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婆
“公司的事情比较忙,我留了高层开会加班。”
“然后……”
楚闻舟轻咳一声,掩過神色裡的不自然:“那天我一個朋友刚好回b市了,约我见面,有些东西還给我……”
一個朋友?
南烟直觉,這该不只是朋友关系。
但楚闻舟刻意回避,南烟也不多问让他尴尬。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在绕城的高速路上出的事。”
“因为下雨,我沒有开很快,但是那辆车……是逆行,撞上的我。”
南烟诧异:“逆行?”
“对,逆行,正面冲撞。”楚闻舟笃定。
“出事后我被送入医院,那辆车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又是下暴雨,大雨冲刷掉了现场痕迹。”
楚闻舟双眼渐渐迷离,记忆中那辆车就像是突如其来出现的一样,一点沒有预兆,撞击的角度又很巧,他的车整個被撞翻了過去。
如果這事背后有人,那下手也太巧妙了。
如果不是有人算计,怎么又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每每回想事发现场,楚闻舟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一般,回忆都蒙了一层浓雾。
摇了摇头,楚闻舟:“不過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受伤部位。”
楚闻舟看向那份病历,正色道:“我并沒有对外公布過病情,圈内都认为是我腿撞坏了。”
楚闻舟自己转动轮椅,行到南烟近前,两個人面面相对,他神色坚毅,伸手将病例翻到前面,一张颅骨ct报告上。
南烟眯眼,片子裡的一片组织,好像有东西?
“我是脑部受伤。”“
“后脑下方、脖颈脊椎顶部,扎入了很多的碎玻璃。大块的已经及时取了出来,而還有部分很小的,目前仍在我身体裡。”
“国内的医疗水平還取不出来,国外的,我要先去检查。”
“总之我醒来之后,腿部只剩微弱的触觉。”
南烟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大睁着,将楚闻舟觑着。
楚闻舟见她一脸茫然,闭嘴给她時間消化。
良久,南烟眨巴眨巴眼睛,艰难道:
“所以,你腿的部分其实是好的,就是不能动?”
“是神经問題,体内的玻璃,大概率卡在了神经枢纽处,你也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神经信号被切断了,我大脑无法控制腿部。”
“那……”南烟吐出一個字。
楚闻舟眼色沉沉在她脸上,打量着她的反应。
南烟道:“是好事吧,腿沒有問題,你還有可能再站起来啊!”
楚闻舟眼睫颤了颤,并沒有像是南烟一样高兴,张口无言,顿了顿,又闭嘴转着轮椅远离了茶几,胸膛几起几伏,他人看着窗外,背对着南烟。
南烟也感觉到一丝凝重,轻声问:“我說的不对?”
楚闻舟声音翻沙:“不完全。”
“那你给我說。”
背后她的声音清透有力。
楚闻舟侧過头来,窗外日光投射明灭错落在他脸上,那黝黑的双眼首次被稀释成了半透明的深棕色,骄矜冷傲的眼眉被光晕柔和。
“有很高的风险,如果有办法取出来,還要再检查神经,可能会进行神经的修复手术,這种最前沿的手术只有国外能做,而做了,也不一定保证我再站起来。”
“当然,如果动神经,又是脊椎上部,出了差错的话……不保证上身如常。”
出了差错,会比现在都不如,现在都這样,楚闻舟难以想象整個人高位瘫痪的感觉。
他眉心皱出了川字纹。
女人听完则是默然。
他刚想把脸转過去,以防自己情绪汹涌下的失态,南烟开口道:
“可是也算是有机会吧,既然有机会,那总是比那些腿直接撞沒的好,不是?”
楚闻舟愣了愣,面容古怪看向南烟。
“我說的不对?”
“不。”
“那你這眼神……”
“你天生就是這种乐天派嗎?”
闻言南烟笑起来,露齿的笑颜瞬间照的整個房间都明媚了似的。
“不然呢,天天想着還沒来的坏事,我不早就撑不下去了?”
楚闻舟后知后觉,南烟是顶着姨妈的巨额治疗费,进娱乐圈的赚钱的姑娘。
眼神再触到那笑靥,莫名的,他心头压着的阴霾仿佛也少了两分。
轻咳一声,楚闻舟肃容,终于說到重点。
“告诉你這事,一来是不可能瞒過你,二来,我要去的也是at研究院,你姨妈的那家治疗机构。”
“出国治疗的行程暂定在下月。”
“而我的实际情况,那個时候,也不会对外宣布。”
“所以,对外我将以丈夫的身份,陪着你同行送亲人接受治疗,明白?”
楚闻舟终于转過身来,眉目间压着满满的山雨满楼,脸部线條硬朗,威慑力十足。
偏南烟不在這种神态下瑟缩,她抿唇笑笑:
“明白啊,给你打掩护嘛。”
“還能顺便再秀一波恩爱呢~楚先生~~”
“……正经点。”
南烟端坐,字正腔圆:“明白,老板!!”
“……”他看她是诚心来气人的。
楚闻舟捏眉心,小方进来将病历收好,小圆也把出院手续办好了。
行李早就收拾好的,楚闻舟的结婚证给了赵姨收捡,赵姨看着满脸笑容。
&nbs-->>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楚闻舟道:“行了,回家吧。”
“你還沒說见谁?”南烟好奇。
楚闻舟笑笑,是真的在笑,整個面部的肌肉都牵动着,柔和又柔软。
神态在這一瞬染上了烟火气,格外入世。
“我又不是石头缝蹦出来的,我自然也有关爱我的亲人。”
车上,由楚闻舟给南烟介绍。
要见的,严格来說是楚闻舟的外婆,张合宜。
初闻的时候南烟有些惊讶,因为她怎么都沒想過,在楚闻舟所有亲人之中,他是和他外婆住一起的。
也就是楚闻舟生母,颜菁的母亲。
南烟還能背住颜菁的资料,家道中落,颜父当年欠了一大笔外债,跳楼自杀了。
为了解决债务,颜菁才選擇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楚父嫁的,而正是因为金钱结合的婚姻并不牢固,這段婚姻只短暂的维持了两年,便散了。
也就是說,楚闻舟和自己的母亲不和,但是和外婆的感情好。
南烟看着坐身边,嘴角噙着笑說话的楚闻舟,感觉有些陌生。
“她人很开明,你叫外婆或者叫阿婆都行,后面是她老家的土话。”
“我出事后,怕她老人家太伤心,消息都是张伯给她說的,今天也是……第一次這样见外婆,等会儿你记得机灵点,我看你在楚家表现挺不错的,在外婆面前也多說点吉利话,别让她太感伤了。”
“对了,在外婆面前,我們還是需要保持良好的关系。”
“她不像是我奶奶,你可以放松点,既然都领证了,你是我妻子,她肯定会喜歡你的,张伯比我們先回家,也会把這個消息告诉她,你自然点就好,不要太生硬了。”
楚闻舟又想了想,自觉沒什么遗漏的。
“就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南烟思考片刻,摇头:“你說很详细了。”
楚闻舟再打量南烟一刻,她今天的妆容還齐整,格外的容光焕发,脸看起来很纯真,沒什么心机,眼睛裡透着一种澄澈的明媚,老年人应该最喜歡這种小辈了,外婆,应该也会喜歡吧?
垂目,楚闻舟后知后觉,已经有两個月沒见她老人家了,不知道,她初听這個噩耗的时候,人是怎样的难過……
楚闻舟轻叹口气,心胸内一半染着愁绪,一半又酝着要见家人的喜悦。
而南烟听了一长串,也是第一次听楚闻舟說一個人能說那么久。
工作任务加重,维系表面恩爱夫妻還要深入日常生活。
第一天走马上任,经历了楚家家宴和领证,南烟此刻只觉得,要在楚闻舟這种心思深沉的人手底下恰饭,這砖搬得也不轻松啊。
不過老话也說過,只要马屁拍的巧,沒有关系搞不好!
既然外婆对金主那么重要,自己就好好表现吧,新入职,勤快踏实的干活呗!
南烟想透這点,吐一口浊气。
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
车内一男一女,心思各不相同,就這样一起回了楚闻舟的家。
他出事前、出院后,真正的住宅。
别墅区外一路往裡开,南烟眼前全是大片大片的草坪,草坪上還有兔子和小动物跑着跳着,恍一眼感觉自己到了树林裡。
小方开车稳,山重水复弯弯绕绕一番,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下。
南烟瞧了一眼,三层的,比南家的大一些。
两人分别下车,小方推着楚闻舟,带路走在前面。
楚闻舟道:“今天扯了证,明天开始有人会联系你商量婚礼的事宜,婚礼办完后,這裡也是你住的地方。”
一进门,一位身穿旗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上来。
“闻舟,你回来了。”
语气中带着激动,又夹着些苦涩。
楚闻舟笑起来,眼神也是复杂:“是啊,终于出院了,阿婆。”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让赵姨给你好好弄点东西补补,人都瘦了。”
外婆张合宜目光定定凝着楚闻舟,想着外孙這一次受的苦,视线裡仿佛包含着千言万语,眼眶发红。
楚闻舟岔开沉重:“阿婆,进去說吧,我還沒给你介绍南烟呢。”
“哦哦,对,老张给我說了。”
经楚闻舟這么一提醒,张合宜恍然大悟收回视线,摸了摸眼尾,轻咳一声遮掩情绪。
再看向南烟,满脸堆起笑来:“是這個姑娘吧,哟,這可真是生的漂亮。”
张合宜面容和蔼,皮肤白皙,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個大美人。
张伯回来后,她为了迎接两個人今天還特意换了一身定做的旗袍,头发挽起来,脖子上挂了一串玉珠子,南烟瞧着,和今天送的玉弥勒玉质,差不多哪儿去,都是上等的玉材,這身打扮考究,足可见张合宜对自己的重视。
南烟在两人的目光下上前一步,颔首有礼:
“是我,外婆您好,我叫南烟,烟火的烟。”
“好,好。”张合宜笑眯眯的,“我們家闻舟眼光不错。”
“你们进门前我還想着送什么,你皮肤這么白,我那儿有套老水头的镯子……哎,来来,进来进来,老了唠叨,說着說着就忘了,别在玄关站着了,进来說话。”
嗯?又有镯子?!
南烟又看一眼张合宜胸口上的玉,笑着和楚闻舟一同进门。
而她包裡楚老夫人送的镯子都還沒焐热……
嗯……這砖是不好搬!
但是架不住回报高啊!!
作者有话要說:周六凌晨入v,今天中午12点应该還有一更免費的~
說要我爆更的,這文全本大概也就一杯奶茶钱,so,记得明天包了我鸭!
你们可不能学那些渣男嘴上說說qaq,說了就要负责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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