闹起来,郁初吹了吹有点烫的汤面,想快点吃完,赶紧回去。
“唉,我說,今天這顿饭不算啊,改天必须得請我們吃顿好的,你這都跟余会雯攀上了,也不差我們一顿饭钱吧。”一個有些轻佻的声音传来。
“行,改天請,随你们挑。”另一個人淡淡回道。
郁初听着声音有点熟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還真是认识的,谈学炎。不過郁初也沒跟他說過几句话,因此也并不打算過去打招呼。
“对了你跟你那個同乡的对象還沒分手啊?可别等余会雯知道,别說哥们沒教你,還是趁早分了吧。”
“嗯,我会抽個時間跟她好好說說的。”谈学炎脸上沒什么表情,他对這一桌子的所谓“哥们”,内心是深深的厌恶,却又不得不跟他们虚与委蛇。
“這還用想嗎?就說沒感情了,感觉不合适,分了呗。”
“刘戈說得对啊,我看你還是早点說,别等余会雯那大小姐发现了,你這两头瞒,两头空。”
谈学炎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主动转移话题,“嗯嗯我都明白,你们看看菜够吃嗎,要不再添两個?”
其中一個人又添了两個菜,“哎你小子,還挺走运的,沒想到余会雯能看上你。我怎么就沒這机会,对了你那对象室友挺好的,要不改天给我介绍介绍?”
“得了吧,人家眼光高着呢,一般人看不上。”刘戈瞥了他一眼。
“啥看不上啊,還不就是那回事,你们可别以为她清高,那是沒遇到條件比她好的。你们不知道吧,她天天在学校端着,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前几天還不是去相亲去了,据說对方是市长的儿子。你說牛不牛!”
“你咋知道的?”
“学炎說的啊,你那天不是跟余会雯去看电影的时候遇到了嗎?”那人捣了捣谈学炎的胳膊,“对不对?”
谈学炎点点头,“碰巧遇到的,我不认识那人,余会雯认识,她說是市长的儿子。”
“啧啧,怪不得对咱学校的男同学都爱答不理的,合着人家有渠道攀高枝儿啊。”
“她不是跟咱们学校那個郁初是一对儿的嗎?“
“什么一对儿啊,听說她喊人弟弟,依我看,是吊着呢吧。這女的也有点本事,要說郁初條件也挺不错的。你看人家多聪明,明面上单身,谁都有机会。”
“這遇到市长儿子,還不是巴巴贴上去了。”
“唉,還是你运气好,余会雯她爸是教育局的,毕业了肯定给你分個好单位,以后這仕途可就不愁了啊。不過說实话,她们這种家世好的,处起来也不得劲儿,你還得天天哄着。”
“你们也是庸俗,咱就不能光看外表嗎,光看身材长相,那也是一流的吧,上了床還不都一個样,還不知道谁哄谁呢……嘿嘿”這人說着冲对方使了個眼色,几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谈学炎沒想到他们话题往這個方像跑偏了,刚想让他们聊点别的,一個人猛地窜上来,一拳打倒了一個人。
原本郁初是沒注意這些人在聊什么的,直到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明白他们嘴裡說的是司思。一股怒火猛地窜上胸膛。他猛地一拳头打向正在笑得人,“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操了,你谁啊?凭什么打人啊?!”
“我打的就是你!”
谈学炎认出郁初的那一刻,浑身都僵硬了,他不敢想象郁初听到了多少,沒来得及拦住,其他几人就跟郁初扭打在一起。
郁初嘴角挂了彩,但其他几人也沒落得好。要不是因为对方人多,他肯定会毫发无伤的,這几年的军体拳也不是白练的。
在人饭馆裡打了一架,闹得鸡飞狗跳,毫无疑问几人都被批评了。从办公室出来,郁初也沒說具体是因为什么而打架,只是咬定了那几人污言秽语。那几人也知道這事自己不占理了,要真闹大了,司思家也不是好惹的。
最后灰溜溜的认了,得了個处分,跟郁初道了歉。
不過郁初也得写检讨,他這次确实是冲动了。郁初在学校一直是优秀学生的代表,也获得過很多荣誉,写检讨這事還是第一次,不過已经算是从轻处罚了。
郁初并不后悔,他不能容忍别人在背后這样說她。他知道男生一般聚在一起說话都挺脏的,只是沒想到他们那么的思想龌龊。
可是回了宿舍,那一腔热血冷却下来,郁初反而感觉到一种害怕和挫败感。
他怕司思真的跟别人好了,那他呢。他都還沒来得及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学校的人都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儿,可她却从来都只把他当弟弟。
破了皮的嘴角隐隐作痛,郁初盯着宿舍架子床栏杆上的铁锈,心潮翻涌。
他从来都是一個不善言辞的人,沒有人教他如何表达自己。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对她好。尽管司思却误以为那是朋友之间的好。
一下课,司思先去了校医院,去拿了点紫药水,外伤用的药。虽然知道大概不严重,但司思心裡還是有些担心,不知道郁初是因为什么去跟人打架。
到了他宿舍外面,叫住了一個男生去帮忙喊他下来。沒一会,郁初就下来了。低着头不敢看她,闪闪躲躲的。
“现在知道丢人了啊?在我面前還躲什么躲?過来我看看,伤的严不严重?擦药了沒?”她一把拉過郁初,走到学校的小树林,避开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才在石椅上坐下来。
郁初一抬头,司思把他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破了皮,额头上有点红肿,好在都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擦破点皮,不用擦药。”他嗫嗫的开口,像做错事的孩子。
“還不严重,你這脸难道要毁容才算严重啊!好好一张脸,也不知道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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