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不留遗憾
而且,虽然经過了這么多年,两人居然都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孟奇立马站起来,用力拍了拍陆景行:“你回陇安了?還是一直在陇安?”
陆景行比较着急季苓爸爸的事,不再跟他寒暄,直接說道:“我等会跟你叙旧,那個我女朋友父亲昨晚车祸听說送到這边来了,我问了是你处理的,现在怎么样了?”
“姓季?”孟奇說到专业的事,马上反应過来。
“对,姓季,四十多岁。”陆景行连忙点头。
“你女朋友父亲啊?”孟奇不答反问。
陆景行点点头,看着孟奇的表情,心不断往下沉。
孟奇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已经进ICU了,但情况很不乐观,我們也通知家属了,看能不能熬到见最后一面吧。”
說完,他轻轻拍了拍陆景行:“节哀,伤得太重了,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而且应该還喝了不少酒,醉驾,我這边了解的病情是這样。”
“是跟人撞车了,還是自己驾车伤着了?”他直接来的医院,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听說是自己骑电动车摔伤的,還是路過的发现的,给家裡人打电话应该是他老婆吧,還不愿意来,后来听警察說好像是二婚的,具体情况你可能要问警察。”孟奇說着自己大概了解的。
他作为急诊的医生,一般只关心病人的病情,对于家庭這些不会去了解,他這還是无意听到警察打电话的时候在說,查到季父的情况的时候說了這么一嘴。
而且,现在季父也沒在他這裡了,已经转去ICU了,按道理不由他负责了。
不過,因为对方是陆景行,他站了起来:“走,我带你過去看看。”
陆景行机械地跟着他走,他在想要怎么跟季苓說。
他应该让她尽快回来一趟,听孟奇這意思,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要是不来,或许多年后肯定還是会有遗憾的。
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沒在她身边,她還好嗎?
一路思绪转换,有些木然的跟着孟奇来到了ICU外面。
进去探视是需要换衣服的,陆景行不是近亲,按道理是不符合探视條件的。
他指着裡面的第二個床說:“那就是季晓东,是他嗎?”
陆景行随着他的手指望去,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也就远距离看過两次,甚至都沒跟季父打過交道,就算平时在路上碰到都不一定认识,更何况现在的他带着氧气罩,头上被包扎得像個木乃伊一样。
這個样子,他估计只怕连季苓都不一定认得出。
不過名字是对的,应该错不了。
孟奇点点头:“他這样子,认不出来正常。你要进去看看嗎?”
陆景行再次摇摇头:“算了,我不进去了,我跟我女友去打個电话,她人還在BJ……”在沒有征得季苓的同意下,她不想把她的情况跟孟奇說,虽然可能人家也沒兴趣听。
“嗯,你打吧,能尽快回就回吧,家属来了后需要签字看是继续治疗還是放弃,也就是跟你說,他這种情况,其实继续治疗可能意义不大,最好的可能也就是植物人吧……那個,现在他不归我负责了,這個话面对家属我不应该這样說的,你就心裡考虑考虑啊……”孟奇虽說跟陆景行這么多年沒见了,但是還是觉得他還是当初那個最好的哥们。
所以,這种对外来說,可能会要背官司的话,他還是忍不住說了。
陆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比孟奇要高了半個脑袋的样子,搭着他的肩膀显得很搭手。
這种感觉跟读书时候真就是一模一样的。
“兄弟,谢了,有你這话我心裡也有底了,不過,我看看我女友自己的意思吧,要是她還想治,我就支持她吧。”陆景行用了点力。
“当然,到时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就跟我說,我一定尽力,虽說来這医院時間不长,但是院长是我亲叔,我還是能說上话的。”孟奇点头說道。
“孟医生,来了個外伤急诊,让您過去一趟。”有個小护士急急忙忙跑過来。
孟奇哦了一声,陆景行连忙点头:“你快去,我晚点找你。”
“行,你可以到我办公室等我,问办公室那边要我电话,我搞完這台就可以下班了,本来就是上晚班的。”孟奇边走边說。
陆景行朝他挥挥手,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走到了户外休息区,然后拨通了季苓的电话:“喂……”
电话秒接:“喂……”
两人同时开口。
沉默了一会,就這么一会,心如明镜的季苓心裡已经有了答案,她犹豫了两秒便說道:“我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出发吧……”
“好,我来之前就给你定订票了,最早的一班……”他抬手看了下時間:“你现在吃点东西就准备出发,十点過十分起飞。”
“好,谢谢……”季苓說得很干脆,這個时候除了說一声谢谢,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感谢的话太多,就是矫情了。
陆景行机票一订,她就收到信息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沒說,他之所以定订這张票并不是要道德绑架自己回去,而是不想让自己留遗憾。
万一她要回去,他就给她订好了最早的机票,要是她還是放不下曾经的過往,那么他也不会去心疼那一张虽然有点小贵的机票钱。
他懂她,她也知道他。
因为有他,所以她似乎都沒那么害怕了。
她快速出了门,可能這就是理科生吧,過了最开始接到电话的慌乱以后,现在的她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她以最快地速度给班主任发了信息請了假,然后還买了早餐才打车赶往机场。
陆景行也和店裡打了招呼,至少上午是不会去店裡了,他准备先去一趟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再等季苓回来。
這边人已经进了ICU,他想了想,他沒有主动去交医药费,那边家属還沒来,他已经跟孟奇打了招呼了,目前這情况医院也不会因为沒交费就把人从ICU撤出来。
他先了解后再說吧。
等季苓回来再决定也不迟,毕竟季父的家庭情况也是有点复杂的。
這么一想,他便直接往派出所去了。
去到所裡,接待他的居然又是以前跟胡警官的一個片警。
看到他打听季父的情况,他有些吃惊:“你熟人?亲戚?”
到了警察面前更沒什么好隐瞒的了,陆景行把他和季苓的情况,還有季苓和季父的情况简单說了下。
片警把他带到了办公室。
“哦哦,是她父亲啊,還是我通知她的,我倒沒想到是她,還真是巧了啊,不過,季晓东情况可不乐观啊?你去医院了嗎?”片警给陆景行倒了一杯水。
陆景行着急忙慌出来,却是水都沒喝上一口的,端着水杯轻抿了一口,点点头:“我去過了,找了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问過了,就如您所說,情况不乐观。”
“是啊,而且,麻烦的是他是自己喝醉酒摔伤的,我們回来便调了监控看了当时的情况了,他受伤是凌晨三点過八分,发现他并报警的人是在三点三十几分发现并打的我們的电话,发现到医院沒用多久,但他摔得太厉害了,所以……”片警說得還是挺详细的。
這本来也是本职工作,再者,他们也跟陆景行打過不止一次交道,這点便利他也沒什么好遮掩的。
陆景行点点头。
“现在进了ICU了,我們也通知了家属,那边我們有留了個同事,你直接過来了,可能是沒碰到我們同事,不過,跟你說個事……”片警似乎有些犹豫。
“您放心,我不会多說话的。”陆景行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有些事情警察知道,但要是直接跟家属說了不好的,影响就不好了。
陆景行理解他的难处,人家這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才跟他說的,他当然要把人家的后顾之忧解决。
“敞亮,就是据我們所了解,小季父亲之所以半夜醉驾应该是她父亲跟后妈吵架出来的,具体的事我們也不好說,听說他们正在闹离婚,所以,這個醉驾沒有第三者的话,要是让她這個后妈决定治或者不治的话……這個事你们得要想一想。”对于片警来說,他们见過太多人性了,他還是沒說得太直接,就是關於两口子为什么会吵架這個事。
再說,就变成八卦了,他知道陆景行是有点本事的,這种事,他要想了解自己多去打听下自然就知道了,他不好說太多了,点到为止才最好。
“好的,太感谢了,我会去了解清楚,然后再让季苓自己决定的。”陆景行微微弯腰表示感谢。
“嗨,沒事,我這本来就是本职工作,再說了,胡哥也打了招呼了你们宠爱有家的事让我們多上心。对了,小姑娘回来嗎?听說她可是考上了清华对嗎?”片警应该是听胡警官說過,所以对季苓也印象深刻,毕竟,陇安能考上清华的一年就那么多。
“感谢,感谢,她已经准备回来了,十点多的飞机,我等会就去机场接她了,真是麻烦您了。”陆景行再次感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等出来的时候,陆景行心裡便更沉稳了几分。
他曾经亲手处理了自己父母的后事,所以,不是他冷血,在听完孟奇說的后,他心裡其实就已经有了打算,当然,這是他的想法,不代表季苓的,但,他懂季苓,他所想的应该就是季苓所想的。
心裡有了章程,他便更沉稳了。
打了個电话给平时跟自己不怎么联系,但想要消息一定靠得住的程理。
這是他无意中认识的一個人,相处几次后知道這人在陇安消息挺灵通的,几乎沒有什么是他打听不到的,而且也靠得住,不该自己知道的,是绝对不会去打听。
你想要知道的,只要价钱合适,答案一定让你满意。
类似于以前那种黑白两道通吃,专门打探消息的神秘组织。
不過,想要启动他,要不就是价钱高,要不就是人情硬。
偏偏這两项陆景行都有。
不過,陆景行虽說生意做得大,但其实是一個比较简单的人,很少会去找程理,唯一找過他一次,就是上次开猫粮厂的时候让他帮忙去查几個股东的关系啥的。
這种事,对于程理来說就是小意思,不到一天就给他调查得明明白白。
陆景行知道季苓爸爸的家裡情况,让程理去查,其实都有些大材小用了,但现在自己沒時間。
而听刚那片警的意思,应该他她爸跟她那后妈吵架也是有些别的原因的,自己還是掌握着更为妥贴。
他也沒跟程理多說,就发了個季苓她爸爸的信息過去:“查一下他的近况。”
程理回了個OK,两人不再有多话。
来的时候陆景行是打车過来的,车停在店裡,因为赶時間,他沒来得急去接,想着等会要接季苓,从這去店裡也近,他看了下時間,便往店裡赶去。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他才记起,孟奇說让他找他的,自己急着去派出所,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也不知道人家下班沒有。
他停了车立马朝孟奇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
“請进……”是孟奇的声音。
“你還沒下班嗎?”陆景行一进门,就看到有些疲惫的孟奇靠在办公椅上。
“這不等你嘛,我助医說你沒来……”孟奇坐正了說道。
“不好意思,我刚去了趟派出所,你看起来好累,要不先下班吧,我的事反正也不急了……”他都有些心疼自己這個哥们了,幸好年轻,但显然他应该不是一两天沒休息好了。
“沒事,你把我电话存一下,我跟那個主治医生打了招呼了,你到时有什么就直接去找他,他姓谭,是我們這的主任医生,有問題问他就好了。”孟奇把自己的电话写在诊疗单上撕下来递给陆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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