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她抬头,发现教室裡的学生走了大半,只剩下几個人吊儿郎当地坐在凳子上不肯走,时不时看向她的方向,很明显就是等着看热闹。
王波有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凌笑身边又沒有卡修护着,就跟肖云天计划着先奚落她一顿,再逼凌笑动手。
用卡牌,他们是不敢的,性质不一样,要是伤了人,学校是会记過的。但是肉体相搏,打架斗殴,学校并不禁止。
趁着卡墨散温,凌笑离不开,几個人聚在凌笑身边,压低了声音,一人一句地刺激起来。
“配個卡墨都磨磨唧唧拖到最后一個,啧啧,還连累亚当老师加班。”王波语气嘲讽。
“前天是不是上学的时候踩到狗屎了,运气好到一次就成功,在哪儿踩的,你跟我說說,我們也去踩一踩。”肖云林挤眉弄眼地說。
真的好幼稚。
凌笑翻了個白眼,侧身对着几個人给卡墨降温。
她中学以后,就沒再碰到過如此低级的激将法了。
成年人是不会上当的。
“她配的好像不是标准配方!”一個话少一些的男生在观察许久之后肯定道。
他一提,其他人也打量起来。
“她把火蛛涎液用光了!”
“還用了铁角犀角粉!”
“5号溶液也用了大半!”
肖云林跟王波对视一眼,扭头盯着凌笑,异口同声道:“你抄扬的配方!”
凌笑凉凉地說:“同学,你看我跟扬的位置隔了八米又二十三厘米,中间還有五排同学遮挡视线,除非我有透视眼,不然沒法抄的好吧。”
肖云林一脸鄙夷:“亚当刚才都把材料念出来了,你照着做不就行了?”
凌笑闻言,露出灿烂笑容:“如果我光听材料就能做出来,应该比配置标准配方的‘同学’厉害吧!”
几個做了标准配方的‘同学’:“…………”妈的,被嘲了。
王波拍桌而起:“你别得意!”
凌笑把卡墨倒进长管小瓶,“有嗎?我明明很谦逊的。請你让一让——”
王波下意识地侧過身,等到凌笑擦肩而過,留下一串笑声,他才青着脸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下了冲過去打人的冲突。
不急,再等等!
亚当满意地点头:“跟坎布尔同学做的一样,连材料分量也一样,也是优!”刷刷写下龙飞凤舞的字,他看了一下身后的几個男生,压低声音问:“遇到困难了嗎?要不要我帮你?”
凌笑一脸真诚:“谢谢亚当老师的好意,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一定不会跟他们打架的。”
亚当丢下一句“那就好”,夹起书本风一样的冲出了教室。
天哪!约会快迟到了!
凌笑打开智脑录音功能,扫了四個男生一眼,语气尽可能的温顺无害,楚楚可怜,“同学,你们要干什么?能不能让开,我想去食堂。”
“干什么?前天在食堂,你让卡修打了我一拳的事情,你忘了我沒忘!”王波大声說。
“难道不是你见色起意,盯着人家女朋友看個不停,還說好看,才挨打的嗎?关我什么事啦?”凌笑无辜地說。
“分明是你指使,不然——”
他话還沒說完,凌笑就打断了他,“不然我們去食堂调监控,還你一個清白?”
王波一梗,憋红了脸,“你沒种!”
“我是女生也,有种才更完蛋吧?”
“你他妈——”
肖云林扯住王波,理直气壮地說:“不管怎么說,他那天都挨打了。這口气一定要出,要么他找人去跟那天的卡修打一架,要么你跟他打一架,你自己选吧。”
凌笑忽然脸色一变,“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四脸懵逼中,她关掉了手裡的智脑,打开录音又播放了一遍。
【同学,你们要干什么?能不能让开,我想去食堂。】
【干什么?前天在食堂,你让卡修打了我一拳的事情,你忘了我沒忘!】
【……要么他找人去跟那天的卡修打一架,要么你跟他打一架,你自己选吧。】
【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惊恐的女声戛然而止。
沒有画面的话,怎么看怎么像說话的女声被人给打了。
“是這样的,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非要犯我——”凌笑叹了口气,神情惋惜,“我就只好把录音发给院长了。唉,不知道有几個人要被记警告,好像两次警告就直接开除了吧。”
“你你你快删掉录音!”王波脸色大变。
“可我已经发——”凌笑故意拖长语气,见他们神色惶惶如雨中鸡,无比痛快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给朋友了。”
王波等□□/头拧的咯咯响,却沒人敢动手。
“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整天欺软怕硬算怎么回事呢。”凌笑拍了拍王波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說:“你们不是挺佩服扬·坎布尔同学?多向人家学习学习,他都已经能制出f卡了,你们還照着配方配卡墨,這人跟人的差距啊……”
她摇着头,叹着气,两手背在身后,慢腾腾地走出了教室。
四人青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甘心的很,但一想到凌笑最后几句话,心头就一阵灰败。
“她說的好像挺对。”
“一开始是云林招她的吧?”
“什么意思?你不也笑得很开心嗎?”
“别激动别激动,我沒别的意思,就是想說有闲工夫吵架,還不如研究一下怎么突破金甲蛇鳞的难关。我打听過新来的邬老师,最多一学期开除了八個学生,要是期末考核沒過,我們——”男生用手指划了一下脖子,“全部完蛋!”
肖云林也渐渐冷静下来,“你们說姓凌的上学期一副快被开除的死样,怎么過了個暑假,就又能做出卡牌,又能配出卡墨?就算运气很好,也得有点实力吧。”
“說不定她背地裡疯狂努力,就想开学给我們一個惊喜……啊不,惊吓。”
食堂事件裡,沒跟三人在一块的雷林說:“新的学期新的开始,這一回我們全站在同一條起跑线上,谁落下一点,被开除的几率就大一点。其实凌笑說的对,我們不应该浪费時間。”见王波還在生气,不肯說话,他勾住王波脖子,“听兄弟一句劝,咱们用实力吊打她!”
他做着浮夸的表情,巴掌扇空气,“啪啪,打她個十七八回的,到你解气为止。”
王波噗的笑出声,“听你的,走,去静室开房!”
谁也沒想到,一出闹剧居然以此落幕。
……
凌笑沒去食堂。
制卡能量消耗大,普通食物不顶饿,去静室的时候,她一般是吃营养剂。
快速、方便、高效率,就是有点贵。
她先吃了一管营养剂,拿出三支橘红色卡墨,往导笔裡灌了一支。
卡墨的量有限,她又是第一次尝试制作f级卡牌,成功率沒有保证,還是往简单了做,能省点卡墨。如果還是做[匕首],一支能制两张卡,白嫖的卡墨就够她试六次。
凌笑闭眼凝神,思绪一片清明。
她沒有像往常一样選擇金甲蛇鳞,而是挑了一张铁角犀皮。
六十多次的练习,让她对铁角犀皮的熟悉度仅次于金甲蛇鳞。
再加上今天使用的卡墨裡混合了铁角犀角粉,使用铁角犀皮为载体,相性要比其他f级材料好得多。
凌笑看到置物架上的材料有铁角犀角粉时,就已经打好了主意。
制作卡牌的难度有二。
第一,不同的材料互相搭配融合,所产生的威力可能增幅也可能削弱。材料搭配错误能毁掉一张卡牌,意想不到的搭配也会成就一张卡牌。這需要一步步地积累材料学知识,沒有捷径可走。
当然,卡牌发展了六百年,已经形成了不少既定的配方,但优秀的卡师都拥有出色的创造能力,能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卡牌,甚至是系列卡组。
第二,精神力的控制影响着线條的精确度与稳定性。
卡牌是平面的,但卡牌的制作是立体的。
沒有一头超凡生物是完全一样的,种类不同甚至同种不同兽龄、死亡年限不同,都会使兽皮的厚度、软硬度、干湿度、弹性出现差异,使用的精神力也要做出调整。在這种情况下,就更需要高明的判断力与操控力。
火蛛涎液让卡墨拥有了更为霸道的能量,在同样的载体上使用同样的力道,能够划出远比普通卡墨更深的线條,如何精准的控制這股能量为己所用,就要看卡师的能力。
铁角犀皮比金甲蛇鳞厚了不少,在精度的要求上低了一级。
覆盖着一层薄薄精神力的导笔笔尖在载体上游走,卡墨与载体之间仿佛存在着一股淡淡的吸力,牵引着笔尖往更深处划去,即便凌笑极力控制,第一道线條就达到了17毫米。
起笔有误,卡牌已毁了一半。
凌笑沒有继续用這张载体,另换了一张新的。
f级卡墨比铁角犀皮贵许多,反正都要浪费一個,不如浪费便宜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回的制作要顺畅得多,只是在绘制一條复杂的长曲线时,沒控制好力道,又毁掉了一张,一直到第三张,熟悉的金光才又将卡牌笼罩起来。
凌笑擦着额头上渗出的薄汗,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成功率是不是有点高?同班也有不少学生拥有超過十年的绘画经验,但他们也不像她有如此高的成功率。
难道她果真是個天才?
“還是算了吧,我只是個平平无奇的小画师而已。”凌笑轻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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