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当捕快 番外完結_第87章 作者:未知 杨家的人,這时候也正在外头哭呢。 杨家也是外来户,但算是挺了不得的外来户,因为杨家的老爷子跟胡大人,是同榜进士。杨家老爷子是四十二名,胡大人是四十五名,俩人见面时還得用师兄弟相称。杨大人年岁比胡大人大,身体也沒胡大人好,只当了一任县令,就因病辞官了。 胡大人听了卢斯和冯铮带来的新线索,沉吟了片刻,对老头道:“老哥哥,你与你两個徒弟說吧。我出去一趟。” “是。” “师父,杨家怎么回事?” “杨家的表公子,就是杨大人的外甥,是两個月前来這边的,为了会试之前,向杨大人求教,也是为了完成婚约。可沒想到七日前上山烧香,就被人给绑走了。绑匪索要了五百两的赎金。赎金前天送去了,原本說好了今天见着人,然后……” “怎么這事咱们一点都不知道啊?”冯铮惊讶,這裡头竟然有绑票的事情。 “因为他沒跟咱们說啊,這上哪知道去。”老头一摊手。 “這杨大人自己過去也是为官的,還与咱们大人是同年,怎么還這么办事?”冯铮摇摇头。 卢斯凑到冯铮耳边,小声說:“怕就是因为杨大人過去是为官的,還是個昏官,就以为官府无能,想花钱买個平安。又或者……這裡头還有什么隐情,咱们不知道的。” 這话說得挺正经,冯铮也知道卢斯凑這么近是因为他說的這些话都有忌讳——毕竟他们就是贱役捕快,那样大人再怎么样也是前官员,跟胡大人称兄道弟,不是他们能议论的人。這地方隔墙有耳,不好被外人听见。 可冯铮還是那吹到耳朵裡的热情,弄得面红耳赤。 “既然這么說,蒋瘸子說杨大人外甥醉酒让他带回家,就是假的?”冯铮努力严肃脸,把话题拉回到了案情上来。 “也不一定是假的。”卢斯摇摇头,“杨大人外甥到底是不是去上香,我們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被绑了票的,怎么绑的,杨家是否有内鬼,更有甚者,是不是他自己自导自演,可是跟蒋瘸子分赃不均,我們都不知道。” 师徒三人彼此看看,眉头都拧了起来。這案子已经从一個杀人案,越变越复杂了。线索倒是冒出来了不少,但一個個零零碎碎的,根本拼不到一起来。 “杨兄,還請节哀,這案子到底如何,刚才我也与你讲明白了,你先跟這三位去认一认人。” “劳烦胡大人了。”這位杨大人,是很老了,不只是他的头发胡子全都白了,明明很瘦,但脸皮松弛无力的耷拉下来,這人的精气神给人一种极其暗淡的感觉,不知是過度悲伤還是气虚体弱,說话都发颤的。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要咽气似的。 “三位,還請带他去见见蒋瘸子。” 這要只是去见蒋瘸子,别說捕快,随便一個差役都能干,三人知道,這是胡大人让他们盯着這位杨大人,好好观察。 一路带着這位颤巍巍的前县令到了监牢,虽然是大白天,冯铮和卢斯在牢裡也一人提着一盏灯笼,因为這位老大人的眼睛看来也不大好了。 蒋瘸子在過堂的时候被用了刑,下来押进牢裡,刑也沒少。不過因为是要犯,用刑之后,狱卒们都给他用了药,稻草是新换的,房裡烧着火盆,每隔半個时辰,還回来他看他一眼,所以這人性命到是无忧。 师徒三人原本還担心這位大人胆子小害怕,谁知道,杨大人看這样子不怎么样,一直却都很沉稳。进了蒋瘸子那间牢房,不用他们动手,已经自己拉過了人,捏着他的脸在灯笼光下细看。 蒋瘸子四肢都动不了了,以后就要改名蒋瘫子了,被人一摇晃,睁开了眼,杨大人還在打量,蒋瘸子却先认出杨大人来了,他龇牙咧嘴的笑了,露出满口带血的牙:“杨大人……你那外甥還沒娶妻吧?也怪我,一时老毛病犯了,折腾得误了时辰。不過,不管活着死了,他的滋味都不错得很啊!我這辈子也是值了!哈哈哈哈哈!” 蒋瘸子笑得张狂,杨大人气得浑身哆嗦,一巴掌打在了蒋瘸子脸上,又将他扔在地上。可這蒋瘸子是受大刑都能胡說八道的人,就杨大人的這点力道,又算得了什么?倒在了地上,磕碰到了伤处,却笑得更加的张狂了。 反而是他们,看杨大人情况不好,搀扶着他离开,倒像是落荒而逃了。 一路回了花厅,胡大人正坐在那喝茶呢,一看杨大人這样子,吓了一跳:“杨兄,你這是……這是怎么了?” 卢斯和冯铮驾着杨大人,把他放在椅子上,這位杨大人一坐下,竟然就呜呜痛哭了起来。胡大人看他们,他们哪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摇头。 幸好,杨大人哭了一会,自己先擦干了眼泪,說话了:“胡兄,這场祸事,起因還是当年我在任上……” 根本就沒给别人說话的机会,杨大人哇啦哇啦就都說了。 杨大人還在知县的任上,那就是十年前了,那时候胡大人還是食谷县的县令呢。杨大人被外放的這個地方,比食谷县稍微好一点,但他任上的第二年,有一伙盗匪,从外地流窜到了他的县裡。别看他们就十几個人,但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就把這小县裡的两個村子杀得绝户了。 虽然有剿匪的官兵紧跟着来了,可這些人狡猾得很,只要看见官兵多余五個人就转头躲进山裡。几天后找着他们踪迹的时候,也就是又有一個村子遭了祸害的时候了。可要是少于五個人,那就是送命去的。 当时杨大人一咬牙,就带着两個捕快去了,他要招降這伙人!虽然憋气,但是他们批上官皮,总不至于還這么祸害人吧?然后,他還真把這伙人给說动了,十几個人就有一多半愿意跟他下山看一看。 可沒成想,当时带兵的小将表面上答应,已经在下山的路上布置吓了埋伏。半路上就把這伙盗匪给劫了,跟着杨大人下山的盗匪全死了。 “還是那两個捕快拼死相护,我才留下一條性命。可到现在還记得那匪首死的时候,骂我是狗官……說必然要杀我全家老少,给他们祭奠。”杨大人說着又哭了起来,“实不相瞒,就是因为日日担惊受怕,我這才辞官回家。” 胡大人问:“杨兄的意思,這事情是那些侥幸逃脱的盗匪所为?” “那位蒋瘸子,就是当年沒有跟我走的人之一,他原名尤昆松,還曾经是個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但這人癖好特殊,挖了人家的坟,盗出尸体灌了香料放在家中淫乐,让人发现后逃出村子,给当地盗匪做起了师爷。那之后,他就从盗尸变成抓来活人,侮辱致死后,继续玩弄尸体。” 胡大人捂了捂嘴:“那、那你還有剩下几人的线索。” “有個叫端方的,爱食人肉,尤其喜歡小儿和女子。曹大曹二兄弟,這俩人喜杀人,尤其是将人虐杀。他俩与端方臭味相投,经常是他俩‘掌勺’,端方吃肉。還有個女子,乃是那匪首的妻子,却也是個女霸王,爱用头盖骨喝酒。再加上尤秀才,這是当时留下的五個人了。” 听這五個人的名声,从尤秀才对杨大人外甥的作为看,就算不是实打实的真实,那也是八成。這位杨大人敢于孤身进贼窝,還是很有胆识与能力的,让人佩服。 可是這种人,還想着招安,這就让卢斯看不起了。招安不過是将责任转嫁,這些悍匪已经都不是人了,很多妖魔鬼怪的传說怕就是从他们身上取材的。军营怎么可能将這种人管束得起来?偏偏這些人還狡猾又弑杀,要是真让他们混出点什么来,遭殃的人更多。那位小将做得一点错都沒有。 且之后,杨大人還因为担惊受怕辞了官,可当官反而才更能够保护他和他的家人吧?這裡头八成還有点什么,不過那些东西就是和本案无关了。 “這、這都是哪裡来的悍匪?怎么都是如此令人发指之人!”三年前胡大人也见過盗匪,可相比之下,他见過的那些盗匪,都能用可爱形容了。 “胡兄也知道,十多年前的太平佛乱吧?這些人,就都是那些佛乱之后,流散下来的‘佛兵’。” “杨兄且先放宽心,如今刘总兵已经开始调兵,我也已经下派了公文,总是能护杨兄一家安全的!” “谢過胡兄。”杨大人一脸感激的說着谢谢,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杨大人告辞离开了。 送可回来,胡大人的脸上显出了忧色:“钱老哥看,這事该怎么处理?” 五個人现在抓住了一個,胡大人也是看出来了,這人嘴硬得很,是问不出什么来的。那剩下那四個人,就太难找了。大昱的户籍管理严格,可那是对普通的老百姓。 首先,虽然立法上說流徙证的人,一概以逃奴论。但除非是這個人什么证件都沒有,跑去住店,否则当地官府是不会挨個人问的。還有些一文一天的大车店,也是不闻身份的。像是乞丐、脚夫,還有行脚商人,很多人都是沒路引的,這些人的身份就很难掌握。 大户人家裡,多多少少都有隐瞒不报的仆役、长工、佃户。包括胡大人自己家裡都有,這事是马蜂窝,不能查。 每個村子裡也都有沒户籍的隐户,有孩子生多了,不想交人头税,少报人的。還有外地来逃难在当地落户的,可是因为囊中羞涩,一直不来上户口。這些人也不好查。 要是這四個盗匪就直接找了個什么深山老林窝住,那就更不好查了。 老头想了想,道:“大人,這事情,要从那位表公子被绑票的事情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