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作为出名的海滨度假城市,细腻的白沙滩上游人如织。
“顾叔叔——”穿着休闲t恤的的黑发小男孩飞奔着冲向正在說笑的青年。
奔跑间,男孩挂在脖子上的小长命锁在空中晃荡着。
在他靠近青年的那一瞬间,猛地伸出手抱住青年的大腿,又叫了一声:“顾叔叔。”
“是团子啊,怎么了這是。”
青年也就是顾行舟,他低下头,說话时顺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雄父和雌父不见了。”仰着头的男孩露出被抛弃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顾行舟闻言還沒来得及說话,他身边就先传出了一個幸灾乐祸的声音。
“哟,他们不见了?”
“我看八成是不想带着你這拖油瓶,跑去過二人世界了吧。”
“顾叔叔,他說的是真的嗎?”有着一双淡金色眸子的男孩瘪了瘪嘴,差点嗷的一声哭出来。
顾行舟无可奈何,伸出手推了一把荆楚說:“不要吓唬小孩子。”
“我可沒吓唬他。”光着上半身,穿着條沙滩裤踩着人字拖的青年翻了個白眼,嘴裡念叨着:“以阿渊那脾气,能好好带四年孩子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好嗎。”
“现在有机会還不把我們甩开。”
听到這话,大名夏修小名团子的男孩垮下脸。
“我就知道雄父是故意的,肯定是他趁我不注意偷偷把雌父拉走了。”
顾行舟看了看他身后,沒看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的雌虫,捏了捏鼻梁道:“你是不是把照看你的人给甩开了。”
“才、才沒有。”透着心虚的语气。
团子說着扬了扬带着手环的右手,越說越有底气:“他们又不是找不到我。”
“你這样做是不对的,知道嗎。”顾行舟弯下腰。
“他们会担心的。”
“好了,既然你爸不见了,那就跟着我們玩吧。”荆楚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团子的后脑勺,沒用多少力气。
毕竟眼前這個小家伙身份金贵。
小家伙要真在地球上出了什么事,就是磕破点皮都有可能引发星际外交事件。
“会游泳嗎。”
“不会。”
团子完全不在意自己后脑被拍一下的事,比起這個他更在意荆楚叔叔說的话。
在熟悉的长辈面前,团子完全沒有端本身架子的意思。
拜托,自己眼前這两人可是雄父的好朋友,虽然相处的時間不算久,但见面的次数非常多,早就混熟了。
荆楚挑眉:“我教你怎么样。”
“好!”
“荆楚你来真的?”顾行舟无奈。
“别担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荆楚弯腰把团子抄起来抱在怀裡,還不忘掂量掂量。
“你是不是比我上次见你重了点?”
“才沒有,我這是标准身材。”团子想被踩中痛脚一样,反驳着又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脸,犹豫了一下說:“真的有胖嗎?”
“哈哈哈哈。”荆楚大笑:“放心,還是很帅气,不耽误你吸引其他雌虫崽的目光。”
顾行舟站在沙滩上,眼看着荆楚和团子一边說话一边下水。
“顾先生。”
被团子甩开的侍从這时终于赶到了,对他礼貌的打了個招呼后安静的站在一边,完全沒有要去带回正和荆楚玩耍的团子的意思。
荆楚沒敢带团子往深水的地方去,站着的位置海水堪堪沒過团子的腰。
顾行舟看着荆楚抱住团子的腰教团子游泳的的模样,思绪却忍不住飘到四年前。
原来已经過去這么久了。
四年了啊……
远离人群的喧嚣之外,海岸边一处礁石上。
“站在這裡看,好像和我們去過的海边沒什么不同。”席渊枕在希维尔的腿上,半眯着眼看向远处海岸上的游人。
希维尔的手从他发丝中穿過,因他的话停顿了片刻。
“……抱歉。”一旦想起他们上一次去海边的事,自然的也想起了在海边时的约定。
席渊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希维尔眉眼带着些笑意:“嗯,沒什么好抱歉,不過的确是你不好予溪疃对。”
“要不是你那么忙,我們也不用拖到现在才能再到海边来。”
今天的阳光正好,不算炽热,在海风中甚至有些温暖。
他抓住希维尔落在自己腰上的手,放到唇边轻啄一口,笑吟吟的說:“难得有几次能去的時間都让团子给打搅了,现在他不在,真是太好了。”
甩开拖油瓶才能独处会儿,席渊想起這四年的日子就心塞,所以說太早要孩子真的是件不太好的事。
——特别是小崽子還很粘人的时候。
“就這样把他扔下,他之后肯定会不高兴的。”希维尔說是那么說,可也沒见他要去找自己雄虫崽的意思。
虫崽很重要,可需要哄的雄主更难搞。
“我重要還是团子重要。”席渊挑眉,一点都不觉得和孩子吃醋的自己幼稚。
看着做出一副“我也不高兴”态度的席渊,希维尔低头给了他一個吻,回答的毫不犹豫:“你重要。”
這是席渊在‘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地球看起来和過去沒什么不同。
可也只是看着不同,对他来說已经改变了很多。
席渊的身份在到现在還沒曝光,只有地球联邦中的少数高层知晓。
這完全是地球联邦和他在這件事上的默契——暴露不能带来好处,只会引起事端。
地球文明和虫族文明间的联系在一年前就已经找到了,改变地球人类的源头也就是从零号身上提取基因片段,而零号的身份也得到了证实——虫族万年以前以‘主宰’之名留于歷史的领袖。
他這一次来地球沒有大张旗鼓,主要目的是为了将地球上主宰的身体带回去,再加上他的一些小心思,自然不希望自己這一趟引起太多关注。
這四年裡发生了很多事。
在帝国派出舰队后,那個企图插手地球的六级文明直接对上了虫族,双方摩擦最厉害的时候打了起来。
两個六级文明的战争波及的距离以光年为单位,持续的時間更是直到四年后的今天都沒有停止……不過势头减缓了许多,距离停战和谈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如果不是這样,他也沒那么容易說服虫皇让自己到地球。
地球对虫族的意义非凡,建造星门的速度飞速,几乎是前脚帝国舰队和荆楚抵达地球,后脚星门校准坐标后直接在距离太阳系一百光年的位置架起了双向通道。
到目前为止,地球和虫族之间的关系处于平和友善的范畴,虫族方面很欢迎地球人去虫族做客(定居),制定的各项外交政策中就有安排地球人去虫族学习旅游的。
至于醉翁之意在不在酒,嗯,沒人会去在意。
地球人类对虫族来說很特殊,又有他在其中斡旋,由虫族出面将地球引入星盟……对现在的地球来說是一件好事,但对未来却是說不准。
不過考虑那么也沒用,未来的事還是让未来的人们去决定。
星门建造完毕后,地球文明和虫族文明之间的交流变得频繁起来,荆楚也去了几次虫族。谁让他们這一批人类算是对星际文明社会比较熟悉的,自然就当仁不让了。
還记得荆楚四年前被帝国舰队拦下来,然后和自己进行通讯时候的模样——被alpha和雄虫之间的联系冲击的不清。
席渊枕着希维尔的腿吹着海风,午后的阳光和煦,照的人昏昏欲睡。
他却沒有睡意,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希维尔聊着天。
因为大多数是地球上的事,所以希维尔倾听时還会问一些問題。
只是,這些問題裡却沒有關於他为什么知道這么多的话。
希维尔多半是清楚自己的事,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自己在地球出现后也沒主动对他隐瞒過。
当太阳逐渐从天上向西坠落到海平面上,最后沉入海中。
看完落日欣赏過夕阳,他牵着希维尔的手漫步在沙滩上朝着来时的方向去。
“该去找团子了。”
“行舟给我发消息說他们陪着团子玩了一下午。”
“沒想到一下午都沒来烦我們,有进步。”
希维尔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忍俊不禁的道:“不是你先拉黑了团子的通讯号?”
不止自己的拉黑了,還拿了他的。
“這是为了培养他独立,我可不想教個小废虫出来。”席渊不觉得自己在欺负孩子,只是拉黑一天,又不是不放出来。
他看了看光脑上团子的定位,和希维尔一块過去。
两人刚走近,眼尖的团子第一時間看见他们并朝着他们冲了過来。
“雄父、雌父——”
好在這裡除了他们沒有别人,不然這称呼一定会引人注目。
……现阶段出现在地球上的虫族可不多,席渊這张脸在联邦新闻上出现不少次,要是被注意到被认出来的可能性不低。
毕竟他這张脸和原来那张有几分相似,而原来的身份在联邦說不上人尽皆知,但也非常出名。
因为名字长相相似,所以在传到地球后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眼见团子朝希维尔扑過来,席渊嗤笑一声抬手摁在团子的额上,让小崽子沒法靠近。
“浑身上下都是水,别沾着你雌父。”
团子:qaq雄父真小气。
“雌父雌父,我学会游泳啦,是不是很厉害。”沒办法前进的团子只好停下来,兴奋的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下水游一次给雌父看。
席渊看向荆楚,问:“玩了一下午?”
“是啊,谁让你们抛下孩子自個去玩呢。”荆楚耸了耸肩。
“衣服都湿透了,海风大,先披上。”希维尔接過一旁侍从手中的毛巾替团子擦了擦,又拿過外套给他披上。
团子乖巧的任由雌父替自己擦脸,一边伸出手去牵雌父。
“雌父你和雄父去哪了?我联系不上你。”团子一边說一边小声嘀咕着:“雄父真讨厌,肯定是雄父让雌父你拉黑我的。”
席渊落后半步,听到這话轻敲了一下团子的头顶。
“当着我的面說我的坏话,嗯,当我死了嗎。”
“沒有沒有,最喜歡雄父啦~~~~~”团子扭头对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脸,讨好的伸手去抓他的手。
对此,席渊刮了一下团子的鼻子,毫无父子爱的說了一句。
“最喜歡我也沒用,我最喜歡的不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雄父最喜歡的是雌父嘛,我排嗯第二也行。”团子晃了晃手臂,完全沒有因为雄父的话而感到伤心和意外,从小到大他都已经习惯了。
一家三口走在前面,顾行舟和荆楚走在后面。
将這一幕收入眼中后他们相视一笑,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揶揄。
荆楚打趣道:“行舟你们說我們惨不惨,来的时候被秀一脸,回去還得被喂狗粮。”
“确实,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顾行舟调侃道。
席渊侧過身,脚下步伐不停,看着他们故意說:“那看来今天的海鲜大餐可以不用算不上你们了……”
“那可不行。”荆楚眉飞色舞的打断他的话:“你請客這种好事,我和行舟可不会错過。”
团子眼睛一亮:“海鲜大餐肯定很好吃,雄父走快点,我饿了。”
离开沙滩迈過石阶向上走,路旁早有安排好的车辆在等着他们。
席渊一家三四口和顾行舟、荆楚分开来各自乘坐一辆车,顾行舟他们的车跟在席渊的车后面。
“任务结束,接下去就是私人時間了。”荆楚打了個响指。
“說的好像你今天真的在认真执行任务一样,不是玩了一下午么。”负责开车的顾行舟只觉得好笑。
席渊身份特殊,在他都沒带一队保镖的情况下联邦也不好派一堆人跟着他。
于是联邦上层深思熟虑后就让荆楚和顾行舟上了。他们私下关系不错,又是体系内人员,怎么也比派其他不相关的人要好些。
但真要說保护也不算。
席渊和希维尔的实力都很强,真要连他们都觉得棘手的场面,荆楚和顾行舟两個上估计也不够看。
“行舟,你這次回来不走了吧?”荆楚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
顾行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面不改色的回答:“嗯,短期内应该不走了。”
這個‘短期’指的不是几個月一年,而是最少两到五年内都不会离开地球。
“哇哦,那内個谁岂不是要失恋了…等等你好像一直都有拒绝他,所以這一次是打算让对方死心了嗎。”
“要我說你看阿渊過得不也挺幸福的,你给人一個机会怎么了。”
“追了你四年啊,也算是长情了。”
顾行舟不为所动,道:“雌虫哪個不长情,别忘了他们对我們就像是我們追求oemga一样……”
“你为什么突然提起這件事。”
荆楚看了一眼光脑上和阿渊的通话界面,若无其事的說:“我就是好奇问问。”
屁,要不是追求你的那個雌虫是希维尔的下属,阿渊受希维尔之托让自己旁敲侧击问一问,自己才不会多嘴。
另一辆车内。
席渊看着结束的通话界面,又看向正给团子换衣服的希维尔,摘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机。
从行舟的话裡分析,希维尔那位下属的感情之路恐怕不太乐观。
不過日子還长着,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像自己,早该终结在過去的生命延续到了现在,最初一心挂念過去的人生想回到地球和虫族文明划清界限,现在不也放下了,乐得陪希维尔留在帝国。
于席渊而言留在哪裡只看哪裡的牵绊对他来說更深,在地球他孤家寡人,在地球的危机解除后更沒了留下来的理由,相反的在虫族中却是多出了许多牵挂。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捏了一把自家孩子的脸颊,心裡想着這样的未来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