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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不痛快

作者:未知
夜深了。 张府厅堂的灯火,還亮着。 张楚独自坐在堂上,提着一坛酒,一口一口的饮着。 酒不醉人。 人也不自醉。 他只是机械的重复着饮酒的动作。 就好像這样他心头积郁的阴云,就能散开一些…… 傍晚那一幕。 還在他眼帘前起起伏伏。 人头滚滚。 满地的鲜血。 满地的残肢碎片…… 动手的人是谁,张楚不确定。 也不想去确定。 因为那不重要。 他只是不痛快。 都說天道好轮回,苍天饶過谁。 這些年。 他惯以大势压人。 实力不如他者,如吴老九、谢君行、石一昊等人,无不是捏着鼻子,乖乖认怂。 今日朝廷和镇北王府,也以大势欺他。 哪怕他早已看穿一切,竭尽全力去布置、补救,也无济于事。 人家根本就沒准备跟他张楚、跟他北平盟,玩阴的。 直接当着他张楚、当着他北平盟的面儿,一口黑锅狠狠的扣他头上。 你张楚能怎样? 你北平盟又能怎样? 张楚的确不能怎样。 无论是朝廷。 還是镇北王府。 他都刚不起!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傍晚那人,在他北平盟的家门口大开杀戒。 但這個怂,他不想认了…… “想什么呢?” 梁源长提着两坛酒,迈過张府厅堂的大门。 张楚一抬眼,笑道:“大师兄,你怎么還沒睡。” “真正睡下,瞧你院裡的灯還亮着,過来瞧瞧你……” 梁源长像是沒看到他手裡的酒坛子,扬了扬自己手裡提着的两坛酒:“三十年陈的老汾酒,整两口?” 他不会告诉张楚,其实是红云請他過来的。 张楚今儿一回府,整個府裡就像是笼罩了一层阴云,下人们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 关门外的事,张府的人都已经听說了,府裡的女人们,都知道他心头不痛快。 可问他,他又只是笑呵呵的說沒什么。 是沒什么。 就一個人坐厅堂裡喝闷酒…… 府裡的女人们是沒法子了,才去請了梁源长過来。 想着他们师兄弟,什么都好說。 张楚随手将自己手裡的烧刀子搁到一旁,笑着起身道:“好东西可别浪费了,得让桃子起来弄两個那首的下酒菜!” 师兄弟二人一起动手,张罗好座椅。 不一会儿,伙房那边也传来柴烟的香气。 “還在为傍晚前的事儿不痛快?” 梁源长端起酒碗,和张楚碰了一下,轻声问道。 张楚勉强的笑了笑,“有点儿。” 他有年头,沒被人這么欺辱過了。 今日這件事,与去岁冉林设计逼他北上抗击北蛮人那事儿,不同。 当初冉林虽然也算计他。 但主动权還在张楚自己手上。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想北上…… 而不是真被冉林逼着北上。 今日這件事,主动权不在张楚。 而且他都已经很明确的拒绝接這口黑锅了。 朝廷和镇北王府,依然肆无忌惮的将黑锅一头扣在他脑袋上…… 這不是算计。 這是赤裸裸的欺辱。 欺他弱小。 辱他无力。 是個男人都不会感到痛快…… …… “不痛快就对了!” 梁源长却是重重的一点头。 张楚递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咋的?你看你师弟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還挺得劲儿? 梁源长的脸上却沒有半分玩笑之意:“师弟,咱们立地飞天,多久了?” 张楚答道:“快有七個月了吧。” 梁源长:“這七個月,咱们都干了些什么?” 张楚又递過一個疑惑的眼神,却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好說道:“你我不知道,我這七個月,還是做了蛮多事儿的,南下打进南山州,筹措粮草,修炼《五万五帝归元功》……” 梁源长一头黑线:??? 小老弟,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强行打断了张楚的回忆:“這些事,难嗎?” 张楚愣了愣,回道:“都挺难的,进南山州那一战,我被俩飞天围殴,差一点就折在南山州了,還有這次粮荒,我东奔西跑的将九州跑了一個遍……” 梁源长额头的黑线更加明显了,加重了语气再次打断了张楚的话语:“师弟,你不觉得,我們师兄弟二人,立地飞天后后有些松懈嗎?” 张楚闭上嘴,认真听梁源长說话。 梁源长低下头,端起酒碗一口饮尽,“你是挺忙。” “忙得像无头苍蝇。” “我也够闲。” “闲得是個人是個狗都敢来我家门外杀人……” 张楚闻言,陡然反应過来。 太平关是他的家。 也是梁源长的家啊! 他是北平盟的盟主。 梁源长,也是北平盟的副盟主啊! 今儿朝廷和镇北王府這口黑锅,不只是强行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還扣在了梁源长的脑袋上。 张楚:“大师兄……” 梁源长一摆手,轻声道:“明日一早,我就启程前往燕北州,去拜访拜访我那位老东家。” 张楚面色平静,轻声道:“果然是他……” 梁源长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 张楚淡淡的說道:“燕西北修金行真元的飞天宗师,本就不多,傍晚时,他杀完人,是往西走的,你又說,他的气机很熟悉……除了洪无禁,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会在那個時間、那個地点,来杀那队宣旨的钦差的人,必然是霍青派来的人! 朝廷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干出自己杀了自己派出来的人,再栽赃到北平盟和镇北王府头上這种腌臜事。 那不是拉北平盟下水。 那是逼着北平盟和霍青一起造反。 既然是霍青派来的人。 那么此人要么住雁铩郡,要么藏在玄北州之外。 而傍晚时,那人杀了人之后,却向西走…… 既不北上。 也不南下。 向西走。 這摆明了是误导张楚的视线,不想让张楚查到他头上! 梁源长看了张楚一眼,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承情了。” 张楚摇头:“說這些就见外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這事儿還是我去办吧……” 梁源长摇头:“一码归一码,他对我的恩义,我都還他了,现在是他主动打我們师兄弟的脸,总得给我個說法!” “太平关是個好地方……” “来了,就不想走。” “不過,该他们记住得,還得让他们记住。” 张楚笑:“‘追魂手’梁源长的大名,再過二十年,燕西北江湖也不会忘……我估摸着,洪无禁也就是觉着你与他有旧,不会为了這点事儿跟他翻脸,才敢来我太平关门外杀人。” 梁源长:“换個時間,我让他一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眼前不行,眼下我們谁都不能让,也一步都不能退!” 张楚端起酒碗仰头一口干了,砸吧着嘴說道:“要不要盟裡调动力量配合你?嗯,可以让天魔宫那边也动起来,一波推平无生宫算逑……” 燕西北三大顶尖势力:北平盟,无生宫,天魔宫。 当初李正将天行盟改组无生宫,压根就沒安好心,存的是携天行盟的残余势力,和无生宫来一個同归于尽,好让他们北平盟,落一個大便宜。 那时候,燕西北江湖上称呼這两個无生宫,就以燕北和西凉冠名。 就如同当年的玄北天刀门和燕北天刀门一样。 直到两大无生宫全线开战之后。 李正组建十八层地狱,稳住阵脚,燕西北江湖才开始以天魔宫称呼西凉无生宫。 称呼上的改变,看似只是一件小事。 但事实上,這其实代表着一种认同。 认同天魔宫能在燕西北江湖长久立足。 而不再是两虎相争,一死一伤……反正最后只有一個无生宫,费取名那劲干嘛? 梁源长闻言,嘴角僵硬的抽搐一下。 张楚的口气,大得就像在吹牛逼,小母牛漫天飞那种。 但别人不知道,梁源长還能不清楚北平盟和天魔宫之间的道道? 那李正的亲儿子,现在都還在张府养着呢! 真要天魔宫发力打无生宫,那就是张楚一句话的事儿! 若真是北平盟和天魔宫一起发力,无生宫……朝夕可灭! 梁源长一连喝了好几碗酒,然后才道:“這次,就当我再還他一笔罢……” 张楚点头:“你說了算,我都行。” 他并不记恨洪无禁。 他只是個工具。 以霍青的棋力,就算他不动手,也還会有张无禁、孙无禁跳出来,杀了那队人马…… 是以,灭了他也行。 再留他给北平盟挡两年风也无所谓。 反正。 打李正坐稳天魔宫的宝座那一日起,无生宫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餐盘裡的鱼。 什么时候吃,全凭他和李正的心情。 “镇北王府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 梁源长问道。 张楚使劲儿的抿了抿唇角,抹了轻轻呼出一口气,說道:“既然他霍青执意要把锅甩给我們,我們要不接着,好像有些对不住他的‘一番好意’!” 梁源长拧起眉头,沉声道:“兹事体大,你可得思虑周全了!” “我思虑得再周全又有什么用,這件事的選擇权,何曾在我手上?” 张楚自嘲的笑了笑:“不過在我的家乡,有這样一句名言:生活就像****,无法反抗,就只能试着去享受。” “這口大黑锅,是他们强行扣在我們脑袋上的,既然摘不掉,干脆就把他给戴稳了!” “再說了,快過年了,也该是时候算算总账了……” 梁源长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我会尽快赶回来。” 碰巧這时夏桃端了两碟下酒菜进来,张楚起身帮手,随口道:“不用着急,造反這么大的事情,那是說打就能打得起来的,总得先扯扯皮、甩甩锅,等到大家都准备好了,再才约個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开片……生活总得有点仪式感嘛!” 他說得轻巧。 可无论是說的人,還是听的人,心头都份外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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