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 130 章
正好,跑一個就给下一個人让地方。
人跑了那么多,但是街上的人却沒有变少,很快天就要亮了,谁也顾不得谁,待会街上人多了被发现了抓起来全玩蛋。
這片路面的监控,估计都忙坏了。
等到天亮了,這個状态還在持续,就像是有什么破了個洞,不停地在往外面吐人。
街上有人看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打电话报警,谁也解释不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管理者抱头乱窜,你撞我,我撞你,狼狈的像是路边野狗在打架。
大概這是他们当管理者遇到最痛苦、最可怕的事了吧。
野迟暮都有点心疼她们了。
野迟暮沒打算去举报這些人,沒必要,她们刚来到這個世界要钱沒钱,要身份证沒身份证,吃的、住的地方,通通都沒有,這些就足够他们心惊胆颤過苦日子了。
甚至一些人沒办法,只能偷偷摸摸去住桥洞,在救助站吃一点先前赞助给野狗的食物。
比顾知憬她们当初要惨多了,因为身无分文過的還不如狗。
說好了過苦日子了,一個也不放過。
每個夜晚都会有管理者传送過来,野迟暮和顾知憬看了两天,后面就沒什么兴趣了,随便怎么传,该担心的是传送過来的人。
時間久了,星联邦注意到了,每天晚上都有一群人在街上游荡,就是为了抓街上的穿越過来的管理者。
往這边传的人也害怕,生传送過来被抓,又害怕在這边吃不饱穿不暖。
更多的是埋怨這個世界的“不作为”,为什么不早点把大家传送回去,现在每個人都怕遇到“野迟暮”,這三個字听着就觉得难受。
每天每夜都有人传送,最早传送的人因为沒吃沒喝,都快成为這個城市的流浪汉了。
他们想着往主世界传递消息,可惜了……
他们发送的信息全是。
【我被野迟暮胁迫了,我被野迟暮胁迫了。】
就像中毒的程序,现在会的只有這一句了。
越這么发,上面似乎越不会回应他们。
這個世界的居民偶尔也会上網发自己看到的信息,說自己晚上看到一群人凭空出现有的還穿得很奇怪,但是每次发出去一些就会被屏蔽刪除。
所以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朝生暮死的人依旧朝生暮死,忙着生活的人依旧生活。
野迟暮欣赏了几個晚上,悠闲的和顾知憬一起看星星。
顾知憬把摄像机搬下去,换成了望远镜,她說:“明天我再加一点保镖過来。”
“放心吧他们不敢過来的。”野迟暮說,“让系统設置一個安全范围,他们靠近就会走不动道,這個功能不是他们,为你量身打造的嗎?那句话怎么說的,這就是报应,一报還一报!”
知道她是给自己报仇,顾知憬心中发软。
她轻轻嗯了一声。
早上,顾知憬把电视打开,电视在播早间新闻,依旧是岁月静好,并沒有提到前几晚的事儿。
倒是家裡的阿姨一直在提這個事儿,非常夸张地說:“大小姐,你是不知道,那画面可恐怖了,就跟变魔术一样,一個接一個拦都拦不住。”
野迟暮好奇地问:“你沒有去看嗎?”
阿姨說:“我哪有那個胆子啊,這要是什么变魔术還好,這要是妖怪怎么办?”
顾知憬拿遥控换了好几個台,最后换到财经频道,听裡面的人瞎扯淡,她语气淡淡地說:“要相信科学。”
阿姨觉得顾知憬是太過于死板了,說:“哎,你是天天上班,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是科学讲不通,還得靠运气。”
顾知憬笑了一声,沒多聊。
阿姨觉得她们两個就是想的太轻松了,說:“待会我出去买点东西买点香啊,买点纸的在院子裡烧一烧,求求神啊,保佑咱们。”
家裡面其他的帮佣都在议论這事儿,但是不好意思跟主人家說,毕竟這俩太相信科学了,不過,阿姨去买香和纸的时候,她们也沒有阻止,买回来就买回来了直接在院子裡面烧。
用過了早餐,夏欢颜打個电话過来跟她们說最近的事情以及研究进展,算是互通了一下消息。
免不得要抱怨两句,夏欢颜道:“你们两個真的是,直接给我們增加了這么大的任务量。”
野迟暮在电话這边笑,夏欢颜直起鸡皮疙瘩。
“那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嗎?”
“這事也太离谱了,可能是你们搞进来的人太多了,我們這边统计的就有千把個吧,很多都在這個世界過不下去了,主动去投案自首了,而且我們一早抓进来的人现在也都很绝望,知道這個世界把他们抛弃了。”
夏欢颜一开始并不同意她们的做法,真的太疯狂了,现在想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该好好治治他们。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這個世界享受别人的追捧,现在你们好好看看,我們的世界是轻而易举地就能来的嗎?
野迟暮又說:“我刚刚给他们所有人下了一個指令。”
夏欢颜问:“什么指令?”
野迟暮說:“我让她们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回到原世界,所有人一起登出這個世界。”
“……”夏欢颜心中說了一句牛,忍不住替這些人担心,可是回的去嗎?回不去吧。
“就让他们尝一尝被抛弃的感觉。”野迟暮說,“只要世界敢把他们放进去,就是把這些病毒全部带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要是世界现在都崩溃了。”
“崩溃呗,最早我們被它玩弄的时候不是也挺崩溃的嗎。”野迟暮语气冷冷的,几乎沒有什么感情了。
“你不会還有什么新的操作吧?”夏欢颜问。
“嗯,我要见一见唐轻舟,麻烦你帮帮忙了。”
野迟暮的命令下了很久,通過系统不停的要求他们登出這個世界,但是发现谁都沒办法登出。
上面阻止他们出去,主世界想让他们死在這裡。
管理者很绝望,都這种情况了,世界居然阻止他们出去,甚至连让他们出去的门也不肯打开,任由他们因为完成不了任务一遍遍头疼,难受。
一次還好,两次、三次谁受得了啊。
次数多了,一個個都挺绝望的。有的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投靠野迟暮,不敢投靠完全是因为曾经欺负過野迟暮,沒胆子去。
但是那些新来的就不這么想,他们来时還沒有和野迟暮接触過啊!
··
野迟暮的最后一步,就是和唐轻舟合作。
与其說是合作,实际就是利用她。
在去找她之前,江无霜给她打了电话,說是要把小蝉遗体送去火化了,她也通知了白青薇過来看最后一面。
野迟暮去的时候,白青薇已经到了,她坐在门口她沒进去,人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恐惧,以及害怕,還有就是难過伤心……
白青薇戴了個墨镜,用来遮住自己红透的眼睛,她实话实說:“我是個经纪人,看到的都是美女,我想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很恐怖,我不敢看。”
野迟暮嗯了一声,她陪着白青薇坐下来,她也不敢进去看,白青薇擦了擦脸,可能是想让自己的心情能更平静一些,她从包裡拿出化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看,看到眼睛红了,又迅速把镜子给合上,尽量不去看自己的表情。
白青薇又說:“就让她在我的记忆裡永远可爱吧。”
野迟暮沒說话,她心情也不怎么好。
等到江无霜出来說可以运出来了,白青薇点头,這次她表现的很平静、很肃穆,黑色的正装,她从包裡把伞撑开,给小蝉送了一程。
因为小蝉老家那边的习俗,就是說,离开的人最后一程撑着伞走,来生都是顺顺畅畅的,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会一帆风顺,都会平平安安。
大概這就是人生一场,梦境一场吧。
上了车,伞灭掉。
白青薇为她送上了最后一程的祝福。
她们坐在中间,一直到了火葬场。
白青薇在家属那一栏签字,她们在外面等着,然后工作人员出来问,是她们自己进去装骨灰,還是花個七八百块钱让人去装。
野迟暮看看白青薇,白青薇去拿手套,說:“我去装吧,当初也是我捡她回去的。”
白青薇在娱乐圈名声非常不好,很多人骂她手段脏,很多明星也喜歡在公开场合骂她。
也就是相处久了才能发现她這人,坚硬冷漠的表皮之下是滚烫的温情,待大家都很好。
白青薇是個很温柔的人,只是她一個人会害怕,野迟暮跟着她一块进去。
墨镜后的眼睛湿漉漉的。
野迟暮侧過身,她抱了抱白青薇,安慰她說:“薇薇姐,别难過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白青薇只是嗯了一声,她似乎已经不在意了。
车一直往前开,到了陵园,墓地是她一個人去挑的,她出钱买的地儿,地方算不上特别豪华,她一向觉得人都去世了,沒必要再搞得多么豪华,墓地旁边是樟树,夏天来了就会有蝉住在上面,就会有蝉在上面栖息。
顾知憬一早在這边等着,怕過于冷清了,江无霜也過来送她最后一程,夏欢颜在研究院是出不来,只能让江无霜帮忙买一捧花。
白青薇說:“前段時間,她一直跟我說想要有一個家,跟我抱怨說现在的首付太贵了,在這裡买房子连個厕所都买不起。”
她苦涩地說:“现在好了,有家了。”准备把小蝉放进去的时候,白青薇咬了咬唇,說:“要不要装点骨灰给她妹妹?”
虽然這么說不好,白青薇還是感觉,小蝉一個人待在這裡太冰冷了,她說:“小蝉一直跟着我,平时,我人缘也不怎么好,都是工作上的人脉,她也不知道结交点特别要好的朋友,笨笨的。”
“更笨的是,這個傻瓜短暂的一生都围着自己妹妹转。”
她对很多事都不那么在乎,平时都是为了自己妹妹,以至于给她鞠躬的人就一点点。
同事间有和小蝉要好的,只是星联官方不让多說,她只能說小蝉跟着野迟暮走了,她去了新公司,大家都挺羡慕小蝉的,觉得她的好运来了。
甚至還有几個来找白青薇,希望她能帮忙說說话,把自己也送到野迟暮的新公司去,谋個一官半职的。
可惜,好运還沒开始就断了。
把骨灰放进去,盖上石板很多事就這么结束了,她们站了一会儿,想想也是沒有通知其他人,不会有什么人来吊唁,走的时候两個人回了回头,算是为她难過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是风一场雨一场。
過了,就是真的過了。
野迟暮在陵园下站了会儿,白青薇先走,好像是柳漱开车,只是柳漱沒上去送小蝉最后一程。
隔着窗户,柳絮远远地对着她点点头,两個人這样就算是打招呼了。
下午,天气变阴,好像要下雨了。
但是她们都不怎么在意了,惺惺作态的雨谁稀罕啊。
淅淅沥沥的开始,落在道路两边的叶子上,野迟暮這才发现原来梧桐叶已经绿了。
最近太忙了,都忘记注意风景了。
顾知憬开车,她坐在副驾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知憬打着方向盘问她:“看雨嗎?”
“看绿叶。”野迟暮說,“夏天又要来了,往下待一两個月,你来這個世界就一年了。”
“是的。”顾知憬轻声笑,“那我們之间要有一個新的纪念日了,是我們初见纪念日。”
顾知憬也要做好准备,万一她先回去,野迟暮一個人在這边会有诸多不安全。
野迟暮为她的离开做足了准备,她也要为野迟暮這裡打好基础。
尽管、尽管她们并不想分开。
顾知憬带着野迟暮回了一趟公司,她带着野迟进了许多人,自己的心腹、律师团,资金管理团队。她把自己现在有的一切都转到野迟暮名下,公司先交给自己的心腹管理,但是每一個人都要为野迟暮服务。
她先筛选了每個人的好感度,保证每一個人对她绝对的忠诚。
這样依旧不放心,去找了顾世昌,她亲自過去的,让野迟暮先在公司待着熟悉熟悉,她還带了点东西去顾氏集团,這样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自从她离开后很少去顾氏集团了,她到来让顾世昌很惊讶,但是顾知憬是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顾世昌让秘书去倒了她喜歡喝的茶,顾知憬沒怎么喝,手指碰了一下,指腹被茶烫到她又放下,說话比较开门见山。
“后面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我的公司你先帮我照看着,受益人全弄在野迟暮身上。”
顾世昌眉心微皱,她沒直接答应,先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有什么事要办?”
“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就是可能要出趟差,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儿的。”顾知憬說。
可是顾世昌哪裡放心得下,呼着气,语气都是颤抖的,“你之前也沒有什么事情来拜托過我,這次的事儿肯定很严峻吧。”
顾知憬点头,“对。我也在想着怎么弄這件事情,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時間。”
“回去嗎?”顾世昌问。
顾知憬略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顾世昌說:“我也不傻,你跟我之前的女儿有那么大的差别,最重要的是对這边很多事情不了解,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只是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
“父亲……”顾知憬喊她一声。
顾世昌问:“你们那边都叫自己的爸爸叫父亲嗎?”
“不是,我只是跟我原来的父母关系不怎么好,又沒有亲情可言,习惯性的叫父亲母亲。”
顾知憬說着,吞了口气,她看着顾世昌,唇动了许久,“麻烦爸了。”
這個字叫得很别扭,顾世昌听得心颤,以前总想听,现在觉得好心酸,說:“知道了,不管去哪儿要注意安全,這事儿你跟小野說了嗎?”
“說過了,我們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不要担心,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顾知憬說时叹了口气,“其实在這边来我感受到了很多亲情,只是我這個人比较不擅长,所以会把距离拉得很远……”
她說时一顿一顿的,表情也越变越沉重,就好像在咬舌头,听着很别扭,不像是在感谢顾世昌。
“算了。”顾世昌打断她,明白這個女儿对野迟暮的感情,也沒想着为难她,直接答应了。
“那你在那边有钱花嗎,两边的货币是不是相通的?”不会处理亲情的人不止她一個,顾世昌也是,他当然知道那边的货币跟這边不同,只是问一问关心关心她,但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比较好。
顾知憬要說话,他要抢先开口說:“你在那边有钱嗎,條件怎么样啊?要是在那边過得很苦的话,以后就留在這边生活吧,你公司什么都在這边啊,小野的事业也在這边。”
顾知憬就是怕她走了不回来,那自己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了,想說一点好的關於利益的东西把她留下来。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回来的,有机会也会把你接過去玩。”顾知憬說。
她不轻易說出承诺,但她一旦說出口那肯定会做到的,顾世昌就放心多了,虽然眼睛发热一把年纪了,想哭,但也终究是忍住了。
顾世昌喝了茶,顾知憬也陪着喝了一口,父女俩之间难得的温情,只是顾知憬沒有久待,交代完所有事儿,立马从裡面出来去找野迟暮。
两個人越发的黏,几乎是一分钟都不舍得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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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憬忙碌了几天,终于把所有的事儿安排好了,她心裡的石头也落下来了。
雨下了整整两天,等到天晴,夏欢颜就给她打电话說是安排好了,她可以去和唐轻舟的谈了。
唐轻舟說她们是有登出功能,管理者可以在上面允许的情况下登出,如果无法登出,可以强制登出。
唐轻舟說:“我們可以强制登出這個世界,只是我們现在全被你控制了,脱离不了這個世界。”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野迟暮反问她。
唐轻舟說:“赌一把都不行嗎?”
野迟暮问:“這個时候就不要赌了,最好百分之百。毕竟你现在就是玻璃瓶子裡的千纸鹤,再努力、再想强制出去,上面的人不把盒子打开,你能怎么办?”
从她们被绑定到现在這個盖子就一直沒打开過,拧得紧紧的、死死的,她们想出去也出不去。
唐轻舟說:“玻璃瓶子也是有限的,千万只纸鹤挤在一起,全想逃出去,朝着一個地方使劲,那脆弱的瓶子早晚都会崩溃了。更别說,我們都不是一般的纸鹤。”
她說着,深深地看着野迟暮,她有精致的面容漂亮的眉眼,现在却是狼狈不堪,纤细的手腕戴上了电子镣铐,她跪坐在地上,愤懑的眼神却是清澈的,宛若朦胧黑云后的皎皎明月。
“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办。”野迟暮是個很冲动的性子,只是她现在特别想把一切结束,所以她变得很警惕,她說:“我会给所有系统下一個强制登出的指令,现在至少来到這個世界的管理者大概有三十万人。”
“什么?”唐轻舟震惊了,怎么会有這么多?
野迟暮沒跟她解释,只是說:“到时候所有人一起登出,你自己多用点劲,如果别人登出了,我也用不着你了。”
唐轻舟呼了口气,她承认有被吓到。
“想要出去很容易,你得把系统取出来。”唐轻舟說,“如果我带着系统回去,肯定会先进观察所,如果发现我不正常,他们秘密处决我也不是沒可能。”
野迟暮从包裡拿出一個打了平安结的荷包,红线下挂着铃铛,她的手伸进去,手指微微一松,绣着金丝线的荷包垂在唐轻舟眼前。
唐轻舟意识到這個是什么,還是困惑地看着她。
野迟暮說:“你姐姐的骨灰,我只取了一捧,荷包是从你姐姐抽屉裡找到的,不知道是用来装什么的,也找不到其他的来装。”
其实不知道小蝉会是什么意思,小蝉這一辈沒有其他亲人,和唐轻舟绑定得死死的,如果沒有人记得她,她大概就是了此残生了。
所以,一半相见一半不相见。
“薇薇姐也是這么想的,怕小蝉太孤单了,所以取了一些给你,倘若她有亲戚,還有其他朋友,這辈子都不会让你见到她。”
還是白青薇太心软了,换成野迟暮连小蝉埋在哪裡她都不会告诉唐轻舟,因为她对唐轻舟的厌恶,对管理者的恶心,她要所有人梦不能圆,每個人都尝一尝她当初的疼痛。
唐轻舟伸手去拿,野迟暮把荷包收回来了,她紧紧地攥着那一点骨灰,只给唐轻舟看,“交易结束,我会把這個给你。”
唐轻舟红着眼睛看着荷包,“她葬在哪裡了。”
“有机会你去问薇薇姐吧,我不清楚。”野迟暮问:“你们那個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唐轻舟說:“和顾知憬、還有這裡完全不同,跟你說也說不清楚,但是我們会有选拔赛,如果符合條件,通過考核就能去别的世界。”
“你来這個世界多久了?”“很久很久了,我們的记忆不会每次保存,不然轮回经历多了,大脑承受不住。”
唐轻舟回答着,看看野迟暮,說:“你很出名的,很多人都知道你,也有人怀疑世界,怀疑自身存在的意义,基本是想想就结束了,有的想過头了,会被认为精神不正常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她說着又道:“顾知憬也怀疑過,但是她只是想想沒有去做些什么,并沒有反抗命运,這也是拉她過来的一個原因,可惜终究是失算了。”
顾知憬并不是不怀疑,她是觉得怀疑了也沒什么要做的,会很无聊,她有钱有公司,日子過得很舒坦,可以說是沒有什么目标。
不管她们那個世界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她自然沒什么好反抗的。
如果给她加個條件,比如說,她沒有穿越一直待在那個世界,有天她知道另一個世界存在野迟暮,她会不会安于她原先的生活,忽略這個世界的野迟暮。
野迟暮曾经好奇的问過顾知憬,顾知憬认真地回她,說:“结合两边的情况,如果我能给你帮忙我就立马去,如果我去会给你帮倒忙,那我只能忍着。不過,我這個人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我觉得我能帮助你,所以我会立马去找你。”
顾知憬這個人很会打直球,說什么都很有调调,总让人觉得她认真,普普通通的话经過她的嘴都能像情话。
野迟暮问唐轻舟,“我很有名嗎,多有名?”
“我最初来這個世界,是拿了最高级别的评定,那时候我看到的你,還不是顾知憬看到的你,你就已经弄得男主崩溃了。后来一次比一次可怕,世界才意识到你不可约束,這個世界管理者是最多的,能安全回去的是0。”
野迟暮表情淡淡,“可惜了,你再厉害第一步就跌倒了,是個恋爱脑。”
“野迟暮,你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的恋爱脑,顾知憬根本不可能来到這個世界。”唐轻舟說着。
野迟暮平静地看着唐轻舟,說:“但是我会找到她,不管這個世界多么坚固,我知道有她這么個人在,我一定会见一见她。”
她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希望你早点登出這個世界,我還需要你帮我弄数据呢。”
走了几步,她又扭头,唐轻舟眼睛湿润,眼泪从脸颊滑落,乱糟糟的样子像是刚来這個世界,還沒有适应好自己的身份。
一個孤女,慢慢成长成律界精英。
人有时不能跌入情網,会很痛。
“如果你完成不了任务,永远见不到你姐姐,這辈子就只能守着那個荷包過了。”
让唐轻舟回去就必须把系统取出来,得让夏欢颜把系统取出来,但是野迟暮找夏欢颜說了,手术认真做,系统就不要取出来,她们暂时关停就行了。
夏欢颜不懂,野迟暮只是說不信任唐轻舟,谁知道唐轻舟是不是故意這么說的,她也是想摆脱野迟暮的系统控制。
而且,她放唐轻舟回去目的就是让她创造价值,如果這個价值都沒有,送她回去就沒必要了。
這么关键的时候,大家都不傻,顶着30%的信任值,說你要相信我,那不是扯淡嗎?
手术還是做,只是换個更高级的芯片而已。
两边约好了時間,等到唐轻舟恢复的差不多,5月1号這天八点半,野迟暮直接下命令,几十万個管理者一块尝试登出,就如唐轻舟所說的一样。
千万只千纸鹤去挤玻璃瓶子。
终于,瓶子破碎了。
有一只千纸鹤飞了出去。
飞的悄无声息。
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夏欢颜才偷偷从研究院裡溜出来,說是唐轻舟突然凭空消失了,研究院上上下下都吓坏了,内部查了一個星期,连她也在被调查,她這才有時間溜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逃离了。
她上来就往楼上的研究室跑,野迟暮跟在她后面,夏欢颜问:“最近有收到什么信息嗎?”
“沒有。”野迟暮摇头,她還沒有联系唐轻舟,“她挣脱的瞬间,我立马关了系统,我猜测她在那边肯定也会接受检查。”
“……那你后面呢,你不会一直沒有联系過她吧?”
野迟暮直接回,“沒有,就担心那边能用手术取出系统。”
“不会的。”夏欢颜說,“這個手术,這些设备,要是她们能搞到,還会在意我們這個世界?”
夏欢颜对于自己的技术很有把握,外面能做出来她還搞什么研究,直接去摆地摊就好了。
“除了我,沒有其他人可以做這個手术,放心吧。”
夏欢颜再三保证,野迟暮相信她。
夏欢颜深吸口气,“我俩来往多了,星联邦都开始怀疑我了,前几天把阿姨送到另一個地方了。”
“很正常啊,顾知憬当初也是两個腺体。”這也是她们失策了,当初并沒有想到管理者的腺体都是装上去的,早早暴露了這点。
野迟暮也深吸气,她抬抬手,几次要捏自己的耳朵,某种意义上說把顾知憬送走是最好的办法了,送走她嗎。
两個人說着,野迟暮捏了下耳朵。
顾知憬收到了一條信息,她還沒来看,想到了野迟暮迅速去楼上找野迟暮。
本来她手上還端着一盘水果,现在水果也不用吃了,全撒在了地上。
野迟暮還在和夏欢颜一块看机器,两個人试图连接系统,如果唐轻舟到了地方,她们是可以通過唐轻舟的视角看到那個世界的。
门推开,顾知憬从外面进来,說:“我這边……”她的话欲言又止,她接到系统說她可能要被送回去的通知了。
但是野迟暮在对她笑,說是连接上了唐轻舟,只是唐轻舟那边是一片漆黑。
机器上响起一段电子音:【正在向你传送备份数据,是否接受。】
野迟暮一愣,她速度快過思维,立马点了接受。
最快传過来的是“小蝉”的资料,再后面是她和顾知憬的,然后是江无霜和夏欢颜。
传過来的时候差一点就断了。
她在试图联系那边就联系不上了,夏欢颜连忙去弄机器,着急地說:“唐轻舟可能出事了。”
“她回不来了嗎?”野迟暮问。
“不清楚。”夏欢颜疯狂弄她的机器,警报声响了起来,上面弹出一條一條的信息,两人死死的盯着,楼下江无霜听到动静也赶紧上来。
野迟暮也皱了一下眉,脑子裡一片刺痛,她立马把耳钉捂住,把裡面系统提醒声音调小。她的系统在疯狂提醒【已绑定500人】【已绑定6000人】【检查到大量人口正在计算中】【累计绑定超1w人】
這些信息在唐轻舟回去就有,只是她关了系统沒看,现在范围還在扩散。
系统成了入侵主世界的病毒。
野迟暮试探地下命令:【所有人停止动作。】
终于,唐轻舟的声音响起来了,說:【野迟暮,你疯了嗎,你把我們的人都绑定了嗎,我现在正在被运送到监狱,车子经過在我們市中心。】
【现在所有人都动不……我已经把你的……数据刪除……了。】
话沒有說完,那边开始卡顿了。
估计是主世界发现了异常,在紧急关闭什么东西,或者修复什么。
野迟暮扭头去看顾知憬,刚想告诉她,她们绑定了主世界的人了,顾知憬伸手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她要說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野迟暮握住她的手,继续下命令:【继续绑定,加快绑定速度。】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绑定数過度,主世界已发现,但无法控制,可继续绑定。】
【绑定范围继续扩大,目前无法统计数量,暂停缓冲,自动更新后再告知数量。】
【世界崩溃中,世界持续崩溃中,主世界管理系统破坏。】
【恭喜反派,所有世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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