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番外二
零号也就是虫族文明口中的‘主宰’這点地球方面是知晓的,但也只不過知道些表面,内裡更深层次的信息虫族方面并沒有告知。
本以为席渊這一次来也就是走個過场,然后就将主宰的身躯带走,怎么也沒想到席渊竟然能拿出這枚手镯缺失的部分。
……手镯完整了,那不就等于有机会能够开启‘那裡’。
席渊不在意叶景脸上的表情,他拿着手镯道:“這件东西我可以带走么。”
叶景迟疑了片刻,也仅仅只是片刻。
“当然可以,您自己决定就好。”本来就是虫族的东西,难道自己回答說不可以席渊就不拿了?想也知道不可能。
多问一句自己,也不過是在给自己留面子罢了。
“希维尔,你拿着吧。”
“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前一句是对希维尔說的,后一句是对叶景。
希维尔将手镯放进手提箱后,跟上他。
在看過相关的资料后,這枚手镯原本属于谁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是当年主宰赠与他虫后的物品,在耶蒂斯家族的歷史中也有相关的图片记载。
按道理而言手镯应该会随着耶蒂斯家族的传承而流传下来,可事实上却是這件东西在当年随着虫后的逝去而消失。
在当时令人不解,现在却是知道是为什么了。
原来是被主宰陛下带走了,還带到了距离虫族文明所在星域那么遥远的星空深处。
如果不是恰巧有一條自然生成虫洞连同了两片星海,這之间的距离哪怕以虫族的科技使用星门进行航行也需要非常漫长的時間。
万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這也许是一個永远的迷。
這么漫长的時間就连虫族都对主宰时期的歷史记录语焉不详,更遑论是探寻真相了。
席渊抬脚迈入研究室内,他对主宰随身的物品也就是那枚手镯感兴趣,其他的东西并沒有什么重要的。
研究室内。
冷白色的灯光充斥着整個空间,玻璃材质的棺内躺着一具‘尸体’。和常规意义上的尸体不同,他更像是沉睡着而不是死去。
如果不是沒有生命迹象,他看起来和活人沒有什么不同。
一头半长黑发披萨在肩上,紧致的皮肤富有光泽,长相是符合人类审美中的英俊,身上的衣物寻常却掩不住修长的身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正当叶景以为席渊会有其他动作的时候,席渊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主宰的身体,然后转過身对他說。
“這裡沒有問題,让他们下来吧。”那些负责运送主宰回归帝国的虫族们,他们還在上面等候着。
席渊收回悄然探出的精神力,這一层玻璃并不能阻挡他。
已经感觉不到主宰残留的精神力了,当年在刺激自己觉醒3s后残留的那些精神力是在這些年裡散尽了么?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叶景:“我這就通知他们下来。”
人类对主宰研究了一百多年,要說什么都沒研究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說研究出的成果那也是少的可怜。
其中最大的研究成果之一就是借助主宰残留在脑域中的精神力,帮助席渊突破到了sss级。
這点還是在席渊到达实验室后才发现的,当时十分的令人震惊,毕竟一個死去万年的生物居然還能残留下堪称庞大的精神力,并且能够影响到基因有着相似性的后代。
不管人类這边觉得停止研究归還主宰的身体有多么可惜,他们都必须那么做,以虫族文明的科技水平想要毁灭地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要不是因着這一层关系在,虫族文明也不会表现的那么友善,殖民统治收为附庸才是虫族文明对低等文明常用的手段。
叶景走到一边去联络地面上的人,小声說了几句后走回来就听到席渊对他說。
“叶所长,我想去飞船所在的地方,劳烦带路。”
飞船,是跟随主宰一起被发现的。
和现在帝国使用的飞船不一样,那只是一艘很普通的小型单人飞船,让人怀疑這样的飞船真的能够跨越茫茫星海抵达地球么。
当初人类发现這艘掩埋陷落在山体内部的飞船时,飞船大部分机能都已经老化到无法启动,也因为這样才能够进入到飞船内部。
但两個文明之间的差距非常大,即使进入到飞船内部也沒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而造成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是飞船的主控台被锁死了。
飞船被挖掘出来后移动到了现在的位置,星际飞船的外壳使用的都是耐腐蚀的金属层,但依然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黯淡无光。
“就到這裡吧,剩下来的路我和希维尔自己走。”席渊看了看飞船入口延伸出来的阶梯,对叶景說。
叶景很识趣,有些秘密不是他能够窥探的。
席渊牵着希维尔的手走上飞船,在进入飞船的那一刻,他握着希维尔的手力道微微加重。
他心中罕见的有些紧张。
一开始席渊觉得自己的重生是奇迹、幸运,重活一世這样的好事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但当他后来越是了解主宰的存在就越是困惑,這世界上真有這样的巧合么?
将時間线往前推进万年以前。
先是主宰的虫后逝世,再到主宰失踪。然后主宰驾驶的飞船出现在地球上,沒多久后在飞船中死亡……人类对飞船进行過年份检测,证明飞船被掩埋的時間距今九千多年到一万年前。
一万年前,地球人還处于文明萌芽初期,用现在的眼光看和原始人并沒有什么不同。
主宰为什么会在那個時間来到地球上,又为什么最后死在地球上,這一切的一切在席渊看来就像是在雾裡看花。
朦朦胧胧间能窥见些什么,可却又无法将這一切串联到一起……這其中缺少的重要信息让他沒办法逆推整件事的全貌。
有沒有一种可能,自己的重生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为什么会這么想?因为他和主宰之间的联系太深了,深到让他不得不考虑這個可能性。
“阿渊?”
這裡只有他们,希维尔发觉他似乎有些出神,下意识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沒事。”席渊回過神就见希维尔的指尖正触碰着自己的脸颊。
从短暂的失神中回来,他打量起眼前飞船的内部空间。
飞船内部的空间不大,席渊的目光在看到主控台前那张金属环形椅时停了下来。在他看過的资料中,当年主宰就是坐在這张椅子上被发现的。
靠坐在椅子上的姿态更像是在小憩,被发现时让不少人吓得怔愣在原地,生怕自己的动作一大就将沉睡着的人吵醒。
不過這当然是不可能的,怀疑主宰是否真的死去這個想法在将主宰从飞船上运送到研究所内后消失不见,至少以人类判断死亡的标准来看主宰早就已经死去。
飞船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和隔离系统還在起作用,环境和外界沒有什么不同。
席渊带着希维尔走到主控台边上,道:“老旧到沒有记载的飞船型号,操作方式不知道和现在的飞船有什么不同。”
一万年的時間对虫族来說科技更新迭代都不知多少次了,技术更迭多次后飞船的外形、内部設置都和处于四级文明时期的不同。
“交给我。”希维尔将手提箱放在椅子上,走上前。
席渊“嗯”了一声后让开了位置,站在一旁看希维尔操作。
他对先进的科技武器虽然很感兴趣,但接触的時間有限,对于一些早就扫进歷史尘埃裡的飞船型号還真沒有研究,所以现在交给希维尔更合适。
主控台上分布着触屏和各色按钮,希维尔仔细分辨了后尝试操作起来。
文明科技一脉相承,尽管眼前的型号早就淘汰掉了,但是现在的飞船主控台上還是会有一些习惯是承袭了過去的设计。
原以为打不开的系统在希维尔的操作下启动,黑色的屏幕亮起弹出一個驗證警告。
上面使用的文字是虫族的文字。
“启动了,需要驗證……”希维尔說着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看向另一個方向。
环形椅位置附近的地面发生变化,一处大约二十厘米的四方台正在缓慢升起,金属平台上有着一個圆环形凹槽,凹槽的形状大小都让他们觉得十分的眼熟。
席渊对此毫不意外,他手裡拿着刚才从手提箱裡拿出来的手镯,走上前将其放在凹槽中。
在手镯被放入的那一瞬间,一声清脆的嗡鸣响起,蓝光将整個手镯包裹住下沉。
不一会儿光芒散去,盛放着手镯的位置上出现了新的变化,新出现的凹槽有两個,大小正好是手指的尺寸。
希维尔从他身后走過来,在他身边站定說道:“是dna驗證。”
他们身后的屏幕上字符悄然变换。
上面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他们将手指放到平台上的凹槽中,在通過驗證后飞船的系统就会完全对他们打开。
席渊饶有兴趣的說:“有些意思。”
他抬手将食指放在了其中一個凹槽内,指腹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紧接着血液流出。
下一秒,“滴”一声,亮起了绿色的指示灯。
“希维尔,你也来试试。”
席渊像是对结果早有预料,收回手上面只残留了极其细微的伤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渝西笃加。
希维尔做出了和他同样的动作,后面发生的场景和刚才一样。
“果然是這样。”他笑得意味深长,肯定了心中的某個猜测。
席渊身上流淌着王虫的血,而‘王虫血脉’的由来是承继自主宰,希维尔他是耶蒂斯家族的直系后裔,是主宰虫后出身的那個家族。
假设這所谓的驗證是为了驗證血缘,那么他们能通過再正常不過了。
【驗證通過,主脑晨曦向您问好。】
【系统休眠時間:一万零七十三年十分五四十六秒,重启完毕。】
【系统自检完毕,飞船受损区域百分之八十五,能源供应剩余時間六小时。】
【……能源耗尽后系统将执行主宰阁下的命令,进入自毁程序。】
【此指令为核心命令,不可更改、不可取消。】
飞船主控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同时屏幕上的系统进入了操作界面。
“是初代的智能ai,沒有现在的先进,较为死板。”希维尔說。
四级文明的智脑還处于初级水平,但也能够称得上是真正人工智能,能够帮忙处理许多事情,不是地球那些搭在在手机上的人工智障能比的。
要知道地球现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身躯庞大臃肿,在计算力和反应能力都远不比上‘晨曦’,更别說是缩小体积加載在那么小的飞船上了。
過去能够匹配有超算级别人工智能系统的,只有曾经服役于太空的各大舰队中的母舰,其他的飞船上充其量只有接收信号的子系统。
“晨曦,還能够执行命令么。”席渊沒等系统回答,接着說:“打开飞船的工作日志。”
【遵从您的命令,阁下。】
系统的工作日志在屏幕上打开,席渊一开始是逐條逐條的看,到后面一目十行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翻。
跳過那些沒用的內容,直接提取自己需要的內容。
浏览完毕后他不禁舒出一口气,這才发现自己的精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绷了起来。
“竟然是這样。”希维尔愕然。
“是啊,很难想的到呢。”席渊轻笑一声,希维尔在自己身边,自己看到的他自然也能看到。
从工作日志中提取出来的信息,加上先前对主宰的了解,一個有些破碎但总算完成的故事便被拼凑了出来。
虫族文明传說中那個力挽狂澜的雄虫,被所有虫族推上至高位置冠以主宰之名雄虫,居然会在深爱的伴侣离他而去后相信时光倒流這样仿佛天方夜谭的事。
并且为此舍弃了虫族文明中的一切,最后更是为此付出了一生。
听起来有些可笑,为了一個几乎实现不了的目标遍寻星海,最终却在地球停下了脚步……是无法再继续了么?也许是的。
再漫长的寿命也抵不過岁月的无情,更遑论从飞船工作日志的记录中能看出主宰飘荡在星海间的時間不短,但——有些地方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主宰为了寻找回到過去拯救伴侣的办法踏上旅途,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個活下去的目标么。
如果是的话,那日志中频频提到的那件东西又是怎么回事。還有日志裡沒有提到和‘重生’有关的內容,是主宰這部分內容沒有留存下来,亦或是自己還沒找到。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晨曦,工作日志裡提到的‘星核’在哪裡。”
【阁下,請您出示凭证。】
凭证?席渊挑眉。
“是什么。”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
图片中央是一條极为眼熟的吊坠,席渊看了不禁无言,好一会儿才对希维尔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本来只是顺便带上,沒想到能用在這裡。”
万一来這裡不是自己和希维尔、万一自己沒带上這條项链,是不是就沒办法进行下一步?如果不是巧合而是算计好的,那真是让人心惊。
一万年前的人怎么可能算得到一万年后的事,其实不止着一处有疑惑,還有就是這條项链上的挂坠的造型神似从太空望向地球的模样。
席渊取出项链放到扫描仪器前,飞船的主脑晨曦似乎有特殊的鉴别手段。
在扫描完成的那一刻,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变动。
一封信在他面前展开。
席渊在信出现的那一刻瞳孔紧缩,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信中內容,而是那熟悉的手写簡體字。惊愕之下,他甚至沒注意到出现在手边的星核。
——怎么可能!
系统休眠了一万年時間,也就是說這封信来自于一万年前,一万年前主宰用簡體字写下這封信,开玩笑也是不這么开的。
【你好,未来看到這封信的人。
我在写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它会不会被人看见,但我希望它会被看到。即便我最后沒有成功,這封信也算是为我的执念画上一個句号。
我掀起的战争令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为了他我踏上了寻找‘希望’的道路。在离开天迦前我做了许多的准备,然而就算我利用‘星核’布置了很多后手,却仍然不能保证成功。
毕竟穿越时空亦或者时光倒流都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情节,如果不是我曾经历過,我也不会去相信……】
席渊看到這裡的时候忍不住屏住呼吸,信中提到的‘天迦’是虫族那颗早就毁在战争中的母星,這個称呼只在過去使用。
不過這不是重点,重点是主宰說他曾经经历過——是穿越时空還是时光倒流?怎么可能会有這样的事,不,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地球的模型吊坠還說是主宰早就发现了地球或者是遇见過和地球相似的星球,但是簡體字!?总不可能地球文明在万年前就有一個双胞胎兄弟吧。
席渊冷静了一会儿后,继续看下去。
【我不属于天迦,因为我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上一世生活在地球,是個成年人。是‘星核’,是它把我带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上成了幼小的孩童。
是的,星核。
我這么称呼它。
星核是意外得来的,我相信是它在我死亡的时候带我来到了另一個世界。
于是我在‘异世界’重新成长,最后融入。
随着時間的流逝我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大,能够驱使的星力也是一样,最后甚至可以轻松摧毁舰队、星球……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我借助‘星核’看到了未来的走向。
凭借强大的实力和‘预见’我将文明的势力扩张发展,却也因此埋下了后患令我的伴侣死亡。
我从‘星核’的预见裡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看到了处于未来的曾经的故乡会遭遇的危机,也看到了未来這封信被打开的画面,但我不确定在那么多個未来裡,我是否走在最正确的路上。
也许我成功了也许我失败了,不管是哪一個,我都不会再存在于這個時間裡。
看到這封信的你假如体会過‘重生’,那么不需要担心,因为那是我留下的涌来拯救故乡的后备手段。
只有继承了我的精神烙印的人,才能够在死亡的时候将精神力压缩成烙印触发空间跃迁。精神烙印会跳跃至预设坐标,然后和精神力溃散死去的新身体融合,這一步我称之为重生。】
后面的內容席渊大致略過,是關於如何凝聚精神烙印进行跃迁、還有主宰曾经留下的一些布置,包括耶蒂斯家族沒落都算进去了。
从字裡行间看,不难看出主宰对耶蒂斯家族的态度冷淡。
席渊对此沒有细究的想法,多半和主宰及其虫后那尘封在歷史裡的故事有关。
他想主宰到底看到了多少未来?是否自己现在做的一切主宰一万年前就看到了,嗯……可能性很大,這裡的設置错一步都看不到這封信,所以主宰的那個计划是成功了么……
席渊叹了口气,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屏蔽,目光落在一直不說话的希维尔身上。
希维尔是看得懂中文的,也就是說主宰這封信上的內容希维尔看的很清楚。
“抱歉,隐瞒了那么久。”他对上希维尔的眼睛,沒有从裡面看到怒意或是惊讶就知道自己推测的沒错,希维尔早就知道自己和联邦有关系。
“在成为席家的雄虫前,我是前联邦少将,名字也叫做席渊。”
“我知道。”希维尔伸手给了他一個拥抱,沒有在意他先前的欺瞒,
希维尔的眼睛都是自己,席渊回抱過去收紧力道搂着希维尔。
“我不在意。”希维尔察觉到他的动作,轻吻了吻他的唇角說:“从头到尾,我喜歡上的席渊都是你,不是么。”
席渊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虽然知道希维尔对自己的感情,可被這么直接的表白他還是很高兴。
想回吻他。
席渊是個行动派,想到了就做了。
空荡荡的飞船内,主控台前接吻相拥的身影倒映在屏幕上,那封信上的文字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然而沒有人去在意。
……那块作用非凡堪称稀世珍宝的不规则晶体‘星核’孤零零的躺在一旁,连拉走席渊现在一分的注意力都做不到,因为他的眼中只有他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