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救人行动之一波三折 3
“---从前清党那阵子,捆得最紧,生怕赤党跑了。
再后来抓赤党,一條麻绳拴上四五個,派几個人就能从租界大马路上,一直押到警备司令部。
妈的,不看看這是谁的天下,還敢抢不成?
现在?唔,现在是不同了,赤党已经到城裡和我們耍上了枪。
不過,這么個书生赤党,還是犯不上闹這么大动静。
看那警备司令部卡车驾驶棚顶上,那机枪手的手居然就沒离开過扳机。
妈的,警备司令部的人实在有些小题大作。
這两年,枪毙赤党之前的游街,车上架着机枪,那都是吓唬老百姓的。
是在警告人们,谁要当赤党,抓不着算你走运,抓着了就是這下场!--”
七奎想着,不禁又看看這一次洎江城抓住的最大的赤党头目。
他的目光,正好和那人的眼光相遇。
七奎打了個寒噤。
七奎直到晚年,都還记得那人看他的那一眼。
也奇怪,七奎见抓杀人的场面见的多了,還是第一次见到這样的目光。
以前见到的顽固赤党分子,有的依然强壮,有的已经是奄奄一息。
看到七奎时,他们的眼光大都充满仇恨和鄙视。
而這人,眼光纯净,纯净得像一汪清泉。
那是一种看透人间万物,心神已经在人间万物之上的超脱了尘世的眼光。
七奎后来官做大了,有机会问過一位教书先生,“--是否有這样的一种人,具备了那样一种眼光?”
教书先生看了七奎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選擇着词句說,“---当一個人,对人世间的事物经過了痛苦的思考,有一种信仰和他的心神合为一体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常常体现出极度的纯净。”
七奎当时有顿悟之感。
“那么請问先生,這样的人,有办法改变他嗎?”
先生耸耸肩膀,“恐怕很难。”
先生清楚知道七奎的职业。
然后先生边想边慢慢地說:“這样的人,他的痛苦,已经和他本人的身体沒有太大的关系了。”
“先生,我明白了。”当时七奎恭敬地說。
七奎明白的是,這样的赤党人士,他的肉体和他的心神是结合的,同时又是分离的。
你可以将他的肉体捆成你想要捆的任何形状,也可以一刀刀地切割下来,而你不能动摇他的心神分毫。
他的心神和他献身的事业一起,在天上往下看着。你能够奈何他嗎?
当然,這是七奎多年之后才完全悟出来的道理。
当时在洎江码头上,那赤党头目向他看一眼,七奎心中一颤。
码头上军警林立。
侦辑队和警备司令部的人们都不知道,十五分钟之前,洎江地下党手枪队的佘老板和队友们,在警备司令部的這支车队已经驶近他们的埋伏地点时,突然放弃了原先计划好的劫车救人的计划。
佘老板和他的队友们,就像說书人常常讲的那样,早已经装扮成了街头的各种杂活儿职业工作者。
只等囚车一到,他们就亮枪救人。
队裡的情报员,就像古典小說中的探子一样,不停地打探消息,飞奔来报。
這是洎江手枪队的初次行动,队员们都沒有什么经验。
各人脑子裡总想着队长的叮嘱,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注意瞄着现场指挥佘老板的举动,等待预定的行动信号。
他们看见,现场总指挥佘大老板脑门子上汗都出来了,却迟迟沒发出行动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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