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金衣功(三更) 作者:未知 张楚喜形于色的怀揣着放《金衣功》的木匣子从总舵出来,心道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他只是抱着有枣儿沒枣儿先打它三杆子的想法,沒想到竟然打下来這么大一個金元宝! 他登上马车,高喊道:“大熊,去牛羊市场、梁宅!” 大熊:“是,楚爷!” …… “吱呀。” 梁宅的老仆人福伯一拉开大门,就见到张楚喜气洋洋的站在门外。 “福伯,新年身体康泰、一帆风顺啊!” 福伯见了他也是眉开眼笑,“快进来吧,老爷方才還念叨您怎么還沒過来呢!” 张楚笑着說道:“哈哈,我刚先去了一趟青龙帮总舵,沒办法,還要在那個庙裡当和尚呢,得先敬一敬庙裡的菩萨们。” 福伯点头,表示理解:“人之常情,快进来吧楚少爷,老爷還在等您呢!” “哎!” 张楚跨入大门,见府内一如既往的冷清,不由的问道:“怎么,這大過年的,师傅的子女们都沒回家陪陪师傅?” 福伯点了点头,含含糊糊的說道:“少爷和小姐不太方便回来。” 张楚心思一转,很快就反应過来,心道這恐怕還是小老头那一身人死都了不了账的江湖恩怨给闹的。 思及此处,他不由的叹了一口。 混江湖、混江湖,混到头儿来,连儿女都不敢见,這是何苦来哉哟! 走到厅堂门前,他停下脚步,收拾了一下表情,再度堆起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容跨了进去,远远的就高喊道:“师傅师傅,拜年啦,新年一帆风顺、无病无灾、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能给我找個师娘就更好了!” 坐在厅堂上首的梁无锋听到他的声音,眼神闪過几丝欣喜,但面上仍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楚今天能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人老了,总是盼望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嘛。 张楚撇了撇嘴,叫屈道:“嗨,师傅,您自己說,您除了那些不肯教弟子的武功,您還有什么值得弟子图谋的?” 梁无锋想了想,還真是這個理儿,心头暗暗愧疚,面上却是依然毫不示弱的瞪了他一眼:“就你怪话多!” 人心都是肉长的。 张楚拿他当自家长辈孝敬。 他自然也拿张楚当自家子侄对待。 他明白张楚如今的处境。 可他却不能教张楚更多,逼得张楚不得不冒险去勾结山贼。 仔细一想,是有些愧对张楚。 张楚“嘿嘿”的笑了两声,末了突然想起過来的目的,连忙从怀裡掏出《金衣功》书卷呈给梁无锋,“师傅,這是弟子刚去总舵拜年,从我們帮主哪儿坑来的,您再帮弟子掌掌眼!” 梁无锋看了封皮一眼,训斥道:“你說你老大個人,成天沒個正形,长者赐的就是长者赐的,什么坑来的,传出去,你让你们青龙帮的当家人们,怎么看你?” “嗨,這不是当着您的面儿弟子才口嗨一下嘛!” 张楚得意洋洋的笑道:“弟子在外边的时候,可威风了,能一刀砍死的,绝不废话半個字,能一個字儿說清楚的,绝不說两個字儿,整個城西帮派界,谁不知道我‘仇不隔夜’张血虎的名头?” 有人說,只要父母尚在,活到八十岁也依然還是個孩子。 张楚面对梁无锋时,大抵就是這种心态。 有些话吧,他不方便跟他娘說,因为怕吓到他娘。 但当着梁无锋他却沒什么顾忌,一来是因为小老头消息灵通,他不說小老头也知道,二是因为小老头這辈子见過的刀光剑影只怕多了去了,就他這点破事儿,放到小老头面前,估计也就是和家长裡短一個级别的鸡毛蒜皮。 梁无锋懒得再說他,低下头,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的干瘦手掌轻轻的抚摸着《金衣功》的封皮,苍老的面容上浮起淡淡的追忆之色。 张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失声道:“师傅,你不是要告诉弟子,這本功法也有后患罢?” 他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梁无锋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道:“這倒不是,只是看到這本功法,为师想起了一位故人。” 张楚松了一口气,沒后患就好。 然后转念一想,突然发现,有后患又怎样? 這本功法是侯君棠给他的,青龙帮所有高层大佬都知道這事儿,即使有后患那也是先找侯君棠的麻烦! 天塌下来還有高個儿的顶着,他怕個蛋啊? 梁无锋低头翻开《金衣功》,一边观阅,一边给张楚介绍這本功法:“为师曾跟你說過,九流练肌、八流练髓、七流练内腑,你還记得吧?” 张楚点头:“弟子记得。” “无论是练肌、练髓,還是练内腑,都可以如武道筑基打熬筋骨一般,用笨办法,运转血气一点一点的蕴养。” “但为师沒告诉過你,這三流,其实都有可以增幅炼体熬力成果的功法。” “這本《金衣功》,就是九流练肌的功法!” “修炼此功法,对血气的要求极高,非天资出众者,不可强修,否则,轻则耽误精进速度,盘桓九流迟迟无法入八流,重则血气下滑,跌出九流……你天生血气异常,倒是很适合修行此功法的條件!” 张楚心下狂喜,暗道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可以发挥他饭桶流金手指、甩开同阶武者、走上同阶无敌道路,进而雄霸一方的外挂型功法么? 梁无锋沒跟他提還有這种功法,张楚并不感到意外,個中原因他能猜到,无外乎小老头手裡沒有這种功法,和有也不能教他這两個原因。 无论是那個原因,他都能理解梁无锋。 小老头有小老头的苦衷。 “师傅,您說修行這类功夫,有增幅炼体熬力成果的奇效,那這本《金衣功》练成后,会有什么奇效?” 梁无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說道:“身如金甲罩体,非名刀名剑不可伤!” 张楚瞪大了双眼,失声道:“卧槽,這么牛?” “别高兴得太早!” 梁无锋最见不得他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忍不住就泼他冷水:“即使你能将此功练至大成,也只能称雄九流,八流力士已可用暗劲伤人,一拳打在你身上,表皮不损分毫,内腑却糜烂如泥,任你身如金甲罩体,也沒多大用处!” 张楚愣了愣,随即醒悟過来,這门《金衣功》的功效的确是沒他想象中的那么大,但光是“非名刀名剑”不可伤這一点,其实就已经足够强悍了! 有此功傍身,至少他力竭之前,不再惧怕人海战术! 反正他不愁沒血气练功,完全不怕耽搁精进。 他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一点,问道:“师傅,您刚才說,下三品都有可以增幅炼体熬力成果的功法,九品有《金衣功》,那八品和七品是不是也有对应的功法?” 梁无锋点头,回道:“有的,八流有《明玉功》、《铁骨劲》,七流有《混元功》、《五行气》……但這些功法,都是有高门大阀不外传的看家功法,鲜少有流落江湖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說到最后,小老头還是忍不住的打击了张楚一把。 张楚却一点都不泄气。 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外传? 他還不能去偷、不能去抢么? 偷不到、抢不過,拿钱砸也是可行的啊! 這天底下,有不爱钱的人么? 或许有,但不可能整個门派的人全都不爱钱吧? 若是连做人最基本的欲望都沒有,那還练個鸡毛武,找個清净地儿隐居,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岂不更好? 梁无锋一见他這幅表情就觉得脑仁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這個徒儿的骨子裡始终缺乏对江湖最起码的敬畏,就好像在他的眼裡,這天下就沒有办不成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张楚身上這骨子虎劲儿是好是坏,只是隐隐的预感到,自己這個徒儿迟早有一天会在江湖撞一個头破血流。 他很想劝张楚。 可话到嘴,他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也年轻過。 他也踌躇满志過。 他知道,有些道理,旁人說得再多也都是沒用。 必须要自己亲自去撞上满头青包、亲自去走上個十裡八裡的弯路,才知道锅儿是铁造的。 他在心裡低叹了一声,不再多言,认真翻看手裡的《金衣功》。 一炷香后,他翻阅完了整本金衣功,将其递给张楚:“沒問題,你可以放心修行。” 這话說得,比上次检查《天霜刀》时有底气多了。 张楚接過《金衣功》,奇怪的问道:“师傅,您以前是不是看過這本功法?” 梁无锋略一迟疑,還是点头道:“为师是见過。” 见张楚還想再问,他连忙一摆手道:“你好好修行這门《金衣功》,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为师,待你将此功修至大成后,为师再送你一份重礼!” 张楚一听,很感兴趣的问道:“啥重礼啊?《明玉功》?《铁骨劲》?還是《混元功》?《五行气》?” 梁无锋不答,只是說道:“待你将《金衣功》修至大成后,为师自然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