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尊是個小白脸
只是這一晚楚一白实在是喝大了,连带着视线都有重影儿,也不知道是闯到广阳宫哪儿個地界,刚进来一脚沒站稳登时摔了個狗啃泥。
隐隐有丝竹之声入耳,楚一白侧耳细听顺着声音一路寻去,行了一段距离,但见树下一白衣美人儿款款抚琴,月光溶溶更添几分绰约曼妙。
美人缓缓抬眼看向楚一白,那一刻楚一白觉得他一定是身在仙境,那是一种形容不出的美,脸上隐隐带着病态。
“一白?”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恹恹,“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儿?”
楚一白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慢慢靠近,美人蹙起好看的眉头惊讶地问道:“饮酒了?”
楚一白仿若未闻,迷迷糊糊全身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人走過去,口中喃喃:“美人儿,你怎么在這儿?過来……過来给哥哥香一口。”
然后脚下不知道扮到了什么,身子重心顿失,一下子向前扑去,意识就此模糊。
這一夜楚一白睡得很不安稳,一晚上都昏昏沉沉的,从這個梦裡到另一個梦裡,无不是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日晒三杆了,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格外不舒服,昨夜直接喝断片了,幸好安全无恙地回来了。
子末端着洗脸水推门而入,說道:“师兄你醒了”。
然后当视线落在楚一白脸上时,迅速小脸一红,把水盆放好就垂着头不再言语。
楚一白有些差异,问道:“怎么了?”
子末磕磕巴巴地說:“一白师兄還是先洗洗脸吧。”
楚一白一怔,想起昨日他在燕春楼的浪荡行径,好像明白了什么,拔出佩剑“一白”一照。
满脸的春色,让人不瞎想都难。
只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渐渐凝固了。
我牙呢?
他门牙不知道何时竟然丢了一颗,而且怎么丢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浪得太過头果然是会遭报应的!
子末道:“师尊說一白师兄你醒了后马上去羲和殿一趟。”
楚一白皱眉问道:“什么事儿有說嗎?”
子末摇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楚一白再度踏上羲和殿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嘲笑了一下仍跪在殿外苦苦哀求的郑晚晚。
“呦,這不是小师妹嘛,坐這儿干嘛,晒太阳啊!”
郑晚晚眼裡闪着盈盈泪光,怨毒地看向楚一白,咬牙切齿地說道:“你可真是阴魂不散,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這是拐弯抹角地說他楚一白对她居心不良,有所图谋。
楚一白赶紧道:“师妹說笑了,我可沒有师妹這份儿闲适。”
“一白。”殿内传来一声低沉而干净的声音。
楚一白得意道:“师尊叫我了,师妹你先晒着补补钙,也许能把你這发际线也补补。”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着殿内走去了。
楚一白被殿内的低温冻得发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师尊?”
无人应答。
楚一白扫视一圈儿,只见殿内陈设干净简单,显得屋子格外的空旷,若不是空气中淡淡的幽香,很容易让人以为這裡久无人居。
桌子上摆了一盘果子,他偷偷地拿了两块塞在袖子裡。
直道绕到殿后的园子中才看见一個茂林修竹般的背影,坐在石凳上拨弄着一把古琴。
楚一白走上去,行礼尊道:“师尊。”
半晌不见应答,然后他觑着眼开始打量這位盛名在外却甚为低调的羲和殿殿主,不觉竟看得呆了,只觉得眼前之人长得就是一副祸国殃民的脸,太美了。
顶着這张脸就站在那裡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就能有一群女子为他疯狂吧!這也难怪郑晚晚那么痴迷。
這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這念头一冒出来,先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程砚书终于缓缓开了口:“你可知为师叫你所为何来?”
楚一白心下惴惴不安,心虚地說:“弟子任意妄为,未禀师门私自下山。”
半晌无话,程砚书抬眼看着楚一白神情淡然,问:“沒了?”
楚一白猜想掌门可能和师尊告状了,赶紧道:“思過期间惹是生非,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還請师尊饶過弟子這次。”
程砚书终于抬起头看了眼楚一白,目光中满是疑惑和探究,說道:“为师觉得你最近有些不一样。”
在对上那张脸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完美无暇的脸上好像挑不出任何的瑕疵,只是下巴右侧有一处破了皮,结了层薄薄的粉红色的痂。
楚一白一惊,后背紧张得起了一层薄汗,咽了口唾液,心虚地說道:“沒有……吧。”
等等,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在哪裡见過。
楚一白還沒来得及看清脑门儿上就是一痛,等他回過神来师尊依然低下头继续抚弄那架琴,沉声說:“一白,你入我门已有十余年,自来天赋出众,又肯勤学苦练,虽然之前修炼有所耽误,但为师了解你的为人,是以对你并不怎么担心,只是近来观你的行为做派,为师却看不懂了,不知你可有要对为师說的嗎?”
楚一白不敢和程砚书对视,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让人无处遁逃。
楚一白只嬉笑着說:“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师尊。”
程砚书曲手为拳附在嘴边不住地咳嗽,一旁的楚一白听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帮他顺了顺气,装作满脸关心地问:“师尊,您怎么咳嗽的這么厉害?”
程砚书摆摆手說道:“无碍,毕竟……”說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楚一白,“……是老人家,死不了的。”
尾音故意拖的长长的,叫人听着有說不出的耐人寻味。
楚一白瑟瑟发抖,暗想:仙气飘飘的师尊大人原来是個小心眼!
楚一白又开始后悔沒有仔细看书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现在根本不了解程砚书的喜好厌恶,說不定下一秒他就踩雷自曝当场了。
“师尊,一定是您穿的太少了。”
反正嘴甜卖乖总是不会出错的,上了年纪的人最吃這一套了。
程砚书止了咳,并沒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說道:“别想转移话题,错在何处?”
楚一白:“呃……私自下山。”
程砚书笑容温和地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說:還装?
“你应该還在闭门思過期间吧?”
楚一白乖巧地点点头,不知道师尊是什么意思?就听程砚书下一秒不急不缓地說道:“思過期间私自离宫吃花酒是罪加一等你可知?”
广阳宫第一百零八條宫规:宫中弟子一律戒淫戒酒,违令者处以鞭刑二百下,另扣一年俸银。
楚一白赶紧撒娇求饶道:“师尊一定不忍心看弟子受這么重的责罚吧。”
程砚书闻言,满不在乎地說:“放心,我不看就是。”
楚一白直接沒骨头似的一下子扑在程砚书身上,可怜兮兮地說:“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
程砚书一怔,跟人這样近距离的接触這是从未有過的,一来是因为他身份地位在這裡摆着,大家对他多是敬重和害怕;一来是因为他性子孤僻冷漠,让人觉得不好接触。
程砚书看着身上的人形挂件,居然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說道:“看来以前是师父忽视你了,以后你每日来此随为师修炼。”
不要啊!
楚一白赶紧道:“师尊好意,弟子感激不尽,只不過师尊重伤未愈,還要为弟子的事情忧心不已,弟子实在是過意不去,弟子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不让师尊费心。”
說完還费力地挤出两滴眼泪来,表示他忏悔的诚恳和让师尊担忧的愧疚。
程砚书不說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楚一白,眼睛裡亮亮的闪着光,可是看得人心裡发慌。
楚一白生怕程砚书下一秒就变脸了,赶紧說道:“弟子明天就過来报道,以后一定谨听师尊的话,好好修炼,不让您失望。”
程砚书满意地点点头,說:“告诉你小师妹一声,让她回去思過!”
楚一白只好苦着一张脸退了出去,但是面对着郑晚晚的时候還是不忘得瑟地說道:“师尊說让你滚回去思過。”
郑晚晚不敢置信他的师尊会是這么的绝情,抽抽噎噎地說着:“师尊不可能這么說,你骗我”,說完又跪下来哭着喊“师尊,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生气。”
楚一白又是无奈又是有点同情,只好說:“你不信我也沒有办法,你就沒想過你喊了這么久师尊他都不肯出来见你到底是为什么嗎?”
郑晚晚垂泪不语,最后冒出一句:“定然是你在师尊面前說我的坏话了,否则师尊向来疼我,又怎么会不理我?师兄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我真是沒想到你现在会变成這样。”
楚一白被她的不可理喻给气笑了,說道:“你這是硬碰瓷儿啊,无语!”
說完赶紧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远去了。
他心裡一边又开始犯愁以后的日子怎么過,一边又开始后悔当时怎么就沒细看這本原著,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月落日升,一夜无事。
楚一白顶着惺忪的睡眼和堪称鸡窝般的头发就一路小跑着冲上了羲和殿,還是比兢兢业业不辞辛劳的郑晚晚晚了一大步。
楚一白贱兮兮地留下一句:“早啊,师妹!”
郑晚晚仍像是只精力旺盛的斗鸡一样:“我知道师兄心中有我,又向来对我多有照拂,师妹很感激,但近来师兄却总是出言讥讽,师妹心裡难過得紧,想来你我二人一出同门,又何必因爱而不得而生出嫌隙,也让师尊为此烦忧呢?”
楚一白真是有些烦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谁跟你說我喜歡你?你告诉我,看我不把他牙打飞了,又或者是你自己想多了?”
郑晚晚又羞又气,气鼓鼓地說:“反正我是不会喜歡你的。”
楚一白从鼻子裡哼了一声,一字一句慢條斯理生怕对方听不清楚似的,“反正师尊他也是不会喜歡你的!”
然后屁颠颠地跑进殿去“师尊,我来啦!”
留下身后气得浑身发颤的郑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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