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第九十一章
目送着江子溪和两個孩子的背影,直到已经看不见为止,沈宵這才收回了视线。
心中是說不出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会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再次守在他的爱人和孩子身边,也会尽他所能的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這個单子,他快一些,江子溪等得時間就短一些。
沈宵大步走出机场,开着车按照刘瑞给出的地址找到了魏寻妻子和母亲所居住的那個小区,她们目前所居住的這套房子是学校分给魏寻妻子的教师职工房。
小区看上去有些破旧,由于距离小学比较近,而且紧邻小学不远的位置還有一所高中,所以這边白天尤其是上下学的時間段总是赌的水泄不通,别說开车了,就连骑自行车想要顺利通過這條路都需要费不少時間。
沈宵找過来的时候小学早就已经放学了,但非常不巧的是,刚好赶上了高中生晚自习的下课時間,不過好在上晚自习的只有高三的学生,所以堵的時間也并不久,只用了十几分钟就通過了。
但沈宵开着车走了沒多久,就发现想要进入小区,首先就需要通過一條小胡同,這個胡同的间距比较窄小,仅容一辆小型的车子通過,稍不注意就会蹭到车漆,如果恰逢对面也来了车,两边僵持着谁也沒办法通過,有好几次甚至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了。
這样的事故多了,久而久之的胡同口就立了一個牌子,上面写着如非紧急,机动车辆請勿通行。
沈宵见状之后,无奈之下只能舍近求远,在周围绕了一圈找了個车位将车子停好,自己徒步朝着小区的位置走去。
好在位置并不算太远,沈宵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就看到了刘瑞在短信裡提到的那個小区的名字,陵西小学职工家属院。
在走进小区后的第一眼,沈宵就发现這個小区其实与林大海之前居住的那個化纤厂小区十分相似,设施比较老旧,布局也不大合理,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小,因为江子溪是做家装的,所以沈宵跟她在一起久了也多少有了一些概念。
這样的房子往往楼龄都比较大了,当时盖的时候并沒有经過合理的规划,以至于因为楼间距問題,有些位置不好的房间即便大白天也必须开着窗户才能够看清楚东西,否则光线非常暗,被前面的楼房遮挡住了,采光极差。
因为职业的关系,沈宵对位置非常敏感,所以沒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刘瑞给出地址上的那栋楼,他刚走进楼道,却见楼道门口站着三個人。
楼内的灯光不知什么缘故已经不亮了,楼栋昏暗的只能隐约看出個大概轮廓,看不清楚面容。
沈宵的身体早在看到那三個人的瞬间就紧绷了起来,周身的气质也几乎是瞬间就发生了变化,冷厉且带着一种說不出的肃杀,像是正在蓄力的豹,只等看清楚猎物的位置后扑上去一击必杀。
楼栋裡的三個人影显然也在打量着沈宵,大约短短的几秒過后,沈宵听到其中一個人操着带着些许口音的声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沈先生?”
见他们认识自己,沈宵心裡顿时有了数,他收起了之前的戒备,周身的气势也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应道:“对,我是沈宵,你们是刘局的人吧。”
三人中的一個打开了随身带着的警用手电,有些刺眼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昏暗到无法视物的楼栋,双方這才看清楚对方的样貌。
楼栋裡站着的是两男一女,两個男人身形看上去很高大,一個面容看上去稍微白净一些,另一個皮肤黝黑,长相有些粗犷,而三人当中唯一的女性看上去非常英气,想来,刚才叫沈宵的就是這位女警了。
三人身上穿着的都是便服,但是就如同军人身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气质一般,警察也是如此。
只要稍微懂点门道,或是与警察接触较多的人,都能够敏锐的察觉出警察与普通人的不同,這也是为什么很多伪装不過关的警方派去犯罪团伙裡面卧底,却一早就被发现的原因之一。
或许履历可以造假,身份可以伪装,但唯独一個人的气质却是刻在骨子裡的东西,想要隐藏或是改变都非常不容易。
在沈宵报出了名字后,三個便衣警察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放松了些许,依旧是那位女警开的头,她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随后剩下两個男警察也报了個名字和职位。
確認過彼此的身份后,那位面容英气的女警便直接进入了主题。
“具体的事情相信刘局已经和您說過了,我就不多說什么了,希望您务必保护好魏寻的家人,他……和他的妻子都是非常优秀的人,這样的人不应该每天過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說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苦涩,她与魏寻是同事,虽然分属不同大队,但都是一個局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彼此之间也非常熟悉,魏寻和张新宇出事以后整個局裡就沒有一個是不难受的。
尤其是在张新宇远在C市的家人出了事后,局裡几乎每天都有同事提出要来H市帮忙守着魏寻的家人。
這次刘瑞向上面递了申請,批准了他们可以跨省办案,带几個人来H市追捕逃犯的消息刚刚传出,刘瑞的办公室裡简直就沒有清闲過,几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来跟他申請這次任务。
递交的申請报告堆积的刘瑞桌子上都已经摆不下了,這還不止,发生在C市的事情实在是太過恶劣了,很多J省公安系统的同行听闻了這次事情也非常愤慨,纷纷向上面递交报告要求一起去H市。
說起来让人如何能够不恨呢。
他们沒日沒夜的奋战在维持社会稳定的第一线,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流血流泪也未曾退缩過,但到头来为了缉毒而牺牲后,還牵连到了自己的家人,连自己家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這让他们如何不恨。
缉毒這件事情,本来就是九死一生。
他们不畏死,一腔热血全部奉献给這個国家,這片国土上的人民,但却连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都护不住。
悔嗎,不悔。
恨嗎,恨啊,真的恨。
之所以刘瑞会找到沈宵,是因为他真的已经沒有办法了。
实际上,如果這次沈宵拒绝了這個請求,那么刘瑞就会選擇最后一條路。
他和這次与他一起来H市的四個同事,离开前已经写好了辞职信,那些辞职信全部都在刘瑞办公桌的抽屉裡压着,沈宵不接這個单子的话,刘瑞已经想好了辞职。
下半辈子什么也不做,就守在H市,替魏寻守着他的妻儿,帮他看着孩子长大成人,替他给老人养老送终,魏寻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与他做了相同决定的還有三個人,這次前来H市,這件事情沒有解决之前,他们不会回去的。
不過那都是万不得已的结果了,现在沈宵答应了会接這個单子,不得不說真的帮了他们很大的忙,不奢求沈宵能够护着他们多久,但求沈宵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時間,等刘局再次向上面打报告。
并不是他们担心失去工作,恰恰相反,是因为只有在他们身上担着警察這個身份的时候,很多事情才能够有立场来做,才能够去做。
听到他们的话,沈宵郑重的点了点头,承诺道:“放心,我会竭尽所能保护魏寻家人的安全。”
与三人做了简单的交接后,沈宵拿着那個女警给的钥匙上了楼。
为了方便保护魏寻的家人,刘瑞动用了一些关系租下了魏寻家对门的房子,那栋房子的原主人是個执教多年的老教师,前段時間刚跟儿子移民F国,房子本是租给了两個在校的大学生,后来经過沟通后几经辗转才终于谈拢。
由于为了不打扰到魏寻家人的正常生活,所以這次的行动并沒有告知她们,一切的行动都是在暗处进行的,只要沒有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一般都只是远远的跟着,并不会打扰到她们。
沈宵上了楼,正在开房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对面传来了些许的声响,他转過头,就对上了一张面容有些苍白的脸。
那是一個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清秀,浑身带着一种文雅的书卷气,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整個人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看到沈宵在她,女人眼中露出了一抹歉意,她小声的问道:“他们已经走了嗎?”
沈宵闻言一愣,正握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也顿住了。
似乎是看出了沈宵的诧异,女人抿着唇笑了笑,伸手轻轻将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缓缓道:“我是說,刘局长和那些来保护我們的人。”
话已经這么明显了,沈宵顿时便明白了過来,刘瑞派来保护魏寻家人的便衣早就已经被魏寻的妻子发现了。
沈宵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该說些什么,但既然她已经猜出来了,沈宵便也不再隐瞒,而是点头承认了。
魏寻的妻子点了点头,道:“你也是他们叫保护我們的人嗎?”
闻言,沈宵犹豫了一下,但最终還是点了头。
见沈宵承认了,魏寻的妻子显然也不算太過意外,她只是笑了笑,却沒有如同沈宵猜测的那般有所推辞,而是道:“稍等下可以嗎?”
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沈宵却也還是答应了。
大约两分钟過后,魏寻的妻子去而复返,不同的是,這次她手裡還牵着一個大约一岁多点的孩子。
不等沈宵有什么反应,女人拉着孩子弯下了腰,对着沈宵鞠了一躬。
“宝宝,和妈妈一起替爸爸谢谢叔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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