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戒备 作者:却无娇ky 皇后有皇后的顾虑在,皇长子与皇九子都是她的孩子,她希望她的孩子们都能好好儿的。 分明是亲兄弟,就该齐心协力,而不是心有嫌隙。 皇长子顾惜是她头一個孩子,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撇去這一点,顾惜到底年长一些,阅历也更丰富,加之這些年她的心血也都在顾惜的身上,她觉得顾惜更适合做储君。 幼子顾昭打小虽然也聪慧,可這种聪慧未曾经历過风雨砥砺,总是有些過于单薄。 尤其顾惜为太子在前,那太子之位原就是顾惜的,文帝立顾昭,顾昭有与兄长相争之嫌。 虽然在来之前,顾昭就有想到母后会与他說些什么,孔融让梨之类的,可闻言還是有些伤心。 這太子之位是父皇给的,并不是他强要来的。 “母亲,”尽管心裡不舒服,但顾昭還是与皇后细心解释道:“我也是今日才接到圣旨,闻言也很惊讶,方才进宫也是来推辞的。” 皇后面色好了一些,“這事你做的极对,想来你父皇应是沒应下,不過也不要紧,明儿個早朝上会有大臣们递折子,請求皇上收回成命,這事也不难。” 顾昭有些走神,他心道,母后真是从来都沒有想问過自己一声,是否想做那個位置,就已替他做了决定。 刘皇后又說:“至于你父皇给你指婚的那個女子,就更是胡闹了,不過区区商户女,岂堪嫁入皇家?更不要說這秦娘子从前還有過婚配,你父皇也不知是怎样想的——小九,這该不会是你向你父皇說起的吧?” 皇后虽然這样问,但她压根就不觉得顾昭会和秦宁在后来有什么交集,倒是知道太后几天前去见過皇上,便想着是太后要促成此事。 但顾昭這回到底让刘皇后失望了,他对刘皇后說:“儿臣前些日子一直在北方,其间对阿宁心生爱慕,于是向父皇說明,父皇到底有些犹豫,儿臣這才請了皇祖母向父皇說情。” 刘皇后观顾昭的神态不似作伪,又回想起去年的时候,自己這個小儿子倒是与那秦宁有些关联,顾昭又去了北方,与秦宁又有更深一步的接触,难免会被這小妇人所勾引,不過這沒什么,顾昭一向都很听她的话。 “小九,”刘皇后语重心长的說道:“母后知道你情窦初开难免冲动,只是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刘皇后只开了個头,顾昭就知道她要說什么。 不過顾昭這回并不打算顺着母亲的想法来,他依旧与往常一般温顺,只是话语却充满了自嘲意味,“儿臣不過是個不得母后喜爱的区区皇子罢了,娶谁不是娶,做什么不娶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 顾昭向来很懂事,這還是他头一次在刘皇后跟前表现的逆反起来,刘皇后就很意外,“小九,你从前从来不会這样,莫不是被那個秦娘子给教坏了?本宫就說似這等身份卑微的妇人就不会有好心眼安,如今還未嫁過来,竟就這样教唆于你,真要是嫁過来還得了?” 顾昭张了张嘴,原想争辩些什么,但终究一时沒忍住,就說道:“其实儿臣回来這些天,来寻過母后三次,但母后次次都很忙,甚至连我的面都沒见,儿臣离开這将近一年時間,母后竟就半点不担心嗎?儿臣去的可是战事频发的北疆。” 刘皇后闻言有些懊恼,她也有些歉意的看向顾昭,“這几日裡宫中几個妃子齐齐有了身孕,本宫忙着擢升她们的位份、赏赐等事宜,平素裡還要关照你大哥那边——你也知道你父皇近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对你大哥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带着都将他给软禁了起来,实是分身乏术。” “不過,你堂堂皇子,即便是去到边疆,尚有将士们在前替你冲锋陷阵,按理是不会有危险的,所以母后并不是不关心你,而是笃定你不会有事。” 顾昭刚想說服自己,母后也是很累的,但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又沉默了起来。 计较得再多,大抵母后也不会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片刻,她总有那么多的理由。 “你莫不是在转移话题。”刘皇后察觉到顾昭低落的心情,也沒有再說教,而是换了一种打趣的口吻,“晓得你对那位秦娘子应是用了几分真情,母后也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将她给迎进府中,做個侧妃都可以,可唯独這皇子正妃,她做不得。” 顾昭心情有些低沉,态度自然不热络,只回道:“這是父皇下的圣旨,母后不妨去问问父皇愿不愿意收回這道圣旨。” “母后若是无事的话,儿臣便先告退了,府中還有许多事物要做。” 虽然文帝废去了顾惜的太子之位,但因不欲人们议论顾惜失去圣心的缘故,到底沒让他立刻去就藩,而是另择了一处宅院做大皇子府,顾昭则从九皇子府中搬到了东宫中。 相比于极尽低调的大皇子府,如今的东宫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之向,无他,自是因为东宫即将迎来女主人。 贰日,群臣上奏,欲使文帝收回成命,其中递折子的已占了大半,身为帝王,总是想要說一不二的,虽然文帝是個出了名的善于纳谏之人,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喜歡這样,尤其這些人中之所以一力恳求恢复顾惜太子之位的人中,有半数是与太子有着殷勤关系的皇后一党。 他们并不是为了国朝社稷能有一個更优秀的储君,而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文帝忍着沒有发火,回到议政殿中,刘皇后就已等到了那裡。 刘皇后与文帝夫妻三十余载,其实早已经相看两厌了,更何况当初二人成婚,原也只是因为二人背后的势力需要而已,所以与寻常帝后不同,在很多时候,她并不惧怕文帝。 就譬如此时此刻,她正行使一個做皇后的义务,对文帝上谏,谏言其实与外头大臣们也一般无二。 文帝铁青着脸耐着性子听皇后细细說叨,然后脑海中却回忆起顾昭前几日裡对他說的制衡。 众臣之所以拥护顾惜,不過是因为顾惜天然与皇后更亲近,是镇北侯家的嫡亲侄子,娶的妻子又是孟休的女儿。 但得益于此,也代表着会受累于此。 倘若他向這些朝臣屈服,收回成命,将来顾惜登位,总是难免会受制于這些昔日裡将他捧上去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