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說你有個内陆未婚妻?
香江。
夜幕初降,远处巨大的白色游轮无声拨开海面,向着霓虹璀璨、热闹非凡的维多利亚港口靠拢。
游轮大厅灯光迷离,音浪震天。白日在中环大楼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褪去斯文,尽情随着音乐摇摆、纠缠……
角落卡座裡,陈宴北一身黑色西装,长腿交叠,宽阔板正的肩背微微朝后靠着沙发,深眸不带一丝波澜,落到眼前喧闹的人群,仿佛天子审度着凡间。
矜贵又冷漠。
派对主人梁遇则端着高脚杯坐到他旁边,笑嘻嘻道:“陈少,不去放松一下?”
“睇到中间那個妞沒?白俄那边搞過来的,点样正吧?”
陈宴北冷淡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你所谓的聊正事?”
“让你揾嘅人有消息了?”(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梁遇则摇晃着手裡的高脚杯,有了点正形:“就差给你把整個香江翻過来了。什么江小姐,呐,你好歹给张照片嘛,光有個名字和大概年龄,全香江三千多万人口,简直大海捞针!”
听到沒有进展,陈宴北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呐,你找那位江小姐到底什么事?你们俩……什么渊源?”梁遇则实在好奇,凑近了低声问道。
找人的原因,陈宴北当然不可能說出口。
因为谁也不知道,平日清冷端方,高岭之花一般的香江太子爷,最近一年每晚都会在梦裡跟一個女人极尽缠绵。
女人一身凝脂雪肌,身段娇软,還有一股說不清又好闻的幽香,每每被压在身下,便会如猫儿般泫然欲泣,似哭非哭地要。他一個从不重欲之人,硬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戒。
而且每晚他梦裡的时代背景和身份還会变化,有时他是将军,她是夫人。有时他又是割据一方的军阀大少,而她是姨太太。
有点前世今生,宿命轮回的意思。
可惜,他在梦裡看不清女人的脸,只得到一個姓——江小姐。
他发誓要找到那個扰他清梦的女人。
沒从陈宴北那裡问出端倪,好友也不在意,浅灼了一口高脚杯裡的红酒,转而又眼神八卦地盯着他:
“好,不聊你的江小姐,那总可以說說你那個内地未婚妻吧?圈子裡可传疯了,說是陈老爷子给你订的娃娃亲,真嘅假嘅?”
“滚蛋。”陈宴北面无表情地松了松自己衬衫领口,向来沒耐心回应這种事。
挨了骂,对方不但沒介意,反而笑得更灿烂:“呐,求证一下嘛,动那么大气干什么。”
“我看你是皮紧了。”陈宴北轻飘飘扔下一句话,站起身来。
昂贵的黑色西装被他驾驭得恰到好处,宽肩窄腰大长腿,身型挺拔笔直。
再配上一张英俊又冷酷的脸,眉眼凌冽,鼻梁高挺,是漂亮到极致的骨相。
从他踏上游轮那刻起,明裡暗裡吸引了无数目光。
无视那些端着酒杯想要靠近搭讪的女人,陈宴北快步走出大厅。
陈家做航运生意起家,如今产业遍布各行业各业,是香江豪门圈裡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陈宴北是陈家大房唯一的公子。
不仅长相出众,還颇有能力和手段,在家族企业手握重权。
是最炙手可热的豪门二代。
就在香江一众名媛明星削尖脑袋想要招惹他时,圈子裡又突然传出——
這位豪门大少爷居然有個内地未婚妻,還是陈老爷子早年在内地亲自订下的娃娃亲。
八十年代的香江与内地的发展天差地别。
内地经济刚刚起步,大部分人還处于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土地看天吃饭的阶段。
而城裡人能进個厂,就算條件不错了。
所以“内地未婚妻”在一众阔少名媛眼裡就跟乡巴佬一個意思。
大家纷纷替陈宴北惋惜。
香江的天之骄子居然配個大陆乡下妹?
简直暴殄天物!
而此刻,远在内地的某個乡村,暴殄天物本人正悠悠转醒。
“吱嘎——”
江瑶翻了個身,木板床也跟着出声。
来回翻了几次,她总觉得小腹有一丝隐隐的酸涨感,好像還有什么东西残留在裡头一样,浑身软绵绵地像被拆散了骨头。
她纤白小手习惯性地往小腹处揉了揉,悠悠转醒。
江瑶有個秘密,最近一年,她夜夜都会在梦裡跟一個男人缠绵。
一开始還以为是自己排卵期到了,熬過那几天就好了。
沒想到夜夜如此,還都是跟同一個男人。好在男人长相英俊,身材极好,哪哪儿都长在她审美点上,江瑶也就沒有排斥,甚至還有点习以为常,大不了就当谈了個只能在晚上见的男朋友。
她脑子裡還在回味昨夜的梦,房间内忽然涌进一阵聒噪的声音。
“臭丫头!你怎么還在家?!”
“今天可是你跟赵长风相看的日子,人家早早就在镇上订好饭店等你,你倒好,還搁這儿睡懒觉!”
“我告诉你,這门婚事要是吹了,就等着嫁给村裡的老光棍吧!”
說话的中年妇女是江瑶的大伯母李香兰。
连說带动手,就要上前来扯她身上的被子。
指甲缝裡裹泥的手還沒碰到被子,便猝不及防对上江瑶那张艳若桃李,娇媚如水的小脸,好似刚被男人疼爱過,棉布碎花小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雪肌,往下圆润挺翘的弧度饶是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咽一咽口水。
李香兰心口顿时直冒酸:妈的,死丫头天天风吹日晒又沾不到油水,咋就发育得那么好?连刚睡醒乱糟糟的模样都比别人瞧着好看。
更别提那一副水了灵当的骚样,勾人得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啪——”
心头正暗骂呢,手背便挨了一下,李香兰登时回神,不满地瞪着面前的人。
反了天了!死丫头居然敢打人?!
江瑶视线毫不畏惧地对上:“大伯母,既然你這么中意赵长风,怎么不让大堂姐嫁给他?”
话一出口,江瑶自己先愣住。
自己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软糯?话裡的犀利瞬间便打了折扣。
還不等她想明白,对面的李香兰双手叉腰,眼神恨不得能将她戳死:
“呸!你這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說话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們是为你好,盼着你有個好归宿,以后衣食不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样拿得出手?”
“要家世沒家世,要文化沒文化,长得還這么不正经,能嫁进赵家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這机会你要不抓牢,保准后悔一辈子!”
李香兰嘴上這么說,实际心头门清,给江瑶介绍的那個对象赵长风,除了家境好点,长得又矮又丑跟個墩子似的,私下沒少嚯嚯女人。
身子骨弱点的,怕是得被他在床上压死。
要不然這婚事能轮到江瑶?
她早就說给自己闺女了!
听着李香兰明面为她好实际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话,江瑶不紧不慢掀开被子,趿上布鞋:
“大伯母你說得对,我又丑又穷又沒文化,根本不配结婚,還相看個啥?”
“关键啊,我父母双亡,但家裡一大堆亲戚。真嫁過去了,今天這個堂哥找人家安排工作,明天那個堂姐要好处,你說人赵家是娶儿媳妇,還是娶了個事儿逼呀?”
娇软的嗓音,出口的话却字字往李香兰心口戳。
李香兰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声音也提高八個度:“死丫头你骂谁呢?!”
“你個有娘生沒娘教的赔钱货!为好不得好,活该嫁不出去!”
“呸!”
挨了急赤白脸一顿骂,江瑶表情都沒变一下。
利索穿好衣服扎紧辫子,慢悠悠回了一嘴:“大堂姐倒是被你教得好,就是二十好几了還在家待着呢。”
“你!”說不過江瑶,李香兰跺着脚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江瑶才有心思回味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穿越了。
从后世穿到了八十年代,一個乡下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两人长相身材都一样,但灵魂换了。
原主父母双亡,跟姐姐和爷爷相依为命。
眼下爷爷身患重疾,姐姐又懦弱无能,家裡的叔伯婶娘便打起了原主的主意。
原因无他,江瑶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一身雪肤如凝脂,身段窈窕有致,那肉就跟有意识一样,该长的地方长,不该长的一丝也无。
巴掌大的脸更如同比着量尺雕琢,一双狐狸眼,双眼皮宽窄恰好,睫毛浓密卷翘,眼尾還微微上翘,不动声色就勾得人浑身紧绷。
鼻子小巧挺翘,唇色如同三月枝头的桃花,粉嫩水润。
天上的仙女也不過长成這样。
這样的姿色在江家人眼裡,就该攀上高枝,替家人们谋福利。
想什么来什么,市水厂厂长的儿子赵长风来村裡的水库检查,无意间瞧见江瑶,当即便动了心思。
這年头,水厂可是香饽饽。
江瑶嫁进赵家,连带几個堂哥堂姐都能在水厂给安排個工作。
反正江瑶爹妈都死了,嫁谁還不是家裡几個长辈說了算。
所以才有了江瑶跟赵长风相看的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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