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改)
10月底的港城,介于夏末秋初之间,他裡面只穿了一件t恤,晚上的风带来了丝丝凉意,天色已经暗了很久,周围的小摊都已经收起,但這條街上仍然非常的热闹,人来人往,似乎在准备着一场盛典。
花萼相辉楼高三层,顶上是巨大的斗栱和三层的飞檐,像一朵怒放的重瓣花朵,此时它還沒点起周身的烛光,难以想象,当它点亮时,该是何等的耀眼。
他沒有资格进去,就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着,之前在酒吧裡赌到钱的短暂快乐被他忘在了脑后,他其实沒有特别想要做的事,心裡只有一個念头,我站在這裡,距离她是不是更近一点。
“趁好天时,山清水旎,月照西湖,散点寒微,与心上人,碧漆红艃,灯笼底下,弄髻描眉。”灯下影影绰绰,戏台子上,白娘子正对着小青畅想未来的夫婿。
包厢裡,他把她抱在腿上,美其名曰喂她吃饭,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挣脱出来理了理衣服,老板娘走了进来,她穿着旗袍,烫了一個卷发,是個有些洋派的中年女人,性格极为爽朗,一见到她便用手拉着她,细细打量她的眉眼,笑道,“……难怪。”
“子涵,先把你家宝贝借走一会儿。”
她将她拉到了一個房间,裡面挂了好几件衣裳,有些看起来是很早时候的衣服了,但保存很好,看得出来主人真心的喜爱。
“摆宴之后,你說不定会想出去走走,這时节有些冷,你加件外套吧。”
“這是什么?”她低头拿起一张红色的纸,“我們叫她胭脂花片。”老板娘拿起胭脂花片,放在嘴上抿了一抿,“你看。”她的嘴唇一下子变得很红。
“试试看。”她学着她的样子,也放在嘴唇上轻轻地一抿,她看见自己嘴唇的颜色变成了朱红色。
“這样的颜色很衬你。”她說,又端详了下,“我帮你梳头。”
镜子裡,妇人将女孩的长发挽起,盘成一個低低的髻,又取来一对红宝石耳环为她戴上。
似一场旧日的时光,一個同样年纪的姑娘,被母亲按在椅上细细梳妆。
她說着当初母亲对她說的话,“小姐们的成人礼,都是這样装扮的,你喜歡嗎?”
咚咚咚,钟鼓声似乎敲醒了万家梦,有父母带着孩子在楼下张望,孩子似乎想进去玩,被母亲赶紧抱住,“我們在外面看也是一样的。”母亲說。
酒楼裡,侍女们身着长裙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珍羞美味端上来,陈列在众人面前的红木餐桌上,有人私下谈论,“這是在为那位小姐办成人礼?”“晚了两年……”
有人饮尽杯中酒,和着台上名角儿的声音,悠悠唱道,“這酒是雄黄,神迷惘,若然饮下,我痛难当,许郎情真,怎能推搪,毋多想,为郎甘愿,饮雄黄。”
“妈妈!快看!”孩子纯净的眼睛裡倒映着這难得一遇的美景,原来,不知何时,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而此刻,万千盏灯笼同时举烛,夜晚重新变得明亮,像夜空中的星星落入了凡间。
正所谓,火树银花不夜天,今宵尽兴不归眠。
高台长廊裡,华服美人被簇拥着走了出来,火光照亮她的脸颊,她笑着同身边的人說着什么,却在低头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走向前,往下看,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扶在栏杆上,不由地握紧,又松开。
她对旁边人說了句话,走出了人群,外套被扔在一边,高跟鞋踏在楼梯上,发出由轻及重的声响,她索性蹬掉了高跟鞋,然后,推开了门。
人群裡是一张张兴奋的脸,她說着让让,让让,寻找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這时,一道道亮光同时飞向天空,将黑夜变成了白昼,她环顾四周,所有的人都抬着头,看大颗大颗的烟花在上方炸开,只有一個人,一直一直在那裡看着她。
戏台上,白娘子对许仙說,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