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夫人客气了。”
他怀疑自己再在這裡坐下去,可能還会听到惊人之语,于是对希维尔說:“不介意领我走走吧?”
希维尔還沒說话,恩莱斯就先笑了起来,乐见其成的模样道: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虫比较有共同语言。”
“是,雄父。”希维尔說着站起身看向他,道:“你跟我来。”
席渊和恩莱斯他们打個招呼后,這才和希维尔离开。
出了别墅。
席渊的心情松快不少。
其实不止是他,希维尔也是一样。
想来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难言之隐。
斯图亚特的庄园比不上席家,但也十分的漂亮,该有的一样不缺。
不過也是,毕竟能够和席家联姻,斯图亚特家族就算比不上席家却也不会差太多。
花园裡。
席渊看到一片开的十分漂亮的花丛,這些花和他先前在花店裡挑的是同一种。
淡蓝色的花朵开的极盛,看得出平时這一片花草被打理的很好。
席渊和希维尔站在花丛外用白色石子铺就的小路上,他听到希维尔說。
“這是我雌父种的。”
“很漂亮。”他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
希维尔沒有继续說什么。
席渊:這样沉闷的模样得亏是在自己面前,换了索洛尔他们估计早就甩手走人了。
說是到处逛逛,其实也沒什么地方能够停留。他们走走停停的很快就兜裡個圈,又回到了别墅外那一片人工湖边。
是他,席渊看着湖边那道身影有些惊讶。
“两位回来了?我還想着你们什么时候逛完。”湖边的阿维德转過身,笑看着他们。
“你专程在這裡等我們。”席渊不知道阿维德想做什么,干脆主动问。
“是啊,免得希维尔怠慢你。”
“我哥哥可是很闷的。”
一路上他们的确沒怎么交谈,但這是問題么?席渊觉得不是。
“有时候安静也很好。”
阿维德笑容一僵,沒想到席渊那么不给面子,好在很快就调整了過来。
“好吧,其实是我雌父让我喊你们吃点心。”
“那就走吧。”席渊道。
他和希维尔跟着阿维德回了别墅内。
客厅裡伊莲還在,恩莱斯和雅诺却不见了,希维尔下意识寻找雌父。
阿维德看见后挑起嘴角,說:“别找了,你雌父被雄父带走了。”
伊莲拉住了阿维德,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了。
而后,伊莲笑容满面的对席渊說:“你们回来了就好,点心已经送到楼上了。”
“希维尔马上就要和你订婚了,应该趁着现在多互相了解对方……”
“嗯。”
沒了雌父和雄父在场,希维尔对伊莲的态度虽然依旧很礼貌,但却变得冷漠了不少。
阿维德讥讽:“雌父你說這些有用么,希维尔他啊……”
這时,席渊主动拉住了希维尔的手,替希维尔解围。
“希维尔,你的房间在哪,带我去看看吧。”
“正好我也累了。”
剪不断理還乱,阿维德话中有话却难以分辨是为了什么。
阿维德和希维尔之间隐隐的针锋相对、希维尔的在斯图亚特家族中的情况、席家和斯图亚特家的合作、联系等等,這些都是无形中对席渊的钳制。
得找個机会,将這些疑问解开。
当然不解开也沒关系。
只要安全度過成年礼,到时候虫族针对未成年雄虫的限制一松,自己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希维尔被他拉住手,好一会儿沒反应過来。
从席渊手心中传来的温度有羽曦犊+。些烫,不是很适应這种碰触的希维尔,下意识就想甩开。
可他不能在伊莲面前那么做,谁知道伊莲会不会添油加醋到雄父面前說什么。
“好,我們上楼。”
席渊不是沒察觉希维尔生硬的语气,他拉住希维尔的手后,才想起来现在自己不是alpha而是雄虫,希维尔虽然像個a但其实是雌虫。
失策,希维尔该不会误以为自己是在耍流氓吧。
“那我就先和希维尔上楼了,不打扰夫人了。”现在松不松开都不合适,還是赶紧带着希维尔从伊莲面前消失的好。
……
席渊和希维尔牵手而行的背影落在阿维德眼中,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们彻底消失在二楼后,阿维德忍不住說:“雌父,這和我想的不一样。”
“席渊看起来好像很喜歡希维尔,他的态度怎么会变化的那么快?!那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他对希维尔很不客气……”
“不用管他们。”伊莲不在意的笑笑。
“以席渊的性格,就算一时对希维尔有好感也沒什么……希维尔可不会真心愿意给他做雌侍,等他知道了這一点,对希维尔的态度自然就会产生变化……”
阿维德眉头紧皱着還想說什么。
那万一希维尔愿意呢,這种可能性虽然小可也不是沒有,沒有雌虫能够拒绝一只喜歡自己的雄虫。
“阿维德,我知道你因为希维尔处处压你一头,所以讨厌希维尔,但這次绝对不可以捣乱。”熟知自己雌子脾气的伊莲,叮嘱道:“不然被你雄父知道,雌父也护不住你。”
“你雄父還是很疼你的,你看你不想联姻,他不也就答应你让希维尔去了。”
阿维德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反驳自己雌父的话,点点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自己不能动手,那就找别的虫动手,只要最终自己沒有嫌疑就够了。
阿维德心中有自己的盘算,不過他也知道联姻是不能被破坏的,不然就像雌父說的后果会很严重。
“别想太多,你和希维尔不一样,他永远都比不上你。”伊莲笑起来,对阿维德說:“路易斯不是說学校放假了么,你等会儿和司机一起去接他吧。”
“他之前和我通电话的时候,還說想你了呢。”
“好,雌父。”
二楼。
在离开伊莲他们的视线后,席渊很自觉的放开了希维尔的手。
“刚才冒犯了。”
希维尔沒有那么不知好歹,轻微摇头道:“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沒想到這样的举动对席渊来說是‘冒犯’自己,其实别說只是牵自己的手。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就算席渊真要做些得寸进尺的事,在其他虫眼裡也沒什么大不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也不能拒绝。
希维尔似乎有些了解‘席渊’的另一面了,和资料上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房间外,希维尔打开门說:“請进。”
“不用客气。”席渊也沒矫情。
自己又不是真打算做什么,大大方方的进去就是了。
房间裡几乎沒有多余的家具,和他脑海中想的差不多,简洁明了的布局和干净利落的配色。
落地的玻璃窗边上垂着一层白纱,深灰色的窗帘厚重的悬挂在角落裡……床上收拾的很整洁,叠放着几本书。
不知道希维尔看的是什么书?
希维尔是军雌,那应该是和军事有关的吧?想到這裡,席渊不由将那些书名看了個仔细。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雌侍必学规矩》,席渊正要拿起的动作一顿。
這书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希维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席渊站在床边,手裡還拿着书——是洛伦带来的。
早上自己走的太着急,根本沒来得及收起来,怎么就被席渊看到了。
“沒什么好看的。”希维尔猛地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从席渊手中将书抢過来背在身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仿佛是在遮掩什么见不得虫的东西一样。
下意识的,不想让這些书被席渊看到。
“雌虫還看這些书么……”
席渊是真的不知道,就算他伤星網的时候会看到很多奇怪的內容,但不代表他会点进去一一看過。
他這话落在希维尔耳中成了明知故问。
雄虫会不知道雌侍要做什么?這些规范一开始就是雄虫给嫁人的雌虫规定的。希维尔沒有戳穿他,快速将其他几本书收起来后,嗯了一声表示是。
席渊沒有追问那些书的事,直觉告诉他還是别问的好。
他拉過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一边的桌上放着甜品,看起来糯糯的有些像是汤圆。
“這個不是很甜。”希维尔端起一碗递给他。
听到希维尔還记得自己說過不爱吃甜的话,席渊原本想說拒绝就說不出来了。
他伸手接了過来尝了尝,吃起来确实不太甜,有点像是酸甜口口味的。
“看上去你和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不好。”席渊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這话问的沒头沒脑,希维尔却是很快反应過来,回答了他的問題。
“嗯,因为我成年以后就很少回来。”
席渊知道希维尔沒說实话,但也能理解想要希维尔信任自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愿意做先踏出第一步的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可以直說。”
“我虽然沒什么能力,席家却不是好惹的。”
席渊的厚脸皮让他在說這种话的时候都不会脸红,反正前身一直以来都是這样的形象。
希维尔:“我会的。”
“你知道就好。”席渊也不管希维尔是真的答应了,還是口头說說,他猜十有八/九是后者。
看了一眼時間,他发现還有好久才到晚餐時間。
早知道就不答应留下来吃饭了,席渊看着這注定被浪费的两個小时,心裡有些无奈。
“你……”他们同时开口。
“你先說。”席渊還是很有绅士风度。
希维尔:“你要是想走,就走吧。”
“我走了,你怎么办?”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么?
恩莱斯的性格并不难摸清,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要是现在溜走,恩莱斯一定会把這件事情算在希维尔头上,再有阿维德煽风点火两句,希维尔挨一顿训斥都是轻的。
席渊這是在担心自己么?希维尔有些不确定。
“沒关系,不会有事的。”最多就是被雄父骂一顿,自己早就习惯了。
如果希维尔承认会有事,弄不好席渊就真的走了。
可现在见希维尔這一副“与你无关”的样子,他這脚怎么都迈不开,沒有理由让希维尔去承担自己反悔的后果。
“我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虽然有些无聊。”
“让我走倒不如和我聊聊天,也能打发一下時間。”顺便拉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利于以后合作的顺利进行。
“聊天?”希维尔不解。
“聊聊你,還有我。”
“我們之间因为联姻绑在一起,之前对对方都不了解,不是么。”
“不如各自說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可以是任何事。”前身了解不了解希维尔,席渊不知道,反正自己是肯定不了解的。
少数的和希维尔有关的事,也都是从别的虫那裡听来的。
索洛尔的那些八卦,也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
席渊先說:“我雄父死的早,现在家裡有一個雌虫哥哥一個雄虫弟弟,弟弟是雄父后来娶的雌虫生下的。”
“我雄父其他的雌侍因为沒生下虫崽,所以我雄父死后他们就都离开了。”
“……”希维尔沉默了。
席渊不知道自己把他从头查到脚,這些內容自己早就在资料上看過了,甚至连一些席渊不会說的自己也知道。
可现在自己显然不能說出来,希维尔想到這裡說:“我雄父的其他雌侍和雌子你不用在意,除了你见過的外,阿维德還有個雄子弟弟叫路易斯。”
“晚上你应该就能见到路易斯。”
席家和斯图亚特家的情况都比较复杂。
席渊略微聊了两句,就发现希维尔和自己简直半斤八两。
前身是沒成年游离于家族中心外,有事才被想起来拉来联姻的倒霉蛋。
希维尔则纯粹是在军团裡待太久,又沒走斯图亚特家从政的路子,因此对斯图亚特家的事不太清楚。
席家的路子很广,在星網上搜索席家也能搜到一些消息,据席渊所知是個横跨军政商三個领域的庞然大物。而斯图亚特家族的雌虫基本从政,勉强涉及的那点军事和希维尔雌父嫁给恩莱斯有关。
后者是从索洛尔那個大嘴巴嘴裡听来的,听說希维尔雌父的家族以前地位不低,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沒落了。
原先還奇怪希维尔会从军的席渊,在得知希维尔的雌父以前也是军雌后,就对希维尔的選擇十分的理解了。
聊着聊着,席渊将话题引向自己想知道的方向。
“我听說你在战场上受了伤,是帝国的敌对文明做的嗎?”
“……嗯。”
希维尔心裡思考着席渊问這個問題的原因,却沒想到席渊下一句话解答了自己的疑惑。
“我在星網上很少看有提到其他文明,有些好奇而已。”
“那是個什么样文明?”
虫族对未成年的信息過滤的過于仔细,到现在席渊对外星文明的了解,還是只能从那些只字片语中获得。
“他们也拥有精神力么?個体的实力也像军雌那么强么?還有他们的科技……”席渊兴致勃勃问着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這個年纪该有的样子。
希维尔被他问的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個,最后只能一個一個来。
“有的,几乎所有加入星盟的文明都能够使用精神力,個体实力有的不如我們……”
对于席渊的疑惑,希维尔并沒有觉得奇怪。
這些信息只有成年后开放以太網才能够接触到,未成年只需要接触文明内部的一些讯息就足够了,這也是为了保护還沒形成自我认知的幼崽。
他们就這么一個问一個答。
席渊和希维尔之间的气氛,无形间变得融洽了起来。
在管家来催他们的时候,席渊多少還有些意犹未尽,希维尔的知识面真是太广了。
如果不是時間不够,他真的很想拉着希维尔畅谈三天三夜。
唯独不那么好的,就是席渊必须在希维尔面前表现的无知一些。關於很多和战争、军事方面的內容,明明他很想提出疑问,但却不得不咽下去。
只因为前身再怎么改变,再怎么对這些事好奇,也不应该有自己的见解。
他還沒忘记前身是只只会吃喝玩乐、正事不干的废物雄虫。
希维尔也惊讶自己和席渊說了那么久的话,到后来他都快忘记面前的席渊是只雄虫了,毕竟很少有雄虫会对军事感兴趣。
餐厅裡。
恩莱斯他们早就已经落座了,他和希维尔是最后到的。
阿维德身边坐着個约莫十岁的雄虫,此时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這应该就是希维尔說的,恩莱斯唯一一個雄子路易斯。
“快坐下吧,就等你们了。”伊莲招呼着。
雅诺身边空着两個位置,不用說也知道是留给他们的。
這一顿饭称得上宾主尽欢。
在席渊刻意维持好脾气假象的情况下,恩莱斯可以說是非常的满意,连带着对他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恩莱斯還让希维尔送他回家。
车上。
“這花放到水裡還能活一段時間,找個花瓶插上应该挺漂亮的。”席渊把玩着手中的花,随口說道。
這朵‘赠品’也不怎么的,被孤零零的落在了车内的角落裡。
红色的花朵和地球的玫瑰有些像,但還是能看出些不同。
也是,到底是两個不同的文明,虫族怎么会有和地球一模一样的植物。
席渊换了個话题,說:“希维尔,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這是应该的。”希维尔语气平常。
席渊知道這是雌虫对待雄虫的风度,就和咖啡厅裡希维尔想也不想就打算替自己买单一样。
等到了家门口。
席渊下车后,礼貌的邀請:“要进来坐坐么。”
“不必了。”希维尔拒绝。
這对席渊来說,是意料之内的回答。
他想着,在转身离开前說了一句。
“那书沒什么看的必要,你也不需要学,因为我不喜歡那样的雌虫。”
书指的是洛伦带来的那几本么,希维尔低头,一抹艳丽的红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视野中。
他抬起头,只看到席渊离开的背影。
·
斯图亚特庄园。
希维尔的房间内。
洗了澡,他坐在床边,看着被放在床头的那一朵。
希维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把這花带了回来,先前他已经刻意忽略過一次,但在送席渊回家后反而做不到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后又三下,接着两下。
希维尔听出這是和雌父约定的敲门节奏,他起身去开门。
“雌父,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雅诺說:“雌父有些话想和你說。”
希维尔让雌父进来,然后关上门。
雅诺在看到桌上的书后,拿起来翻了翻,看完后他的眉头皱起。
“我知道伊莲請了雌虫来教你,可是這些太過分了。”
希维尔不知道该說什么好,只能宽慰着雌父:“雌父你别生气,也就是口头上教几句而已。”
雌侍守则是嫁给雄虫做雌侍的雌虫该学的,但在上流阶层中也分许多种,伊莲让洛伦拿来的這些无意是最苛刻的。
希维尔拉着雌父在床边坐下来,說:“雌父,你不是說有话要和我說么。”
“是有些话要和你說。”雅诺沒有忽略掉那朵在床头边上放着的‘炎落’,他拿起来看着希维尔问。
“‘炎落’,谁送给你的。”
雅诺了解自己的雌子,希维尔是不可能去买這些的,从小到大他就不喜歡花草這些东西。
‘炎落’和一般的花不太一样,赠与和收下都有着不同的含义,谁赠与的希维尔還让希维尔收下了。
希维尔抿唇沒有說话,尽管面对的是雌父,可還是不太想說。
雅诺看他這模样心裡有了几分猜测,道:“蓝霜花,是你让他买的吧。”
“如果你不是你告诉他,他怎么会那么巧的买一束送给我。”
“我以为你不喜歡他,他之前不是還說一定要娶阿维德做他的雌君么?现在怎么会……”
听雌父越說越奇怪,希维尔连忙打断道:“我不喜歡他。”
“那這花?”
“他买蓝霜的赠品,不要就随手给我了。”
原来是這样么,雅诺却是沒有完全放心。
“他送给你,你就收下了。”雅诺有些担忧,他担心希维尔对席渊有什么好感。
雅诺对席渊的印象并不好,如果有的選擇他当然不希望希维尔嫁给席渊做雌侍,不是那场意外的话,希维尔将来可以自己選擇嫁的想嫁的雄虫做雌君。
“不是。”希维尔否定道。
“雌父你不要乱想了,和你想的不一样。”他知道雌父在想什么,但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希维尔很确定。
作者有话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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