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打点 作者:未知 “沒想法。” “血衣队挺好的。” “您甭考虑我。” 熟悉的拒绝三连。 张楚脑仁隐隐作痛。 他觉得血衣队的风气的不好,很不好! 一個個的缺心眼,宁可跟在他身边牵马坠蹬也不愿意下去做大哥。 咋的? 堂口裡的交椅长钉子?扎屁股? 不過他现在是堂主,他得有堂主该有的矜持,大柱儿又不是大熊和骡子,大柱儿不愿意,他也可能勉强大柱儿下去做大哥。 這对堂口其他弟兄不公平。 他闭口不言,继续吃早饭。 大柱儿也不觉得可惜。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做第二個余二。 他要做第二個李狗子! …… 用過早饭。 张楚换上了一袭黑底玄领的广袖曲裾,腰间配了一块饕餮纹羊脂玉佩,在五名血衣队弟兄的簇拥下登上马车。 大柱儿按着腰刀走到车窗旁,低声請示道:“楚爷,去堂口嗎?” 张楚:“不去堂口,去郡衙!” “是,楚爷!” “去郡衙!” “是!” 赶车的血衣队弟兄挽了一個鞭花,驱赶着健马往梧桐裡外行去。 …… 郡衙坐落于锦天府城中心。 数丈宽的二十一阶步梯之上,一座三层高的赤色方正大殿巍然堂皇,飞檐斗拱、堂皇大气,肃杀之气甚浓。 步梯左右,耸立着两头足有马头高的独角獬豸神兽雕像,它们张牙舞爪的目视着前方過往的每一個行人,为肃杀的郡衙更添了几分不可冒犯的威严! 這裡,便是锦天,乃是整個武定郡的最高权力中心! 上至郡守狄坚狄大人,下至秦振纲這样的小捕头,皆在此处办公。 张楚来的時間不早不晚,刚至郡衙,就见大批清晨至郡衙画押点卯的官吏,结伴从郡衙内走出来。 他将马车停在远处稍等了一会儿。 沒過多久,他就见到一身皂衣赤帻,左垮刀、右悬绳的秦振纲,领着他手下那几個小捕快的从郡衙内走了出来。 他走下马车,双手拢在袖子裡,静静的站在街边等候。 秦振纲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往這边行来,远远的望见张楚,他就惊讶的一拱手,长声道:“张老弟?少见、少见啊!” 张楚拱手還礼,“秦老哥,进来可好?” “托老弟的洪福,一切安好!” 秦振纲加快了步伐,边走边笑道:“老弟堂务缠身,今日怎有空来郡衙?” 张楚笑着点头道:“這不是许久未见過老哥,特地来瞧瞧你嘛!” “哈,老哥沒白交你這朋友!” 秦振纲亲热的一拍张楚的肩头,问道:“過早沒有?這附近有一家早点摊子,豆汁儿做得特地道,一起過去吃两口?” “沒呢!” 张楚仿佛是忘记了他两刻钟前才吃进肚子裡的那二十多個大肉包子,笑眯眯的說:“不過小弟今儿個出门可沒带银钱,只有老哥你請客了!” “嗨,這也算個事儿?” 秦振纲拉住张楚的胳膊肘就走,边走边豪气的說:“你要說山珍海味、大鱼大肉,老哥這点微薄俸禄請不你楚爷,但吃两口豆汁儿,老弟只管放开了吃,管饱儿!” 张楚从善如流,“那敢情好!” …… 路边摊,也沒個雅间什么的。 但五名垮刀的血衣队兄弟,和五名垮刀的捕快往摊子裡一坐,摊子裡過早的平头老百姓们,自然就三口当做一口吃,匆忙吃完后结账离开摊子。 五名血衣队弟兄和五名捕快很有眼力劲儿的坐到周围,给张楚和秦振纲隔出了一個足够私密的空间。 摊子的老板战战兢兢的端了两碗送到张楚和秦振纲面前。 张楚端起来喝了一口,嗯,味道很怪,有一股子泔水似的馊味儿,還有点臭……和好喝完全沾不上边儿。 秦振纲见他喝了一口就不肯动了,哈哈笑道:“怎么样?喝不惯吧?” 他自己倒是喝得很起劲儿。 张楚笑了笑,顺手将面前的豆汁儿扫了一边,轻笑道:“是有点喝不惯……老哥,小弟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正事儿想和老哥商量。” “說吧,你我兄弟,不用遮遮掩掩的!” 秦振纲爽朗一笑,很是大气的說道。 都是聪明人,他能不知道张楚過来找他,肯定是有事? 不過他不怕张楚找他。 他就怕张楚不找他。 因为只有张楚有事儿找他,他才有钱赚。 這就和打开门做生意,顾客上门是一個道理。 “记得先前听老哥說過,我梧桐裡那一块儿,现在是属于三不管地带对吧?” 张楚问道。 秦振纲喝了一口豆汁儿,点头道:“是啊……嗯,或许老哥這话你会觉得不中听,但梧桐裡有多穷,老弟你比谁都明白,费力不讨好不說,還不挣钱,谁愿意去管啊?我們郡衙的上官们,通常都拿梧桐裡当眼药,教那些愣头青怎么做人呢!” 张楚笑了笑。 梧桐裡什么情况,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但那是以前的梧桐裡。 以后的梧桐裡,必将是城西最繁华的地方儿! 沒有之一! “那小弟送老哥一條财路,老哥要不要?” “财路?” 秦振纲来了兴趣,“什么财路?” 张楚:“梧桐裡现在不是沒人管么?老哥去接下来,从下個月起,我每個月送老哥五十两茶水钱。” 秦振纲听到“五十两”,眼神一亮,然后马上又暗淡了下来。 他放下豆汁儿,摸了摸唇边的短须,踌躇道:“老弟,天上不会掉炊饼,你這,是有什么事儿要老哥办吧?” 他以为,张楚這是借故给他送钱,想让他去办其他事。 “老哥相岔了。” 张楚笑道:“实话跟老哥說吧,我的梧桐裡,马上就要开始赚钱了,郡衙迟早都会派人去管理梧桐裡,但官面儿上的人,小弟也就和老哥最熟,与其便宜其他人,小弟当然更愿意让老哥来挣這個钱!” 秦振纲有几分怀疑:“赚钱?梧桐裡能赚什么钱?” “波澜胡同老哥知道吧?” 张楚慢悠悠的问道。 秦振纲想也不想的回道:“在城西這片儿混饭吃的,谁不知道波澜胡同啊?” 张楚:“我准备把波澜胡同搬进梧桐裡!” 秦振纲愣了愣,末了惊叹的朝张楚竖起一個大拇指:“大手笔啊老弟!” 无论把波澜胡同搬进梧桐裡,是赚钱還是赔钱,這都是大手笔。 沒毛病! 张楚:“所以呢,梧桐裡肯定会繁荣起来,到时候郡衙不可能還和以前一样,对梧桐裡不闻不问,你說到时候郡衙要是派一個不懂事儿的愣头青過去,那不是给我添堵嗎?” 秦振纲连连点头:“是這個道理,沒說的,老弟既然看得上老哥,给老哥脸面,老哥肯定兜着,待会儿老哥就去找上官說這個事儿去!” 白拿钱的事儿,傻子才不干! “老哥不用着急,梧桐裡是我的,我不点头,谁去都站不住脚!” 张楚笑呵呵的說道,语气中充斥着一股子强大的自信,“有些事情,我得先跟老哥商量好,老哥觉得沒問題,咱们再作决定。” “老弟尽管說,只要老哥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等的就是老哥這句话……第一点,老哥去梧桐裡,我肯定是双手欢迎,但去了,就一定要站住喽,别過去我哥俩還沒過上几天好日子,上边就把你弄走,换一個愣头青来梧桐裡指手画脚,這样個搞法,你不爽,我也麻烦!” 秦振纲思索着点头道:“老弟說得在理,不過老哥在郡衙厮混一二十年也不是白混的,只要老弟的弟兄们不给老哥添乱,就沒人能挤走老哥!” “這一点老哥不用担心,梧桐裡我說了算,你過去了,每天只需要喝喝茶、逛逛街,要有兴趣,找几個娘们儿玩一玩也是小事一桩!” 說到這裡,张楚和秦振纲都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第二点,我想要开放梧桐裡的宵禁……当然,不是正大光明的开放,只是想請巡夜的弟兄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這事儿還請老哥务必找上官替小弟疏通一下!” 他說得轻巧,只当這是一件小事儿。 但想到秦振纲听了,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老弟,不是老哥推脱,但开放宵禁這事儿,真的是极为麻烦。” “哦?” 张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個麻烦法儿?” 秦振纲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說道:“宵禁這事儿,不单是归我們管,城卫军也有权管辖,所以,光老哥這边去疏通沒用,城卫军那边,老弟也得想办法去打点。” “城卫军?” 张楚慢慢皱起了眉头。 這事儿的确很麻烦。 简而言之,秦振纲他们這一系的官吏,是归那位郡贼曹王大人管,而城卫军,乃是郡兵曹陆大人的人马。 那两位现在只怕都憋着劲儿准备斗法呢,怎么可能让他张楚,一人踏两條船? 但开放宵禁,是不夜坊规划的重中之重,這一点若是做不到,不夜坊的经济效益,至少得打個对折! 也不怪他以前不重视這件事。 现在是和平时期,宵禁制度虽然一直都在执行,但管制力度极小,像他黑虎堂的弟兄,长期晚上喝醉了酒满街乱窜,也沒见谁出来管過他们。 “城卫军那边,小弟自会想办法去疏通,老哥你只管想办法替小弟疏通你们的上官……放心,该有的孝敬,小弟不会短了老哥一個大钱。” 秦振纲松了一口气儿,点头道:“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