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母女 作者:十瑚 可以說,除了同出一系的那点子微末血缘关系,沒了封地的平凉王萧韶章和曾经的大齐宗正府宗正老吴王,這俩人和萧韶远、萧元瑾其实是沒什么感情基础的。 然而仗着所谓的血脉亲情,這俩人却沒少和萧韶恪一起,在萧韶远和萧元瑾身上动心思。 萧韶远对這三個那是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但对大公主萧元玖,萧韶远却還是有一份父女之情的。 在萧元瑾主动提出,要把大公主萧元玖从皇觉寺接出来的那时候,萧韶远就已经派人去了一趟皇觉寺。 然而萧元玖在得知萧韶远并不打算把他那些滞留在皇觉寺的女人也一并接回去,而是打算给她们一笔银子,让人妥善遣散她们之后,萧元玖就選擇了继续留在皇觉寺。 她能理解被迫纳了那些女人的萧韶远,不想再看见那些会让他回忆起不愉快往事的女人,但同时她也非常清楚,她生母张美人是肯定不会愿意拿了遣散银子回娘家的。 张家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小官之家,她回娘家,日子過得肯定不如留在萧元瑾的昭王府。 回了娘家,她是被大齐前前任皇帝嫌弃不要了的老女人,可留在昭王府,她却会变成萧韶远身边唯一的女人。 這還只是地位上的天差地别,物质层面上,昭王府的一应待遇肯定也是要比张家好上好几個档次的。 萧元玖心知,以张美人的性格,她肯定会借着萧韶远要接走她亲生女儿,也就是萧元玖的這個机会,不由分說直接赖上去的。 可萧元玖又怎么可能去给萧韶远和萧元瑾添那样的麻烦呢? 那是昭王府,是属于萧元瑾的,萧韶远身为萧元瑾的亲生父亲,他住进去合情合理。 二皇子和大齐末帝那個小奶娃,這俩好歹是大皇子同父异母的弟弟。 死皮赖脸非要住在那儿的萧韶恪,人家不仅是萧元瑾的小叔,而且還和萧元瑾有過很多年的同窗之谊。 他们住进去,她這個萧元瑾的妹妹住进去,都能勉强說得過去,可张美人,她凭什么在萧韶远已经决意遣散她们這些妾室的情况下,也跟着萧元玖一起住进萧元瑾的昭王府裡? 萧元玖不想给萧韶远添堵,也不想给萧元瑾添麻烦,再加上她身份特殊,又有個张美人這样的糊涂生母,好的婚事和夫婿什么的,萧元玖早就不指望了,所以她干脆就選擇了继续住在皇觉寺裡。 然而她一心想要陪伴、看住的张美人,却显然并不稀罕萧元玖的這番良苦用心。 张美人不想要什么清心寡欲的安稳生活,她只想借着大公主過上比之前更好的日子。 听到虞子祯问她,大公主是不是根本不知情,张美人下意识就想撒谎,但在对上虞子祯似笑非笑的视线之后,张美人却控制不住的打了個抖。 這份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冷不丁回想起来,這位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糊涂人物,人家可是以女子之身创立了大华的妥妥传奇人物。 “是、是的。”小人物的求生本能在這一刻再次发挥作用,张美人低眉顺眼的說了实话。 虞子祯唔了一声,“既如此,张美人又何来的大公主日子過得十分清苦一說?就如你所說,大公主有哥哥,還曾在幼年时托庇于朕,是朕的熟人,既如此,她又是怎么混到让自己日子過得十分清苦的呢?” 她着重点出了“十分清苦”這四個字,一点儿沒有害怕周围诸人因此对她、对萧元瑾生出别样看法的意思。 事实上,虞子祯也确实是半点儿心虚都不带有的,她心裡沒鬼,当然就不会介意把所有事情全都摊到明面上說。 张美人被她问的一时无言以对,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总算想出了個合理說辞,“是、是大公主她怕给您和皇夫添麻烦,所以才有什么事儿都自己忍着,不敢找到您和皇夫面前。” 虞子祯轻笑一声,“据朕所知,昭王在還沒有和朕成婚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請過大公主了。是大公主自己不愿意去昭王府,她想留在皇觉寺陪你。” 张美人如遭雷击,“這、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得到张美人跑了的消息,第一時間撒出人手,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行踪,立刻就急急忙忙赶了過来的大公主气得脸色铁青,“我确实拒绝了昭王府派去接我的人,也确实是因为我想留在皇觉寺,就近照料您。” 事已至此,大公主也顾不上自己和张美人的脸面問題了,什么家丑不外扬,她可顾不上了,她只知道,她绝不能让虞子祯和萧元瑾因为她名声受损。 她眼睛轻轻一眨,两行泪珠顿时沿着她脸颊滚落下来。 “您不愿意拿了遣散银子回娘家,我又不放心把您一個人留在皇觉寺,可不是就只能留在那裡照顾您了嗎?” “虽然我這样很对不起父亲,但父亲终归還有哥哥他们,而您膝下却只有我一個。我不忍心您形单影只,一人常伴青灯古佛,所以才忍痛放弃了与父亲团聚。” “父亲和哥哥体谅我,不仅沒有因为我的一片私心为难我,反而還一直对我多有关照,我感激都還来不及,又哪会不如意到需要您偷跑出来,不惜冲撞陛下也要为我鸣不平的地步?” “您现在跑到陛下面前說這些,是在指责我不该为了孝顺您,就对自己的父亲不管不顾嗎?” 张美人下意识摇头,她当然不是這個意思!大公主可是从她肚子裡爬出来的,为她着想那不是大公主应该做的嗎?反而她要是对自己不管不顾,那她才是真的应该天打雷劈! 她急切地开口否认,“当然不是!我是、我是不想你继续住在皇觉寺。” 死丫头住不住皇觉寺她不关心,但死丫头住在皇觉寺,她就沒办法打着照顾女儿的旗号住进昭王府,這是张美人无法忍受的。 她想去昭王府,她想過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