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应对之策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上官秋云，轻声道：“有时候我怀疑，鬼帝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上官秋云抬眸，她站起身来，柔顺醉人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她轻轻一笑：“沒人能料到你的未来，纵使师尊她也不能，而且因为你的原因，人世间本该清晰的轨迹也变得模糊不堪。”
闻言，江篱若有所思，他抱拳：“受教了。”
“想来你已经有应对之法了。”上官秋云一袭白色劲装，红色的丝带随风飘扬，她来到大殿的外面，看着支离破碎的苍穹，轻声道。
“嗯。”江篱点头嗯了一下，道：“将元泱境界的生灵转移至浮沉界吧，那裡灵似乎影响不到。”
“你沒有信心？”上官秋云回眸，望着他。
“总要以防万一，若我失败了，至少结果不会比最坏的结果差。”
上官秋云沉默良久，然后，才咬着嘴唇說道：“我会照你說的做，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江篱轻轻一笑，自信道：“我不会失败。”
上官秋云盯着他，然后伸出拳头，想和江篱碰拳：“好，回来我請你喝酒，人世间最好的酒。”
江篱抬起手，与她碰了一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拳头相碰的刹那，江篱的這缕神念便消散，上官秋云望着消散的江篱，收回手，撩了一下长发，喃喃自语了一句，细微如风，微不可闻。
……
江篱从涅槃之地醒来，便立即看向雪皇和青砚：“我已经有解决之法，如今涅槃之地与人世间的门户洞开，想来你们也可以退离此地。”
“你想怎么做？”雪皇被面纱遮掩的脸上古井无波，她淡漠的看着江篱，轻声问道。
“這個你不用管，你和青砚离开涅槃之地，尽可能将人世间的生灵转移至浮沉界中，這对你们来說，应当不是太难。”
雪皇不言，只是盯着他，但江篱沒再看她。
如今的雪皇根本不记得他，在她眼中，他对她来說，和青砚对她来說，沒有什么区别，所以，他的话只是交代，而不是請求。
他突然有些庆幸雪皇斩去了他，否则，她必然不会让自己冒险。
青砚盯着他，在一旁开口询问：“你有几成的把握？”
“十成！”
“既然是十成，何必要转移人世间的生灵？”
“总要留退路。”
青砚无言，她明白江篱的意思。
他若沒有十成的自信，他就不可能成功，可十成的自信，却不代表着他必定功成。
江篱不再說什么，而是转身，顶着窒息般的气息，一步一步地走向神境之门。
青砚還想說什么，但终是不知道该說什么，她侧眸看向身旁的女子，
她的眼中竟有泪水滑落，但她的脸上却格外平静，甚至眸子中也未有任何情绪波动。
雪皇抬起手，擦了一下泪水，她低下头，手轻抚在心口，眼中露出疑惑。
她好像在哭，心裡也一阵刺痛。
真是奇怪的感觉。
她明明斩去了一切，這具身体却在悲痛。
就像不久前，护住江篱一样，不是她想保护他，而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她那般做。
她仰起头，看着那個在强大压力下一步步前进的青年，心裡有一种窒息般的痛楚，她梦呓般呼唤一句：“喂……江篱……”
這两個字出口，她的心不自觉的加速跳动。
江篱驻足，疑惑的回過头来，看向雪皇，当看到她那双迷茫而略显无助的眸子，他的心裡又是一阵刺痛，他轻声问：“怎么了，還有何事？”
雪皇的眸子已经红润，她端庄的站立，双手交叠，泪水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她哽咽：“若你回来，我想听听我們之前的事？”
她的声音空灵，带着颤音，宛若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
江篱认真盯着她，眸子中涌现出无限情感，爱与痛惜不断交织，勾勒出雪皇的模样，但最终他咧嘴一笑，阳光灿烂，无限欣喜。
“好。”
随及，他毅然转头，再次迈步走向神境之门。
每一步踏出，都有亿万钧之力压在肩头，摇曳的本源之火，宛若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江篱并不在意，眸子中尽是风轻云淡，透着强大的自信。
很快，他便来到神境之门的跟前，不像之前那般充斥着排斥力量，相反门上多了一种吸力，要将他拉入神境之门内。
他略微驻足，微微侧眸，借着点点余光看向雪皇，似要将她永恒的刻在心裡面。
稍顷，他迈步，跨入其中，浩如烟海的力量将他淹沒，宛若一页浮萍置于汪洋大海。
他稳住本源，不让它被這狂涛巨浪拍灭，嘴中却吟咏道：“祭我之躯，祭我之血，唤灵古今……”
随着他咒语吟咏而出，那浩若烟海般汹涌狂暴的力量陡然间平静了下来，紧接着一股更加浩瀚的气息从身前不可知之处传来。
在這股气息面前，江篱感觉自己就像一粒沙尘，微不足道。
這就是神话级的力量？
哪怕他迈入半步神话，对于真正的神话级，依旧渺小如尘？
随着力量涌来的，還有那无穷无尽的并不连贯的画面，画面破碎错乱，却浩如烟海，是啦，那是曾经毁灭的人世间的众生意识的残骸。
神境之门是墓，是人世间残骸，那灵，自然就是人世间的念，即众生的残念，不過，這残念太過破碎，亿万画面都描绘不出一個生灵的一生。
這些残念更像是一個個残破的投影，不具备任何意义，无法映照归来，无穷生灵葬身于此，皆归于虚无。
如今江篱献祭自身，也将与這些破碎的生灵一样，湮灭于此，同归一处。
不過，他献祭自身可不是想真的就此湮灭，他开始聚集這残破的念，他与天道融合，本身就携带着无穷无尽的众生念力。
众生念力与這些残念，天然就有一种亲和力，因此，以众生念力引导這些残念，比想象中容易太多。
随着時間的推移，无穷无尽的残念被他聚集過来。
灵，是沒有自我意识的，這是魔女得出的结论。
江篱想魔女献祭自身，一定是想铤而走险，与灵融合，掌控灵从而跨入神话领域。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疯狂的想法，当然，也可能是他多想。
至于他献祭自身，自然也是想掌控灵，因为只有掌控灵，才能阻止它毁灭人世。
除此之外，他也是想借此跨入神话领域，不過，不是与灵融合，也不是吞噬灵，而是靠他的信念，与永恒真我之心。
神境之门同样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间，但它容纳古今未来，此时此刻，可能在過去，也可能在未来，甚至這一刻在過去，下一刻便在未来。
因此，不知過了多久，也可能一瞬，也可能過了无穷岁月。
江篱如同海绵一般，不断聚集着众生的残念。
這一日，他感觉到一股极为强烈的魔念，带着极致的冷酷与无情，江篱猛然惊醒，他探出神念，想要一堪究竟。
然而，就在這时，一道强大的神念波动传来，清冷孤绝，“馆主，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见你，看来我們真的是一对死敌，终要一分高下。”
江篱哑然，他感受着魔女那庞大的神念，想了想回道：“是啊，终要一分高下，不過，這一次，我可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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