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寒露(1) 作者:未知 李磊說:“我沒有钱,不能送给你BP机,更买不起手机;我只能给你买一块钱一瓶的润田矿泉水,而吉米却可以给你买有钱人喝的依云……” 韩馨月打断他的话:“谁要你的钱?人家又不是看中你的钱!” “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李磊說完,一头栽倒在餐桌上。 几天后,韩馨月发现吉米戴着這條围巾,盛怒之下冲到武大,质问李磊:“我送你的围巾怎么会在吉米那裡?你什么意思?” 李磊冷冷地說:“我們分手吧。” 韩馨月定定地看着他,他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为什么?” 李磊递過一本书,她接過,见是自己的专业书。 李磊說:“从前我們一起上自习课时,你总喜歡在我的书上乱画,那时我以为你是在无理取闹,直到有一天,我在你书上发现吉米的涂鸦后,才明白他对你才是真爱。对不起,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也沒有资格爱你……” 一大滴泪跌落,韩馨月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向汹涌的人群冲去。 “馨月,不要乱跑,太危险了!”李磊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臂。 韩馨月用力甩开他:“不要你管!” “馨月,我送你回家。” “不要你送!你是我什么人?”二人拉扯时,她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抓痕。 地铁站裡,她随意上了一趟地铁,又茫然地随人流下车,全然不知到了哪一站。李磊紧紧地跟着她,生怕她弄丢了。她想跨上一趟地铁时,却被李磊抓了回来。他拖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对面的地铁上。她咬紧嘴唇,不想理他,眼泪却忍不住滚落。他递過纸巾,她视而不见。她屡次想下车,肩却被他钳得紧紧的。 “放开我,再不放手我报警了!”她吼道。 李磊沉默着。沉默是他最好的回答。 他精神恍惚,带着韩馨月倒了两次地铁,坐到途中才发现上错车了,又下地铁,换乘。一向思维缜密、极少出错的李磊接连坐错了两趟地铁。一路上,他们辗转着,乘了七八趟地铁,差点错過末班车。分别时,她身后满是李磊眷恋、不舍的目光。 地铁将李磊远远地抛在了她身后,她的心却驻扎在了他生命中。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韩馨月呆坐在窗前,一任眼泪滂沱。她恍惚看到楼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雨中长久地徘徊。 她撑起一把伞下楼。 李磊将自己淋成了一個雨人。他站在宿舍门口,并不进来。 “馨月,有句话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 “還记得中学时你留言本上的几個字嗎?” 当然记得,从未忘记。韩馨月背诵道:“雪白的墙壁上/眼睛会說话/阳光爬上膝盖/写下未来” 背完,這些年来困惑她的谜题,突然迎刃而解。 “墙壁(wall),眼睛(eye),膝盖(knee)……” “是的。不過,我该走了。祝你幸福。” 韩馨月說:“谢谢。你慢走,請把门带上。” 韩馨月重返昔日的中学,那棵老木棉树依旧在,那個曾经盛满秘密的树洞依旧在。她在树洞裡努力寻找着,尽管她知道不可能在裡面找到什么,却意外地寻到一张纸條,纸上写满“对不起”,足足有500多個。那是李磊的笔迹。可是,再多的“对不起”,终究敌不過“分手”二字。 打开从前的日记本,满眼全是李磊的名字。她曾天真地以为,穷极一生都要坚守好一份爱情,无论如何也不会错過這個人,谁知最经不起時間考验的是人,和飘摇的爱情。 李磊送她的那棵巴西木悄然枯萎了,原来植物也是有感情的。她跑遍大半個京城,终于找到一棵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巴西木,可是,它的主人却不在,留着這棵树也只会徒增伤悲。 多年以后,韩馨月才明白,李磊当年的离开缘于恐惧。自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她越优秀,他越不敢靠近;還因为吉米這個强劲有力的对手,时常让他感到自惭形秽,所以,他痛苦地選擇了退出,希望吉米能带给她幸福。可惜,她明白這個道理时,已经太迟了。 离校那天,送她的是吉米。吉米和她在這所学校裡走了一圈又一圈,从教学楼走到食堂,从操场走到宿舍。吉米說:“你知道嗎,中学时,有一個很傻的男孩在操场上等了你六年;后来,他又在大学操场上等了你四年。” 韩馨月问:“为什么要傻等?” 吉米忧伤地反问:“为什么不是我?” “对不起。” “该說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迟到。真是笨死了,谈個恋爱都迟到。” 校园旁的“一生所爱”咖啡厅。吉米握着韩馨月的手說:“馨月,你還欠我一個拥抱。” 韩馨月微微一笑,沉默不语。为避免尴尬,吉米借口去卫生间。他返回时,韩馨月已离开。她面前的餐巾纸上,用巧克力拼成了一個大大的拥抱。 风和日暖,而生活還要继续。 从家乡归来的韩馨月,放弃了考研,一心留在电台工作,尽管只是一名“临时工”。她和马俐都离开了学校,李磊和吉米继续读研。 离校前,韩馨月和马俐见了一面。 “馨月,从前的事……” “马俐,都已经過去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对不对?” 马俐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說:“坏人,总想恨你,又总恨不起来。” 韩馨月笑道:“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马俐說:“我一個成教生,能有什么打算?早日找個有钱的husband,生個可爱的baby。” 韩馨月道:“马俐,不要這么消极,我們的新生活不是刚刚开始嗎?” “馨月,毕业对于你来說是新生活,对于我来說却是噩梦的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