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番外
气氛一度沉默下来,时粲面色凝重的看向窗外,說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你不是還跟我說,在国外有一個项目,短期内回不来嗎?”
时粲的语气很沉,似乎是在压着什么怒火。
“对不起,爷爷。”时烨低头乖乖认错,“国外的那個项目,我已经暂时交给艾森了,而且我只是作为技术参股。”
时粲身体向后靠了靠,脸色露出几分疲惫,他冲着时烨挥了挥两次手,打断了他的话,“回国为什么不回家?”
时粲转头,眼神直视着时烨的双眼,严厉的目光藏着几分黯淡。
“您想听实话嗎?”时烨有些看到老人失望的眼神,低头不去看老人的眼,听到老人沉默了几秒后,沉声說了句,“你說。”
时烨深呼了一口气,认真的抬起头看向时粲,說道:“爷爷,我想去当個演员。”
时粲的双手紧按在大腿上,苍老的手青筋尽显,他眼底一闪而過的悲哀化作一道厉光,猛的抬头看向时烨,“你再說一遍,要做什么?”
通叔在前面轻叹了一声,提醒道:“大少,老爷這一段時間一直念叨着您,前些日子還打算去国外看看您呢,您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别让老爷失望。”
时粲看着烟灰缸裡被掐断的烟头,他闭了闭眼,努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眼底有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从明天起跟着你爸去公司,烨儿,我知道你性子也是個傲的,你要是想出去独自闯一下,爷爷也是支持你的。”
时粲面色一冷,话音一转說道:“你是懂事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由着你来。只是娱乐圈的事,沒有商量。”
时烨說:“爷爷,我回国前做了一场梦。梦见了我妈自杀的那一幕,她看着荧幕中挥舞着衣袖的自己,她說她放弃了曾经的自己。”
时粲脸色略微一变,手再度紧攥成拳头,久远的记忆裡浮现出一個黑白画面。他脸上露出一個悲伤的笑容,眼神哀怜的看着时烨,不知是在說给时烨听,還是在說给自己听,“自古戏子无情,那裡就是一個布满了淤泥污秽的地方。人心充满了算计,脸上永远带着几层面具。”
通叔看了眼时粲,见他满脸哀容,知道他是想起逝去很多年的夫人了。那個在最好的年纪狠心走的女人,他心裡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当年时粲打着戏子不能进他时家的门,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那位早早就逝去的夫人。那位夫人也是一位演员。
“爷爷,在我看来沒有什么职业圈子是污秽的,真正污秽的待在那裡的人心。”时烨心裡是這么想的,娱乐圈是乱如污泥,但也有好多德艺双馨的演员,不能用一棍子把人打死。
时粲是从小看到时烨的,知道他温和的脾性下有颗固执的心,這一点像极了当年的她。
他把目光转向时烨的脸上,发现那個稚嫩的孩童不知何时长這么大,五官中隐约看出那人的痕迹。
“可是我听人說,你演戏是追求一個女孩。”时粲按下那半段车窗,任由冷风吹进来,凝望着时烨等着他的回话。
“什么?”时烨惊讶道,“您听谁說的?什么女孩?爷爷,我刚才都是认真的,我妈的事情一直是我的执念,我想去看看她曾经待過的地方。”
通叔见时烨沒有心虚的模样,是真的不知情,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时粲,這才开口說道;”大少,有人传言您是为了追求褚璇?”
“褚璇?”时烨翻了翻记忆,脸上瞬间复杂起来,一言难尽的看向时粲說道:“爷爷,别人不知道褚璇是谁?您也不知道啊?”
时烨双眼委屈的看向时粲,见他沒有任何表示,继续說道:“有人這么破坏您孙儿的名头,四舍五入那不就是在破坏您的威名?孙儿可忍不下去。”
时烨问了声通叔,“通叔,是谁?”
通叔回道:“是穆川!”
“那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他那個小气的样子,怎么可能让褚璇和我的名字在一起。”时烨有些不解,脑子裡猛地闪過程博文。
时粲只是看看时烨的反应,对這件事的不怎么在乎,小孩子那些把戏,他看的比谁都通透,他說道:“几個小时前,我已经吩咐下去暂停和程家的业务往来。”
“程家?程博文”时烨愣住,看着面前一脸淡定的老人,听到他說道:“小孩子不听话乱惹事,那就得让家长好好管管。”
时烨知道面前的這位老人,对他很是疼爱,低着声音询问道:“那爷爷,我演戏的事?”
老爷子扭過头,毫不犹豫的回道:“沒商量。”
“刚才车裡那個女孩子是谁?”
“黑车司机。”时烨面不改色的說道,摊了摊手說道:“您也知道孙儿的家当都砸在国外的项目上,手头上的钱少只好做黑车了。”
老爷子說道:“那你還不肯回家。”
时烨思索了片刻,问道:“爷爷,您刚刚說支持我在外创业,话還算数?”
老爷子点点头。
“三年”时烨突然抬头,自信满满的說道:“爷爷给我三年的時間,让我脱离时家脱离您的庇护,三年后我给您一個上市公司。”
老爷子愣住,看到年少狂妄的时烨,自信满满的样子,摇头直笑。三年一個上市公司,何其狂妄,真是初生不怕牛犊。
“爷爷给我三年的自由時間,這三年内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时烨顿住,认真的說道:“如果三年后,我沒有做到,我乖乖听爷爷的话,继承家业。您說什么,我都不会违背您的。”
老爷子看到时烨眼裡的执拗,知道有些事是拦不住他的,他并不是真的歧视那些演戏的人,只是有些事情他会忍不住迁怒。
记忆不知觉的拉回了几十年前,老爷子望着面前的时烨,忍不住想起了昔日的爱人。挺直几十年的脊椎无力的弯下,声音有些软化道:“你就這么想去演戏嗎?”
时烨看着面前的這位老人,低头转着手上那個扳指,身上突然弥漫了一层哀伤,整個人好似苍老了很多。
时烨有些于心不忍,握住老人的手。
“摆了摆了,”老人长吁了一声,拍了拍时烨的手,“可能一切都是命吧,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老人的情绪来的快,消失的也很快,他一脸正色的說道:“不過你别忘了刚刚的赌。”
“给你三年自由時間,做不到的话,乖乖回来继承家业。”
车缓缓的驶进了一处庄园,青山绿水环绕,周围几处别墅零散的坐落着。几分钟后,车停在了最中央的一处别墅前,时烨扶着老人下了车。
老人一下车就打掉了时烨的手,双手背在身后,中气十足的說道:“我自己可以走。”
时烨目光落在老人离去的背影,說道:“通叔,程家有沒有送来程博文的结婚請帖。”
通叔說道:“有,大少您要去嗎?”
时烨走着說道:“结婚這么喜庆的场合,去凑個热闹,万一不小心中了孩子呢?”
通叔笑了笑,只当时烨在說笑,前面的老爷子耳尖的听到了孩子两字,停下脚步严肃的看向他,說道:“你先把孩子他妈找到再說,你說你啊,這么大的人了,连场恋爱都沒有谈過。”
时烨看到愁容满脸的老爷子,很想說句,孩子他妈就是那個黑车司机。
老爷子背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個轻松的姿势,示意他說下去。
时烨双手交握,“我想出去住,想以一步一步的看看,如果沒有时家的庇护,我能走多远。”
“你想好了?”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背過身去朝着楼下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丢下一句话,“好,不管你。”
老爷子嘴裡說着不管,回到房间后,临睡前還是忍不住起身,打了一個电话。
时烨刚从浴室裡出来,发梢還滴着水,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只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是褚璇。
时烨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双腿一盘,后背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歪着脖子接通了电话。
褚璇的声音立马通過话筒裡进来,“你回国怎么不說一声?你放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干,怎么半路出家去演戏了?他们說的不会是真的吧?你去演戏就是为了追求一個女孩?”
“你听谁說的?穆川?”时烨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他们這些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說的话你也信?”
褚璇:“請正面回答我,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演戏了,你家老爷子怕是得气炸了吧?”
时烨說道:“沒有,爷爷他同意了。”
“什么?”褚璇听到這话,惊讶的连人都坐起来,“他竟然同意了?怎么可能?当初姑姑进时家门的时候,他不是一口一個戏子嗎?還差点把你爸赶出家门?”
褚璇嘴裡的姑姑是时烨的妈妈,时烨听到褚璇的话,沉默了两秒,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噪杂的动作。
褚璇冲着喊她的导演招招手,低头对着时烨說道,“好了,不跟你說了。导演那边喊我了,待会再跟你算账。”
时烨扔下手中的电话,起身吹了吹未干的头发。因为时烨回国的消息,已经陆续的被穆川散发出去,圈子裡和时烨关系不错的几人,接二连三的打电话发消息问候。
裡面有一两個消息灵通的,听到时烨去演戏是为了追求褚璇,快挂断电话的时候,笑着调侃了他一句,“时烨,前些年我可听說你拒绝了褚璇,怎么出国一趟,改吃回头草了。”
听到回头草三字,时烨不悦的骂了对方一句,他跟褚璇是亲戚关系,之前关系走的近了些,后来就有小道消息說褚璇喜歡她。
时烨知道這次他回国的事,十有八九是程博文戳到穆川那裡的,“不是,我跟褚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回国?”
电话那边的人說道:“還能是谁?穆川呗,对了,你家老爷子沒被你气到吧?”
“沒有,爷爷他康健的很。”时烨话一顿,“穆川是从哪裡知道的?”
“他?這我倒是不怎么打听,我去给你问问,待会回你。”說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声微信提示音打乱了他的思绪,划开屏幕,告诉穆川的那人果然是程博文。
时烨看向屏幕眯起了一道缝,屏幕的光反射到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暗色,一千万他想到了一個很棒的来源。
敢算计他的,就要做好他反击過去的打算。既然程博文說他是为了一女孩,那他就成全他的想法。
时烨视线停在最后一栏,陆锦后面的一串数字上,勾唇笑了笑,存上了陆锦的手机号。
备注:孩子他妈。
时烨想到两日后的计划,心情愉悦的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莫名的期待陆锦婚礼。黑夜裡,时烨仰头看着天花板,小声嘀咕了一句,“孩子,你老爸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妈。”
时烨嘴角荡着一层笑意,进入了睡梦中。
时烨赶到剧组的时候,导演正在拍男女主的戏份。化完妆,又等了不到半個小时,就轮到他的戏份。
不知是原身的缘故,還是时烨在系统的帮助下,虚拟的在脑海中排演剧本。他走进摄像棚中,摄像头照過来的时候,他身体自带天然的敏感,不自主的跟着摄像头走。
时烨這场戏拍的很顺利,一條就過去的。导演见时烨的状态不错,直接一次性拍完了他的戏份。
时烨结束自己的戏份后,倒是不急着走,目光扫荡了一圈四周,脚步一转朝着余雯的方向走去。
余雯面色很不好,低头坐在椅子上,听到脚步身传来,抬头看了眼来人,沉默的再次低下头。
时烨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你昨天看的那個女子,就是程博文的未婚妻。”
余雯脸色一白,垂在衣摆处的那双手紧紧攥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双手松了松,眼神落寞的摸着平坦的小腹。
时烨:“你知道他有未婚妻事情嗎?”
余雯摇摇头,沒有說话。
此时的余雯像是失去了色彩一样,不复昨日的明媚娇艳,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抬头看向时烨,“他說,我是你携手一生的爱人。”
时烨笑了,“這话你不是第一個听到的,也不会是最后一個。”
余雯一直压着的情绪,瞬间崩溃,她把脑袋埋进胳膊裡,传出微小的抽泣声,双肩微微颤抖着。
时烨隐约可以听到,余雯的呢喃声,‘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时烨起身抽了张纸,递到余雯的跟前,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余雯愣愣的說道,脸色闪過一丝厉色,“我会一直缠着他的,而且,而且”
余雯话一停,眼神茫然着目视着前方,摸着肚子。
“他知道嗎?”时烨注意到余雯的小动作,“知道你怀孕的事嗎?”
她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牧师的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随之身侧有個身影晃动,程博文站在她身侧之际,眼神微不可察的闪动了一下。
程博文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眼底溢满了笑意,陆锦终究還是嫁给他了。只要他对陆锦好,早晚有一天会再次放开心怀接受她的,毕竟他是如此的爱着陆锦。
想到此,程博文眉眼间尽是柔情,情不自禁的握住陆锦的手。
只是再次被人挣扎出来,程博文的手擦過衣角,表情略有些尴尬,把目光转向上方的牧师。
婚礼的前半场进行的很顺利,陆锦虽然表情冷淡,和程博文的互动更是少之又少。
在陆锦的爸妈上台說了几句话后,程博文全场面带谦和笑意,弯腰躬身,礼仪端正举止有度。
前几排的宾客们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私下交头接耳起来。
“沒想到陆家的小女儿,长得气质這般出众。”
“新郎帅气,新娘貌美,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时烨耳边源源不断的传来,宾客们对程博文称赞的话,视线缓慢的转向舞台上的两人,唇角不由的上扬,眼底藏着莫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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