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告状 作者：大熊不是猫 正文 正文 四月中旬的某個周一，天气阴，有雷阵雨。 沈光林正在办公室备课，院长叫他過去谈点事。 “小沈，我找你過来有两件事，都很重要，所以請你一定重视。” 院长的神情很严肃。 “院长您說。” 沈光林自觉沒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過，能有什么事呢。 “第一件事，有学生举报，說你在学校裡乱搞师生关系，請问有沒有這回事？” 什么事一上纲上线果然就很严重呀。 “什么叫做乱搞师生关系？您的意思是說师生恋嗎？” 沈光林并不怕的，他早就知道了，国内和外国的行情是不一样的。 国外严禁师生恋，但是徒有其表。 而国内师生恋则一直都沒人管，甚至還引为佳话。 比如，鲁迅先生和许广平，瞿秋白和王剑虹，沈从文和张兆和…… 哪怕是到了2020年，“禁止师生恋”這件事情也是屡次有人提出，但是屡次沒有得到解决。 到了后来，师生恋就变味了。 而且，后世发生的事情的肮脏程度远远不是80年代所能比拟的。 在后世，从学生答辩的問題上做文章，這是实验室潜规则中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试想，一個女研究生，在其完成几年学业准备毕业答辩的关键时刻，导师明确表示，共度良宵才能顺利毕业，她能怎么办？她能怎么选？ 而且，校园的腌臜事远不止這些。 一些学生或者为了加入组织，或者为了争取奖学金，或者为了争取到保送研究生的资格，进而与院系的辅导员或其他有权利的老师领导发生亲密的关系，這样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吧。 哪個学校不能列出一串来？ 国利老师儿子殴打女友的故事拿出来說一說？ “也可以說是师生恋吧，是有這回事嗎？”院长问道。 如果不是学生会副主席高志杰来告状，如果不是告状者家裡背景比较深厚，院长才沒有闲心管這些呢。 “现在還沒有。”沈光林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意思就是以后就会有了？”院长简直有点生气了，沈老师你咋不知道好歹呢。 沈光林却大方的承认了：“肯定会有的呀！不然我为什么来学校教书？” “院长您不知道，我原本最大的遗憾就是沒有能够在京大读书，我就想啊，要是能够娶一個京大毕业的老婆也是不错的選擇。而且院长，我也知道是谁举报我的，是高志杰同学吧，他說的肯定是我和李莉同学的事儿。实不相瞒，今年的春节我都是在李莉同学家裡過的，她父母都不反对我們来往，只是李莉同学自己要以学业为重而已。” 沈光林摊牌了。 他就是要這样，看学校怎么办吧，大不了他辞职不干了呗。 沈光林這话裡也是有真有假，院长却沒话讲了。 在這個年代，拖家带口上大学的人并不罕见，很多同学已经三十好几了才有机会读的大学，总不能让他们离了婚再来读书吧。 国家对于大学生能不能谈恋爱和结婚沒有明确规定。 而且沈光林和李莉男未婚，女未嫁，而且女方家长都同意了，這件事学院确实沒有立场去管。 “行吧，我祝福你们，不過你可要注意点影响，還是要把重心放到教学任务上，最近這段時間你在工作上表现的很不错，值得表扬。” 院长一顿：“下面是第二件事。” 院长指了指桌子。 桌面上放着一個大包裹，看封面应该是从海外邮寄過来的。 其实，自从进入80年代以后，大家已经不再避讳家裡有海外关系了。 甚至，有海外关系是一件非常令人羡慕的事情。 别的不說，弄一笔外汇买一台不需要劵的彩色电视机，能够获得多少人的羡慕？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有海外关系就意味着拥有美好的生活。 外国人来中国一趟，花掉的钱比当下人一辈子赚的還要多。 外国亲戚邮寄的信裡面随便夹带一张外国钱，面值甚至超過三口之家的存款总和。 就是到国外去刷盘子，能挣到的钱也比国内多多了吧？ 沈光林在這种状态下回国，不知道有多少人觉得他是不是傻。 然而，這個傻子竟然還能收到海外邮寄来的包裹，是不是有什么政治意图？ 或者，他的身份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問題？ 包裹是花旗国邮寄来的，厚厚的一大包，直接邮寄到学校的，写的就是京城大学物理系沈光林老师收。 沈光林在政治动机上是有嫌疑的。 虽然从官面上他已经被认定为自己人了，但是政治审查和可靠性驗證還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時間，毕竟，他来历不明。 学校也是基于這样的考虑，要求查验他的信件和邮包。 沈光林邮寄出去的信件沒有报备，這個事情可能已经是违反纪律了。 如今，他收到了包裹，肯定不能再放過了，一定要仔细检查。 “小沈，你也不要有思想压力，我們知道你在美国长大的，那边可能更加注重隐私权，但是国内有国内的情况，你的包裹组织必须查验。当然，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們并沒有提前打开，叫你過来也是一起做個见证。” 院长還是比较会做思想工作的，毕竟這段時間沈光林的工作成绩不错，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大家都不愿意他在政治上出問題。 “院长，沒事的，您大胆拆，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对国家，对组织毫无保留。”沈光林拍着胸脯表忠心。 沈光林的海外经历全就是胡乱编造的，能够有包裹邮寄過来，肯定是他投递的文章发表了。 在政治上，他比谁都清白得很。 作为一個曾经在学术界的以编写论文为生的人，沈光林只为别人做翻译是不可能的。 他這段時間也沒有只想着泡妞，還是跟紧学界的潮流独自完成了一些“研究”。 当然，想做实验进行驗證是不可能的，沈光林模仿杨震宁李正道的套路做起了理论物理研究和推论。 现在看来，成果是显著的，文章发表的很顺利。 沈光林的一小步，物理界的一大步。 甚至，他都沒提“引力波”，“拓扑绝缘体”，“石墨烯”的事，只是做了一些非常“基础”的物理理论研究。 沈光林也不贪心，先发5篇论文就好了，其他的慢慢来嘛。 如今，收获的季节到了！ 得到沈光林的许可，院长也不含糊，直接拿出裁纸刀，咔咔咔咔就把包裹划开了。 最上面的是一封信，美国物理联合会（aip）写来的，信裡說：他们对“沈”的卓越工作表示赞赏，很庆幸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有這样一個出类拔萃的同行，沈的成绩卓越而富有成效。如今，沈的文章被分别刊登在aipadvances、appliedphysicsreviews、journalofmathematicalphysics等杂志上，后面附带的就是杂志期刊和单行本，希望“沈”能够投递更多文章，发表更多成果云云。 纯学术內容，与政治无关。 院长放心了，沈光林同志在政治上果然是可靠的。 可是，紧接着，院长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发表文章還能這样操作？這是有多少篇文章被发表了？都是你发的？ 這下子院长可是真的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赶紧数一数论文数目并分析其影响因子。 真的不得了了！ 這可都是国际论文！ 在這些期刊裡，sci影响因子最低的都有1.5，高的有4点几，這可都是响当当的国际知名物理刊物。 院长兴奋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沈光林却很淡定：“哎呀，发表這类文章又不能赚钱，沒有稿费拿，真沒啥意思。” 凡尔赛本赛！ 确实，与文学类的杂志不同，大多数国外科学期刊不但沒有稿费，反而要对作者收版面费。 在沈光林的那個时代，一篇国际期刊sci文章成功发表花费的平均成本约1.5万美金，也就是沈光林比较厉害，他撰写的论文很有水准，发表的成本平均下来不到8000美元，因此老板才对他這個华国留学生格外器重。 還是1980年代這個时代好，发表文章不但是免費的，而且還会送一些单行本。 院长老先生根本沒有听到沈光林在說什么，這些期刊他是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 這可真是物理系的大事了！ 一定要上会认真研究一下！ 這已经不是沈光林一個人的成绩了，一些学院一年也发表不了這么多国际论文，自从沈光林老师来了之后，物理学院已经发表了多少篇论文了。 原来有3篇，再加上现在的5篇，整整8篇sci文章！ “小沈同志，坐坐坐，快說說，你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发表這么多文章的？”院长的皱纹裡都透着笑意。 “我的论文撰写能力一直都還可以，自从来到咱们京大工作以后，学术思想上的碰撞也很厉害，咱们京大老师们的理论研究水平還是很高的，我也是受了启发之后心裡有所感悟，然后就把它们转变成文章了。” “您如果仔细看看，這些理论其实并不难，只是大家不知道怎么归纳总结进而发表而已。” 沈光林很谦虚，他這次发表的還真的都是那种顶尖专业人士很容易就理解的理论物理延伸，并沒有特别重大的成果突破。 “论文既然能够发表本身就說明了能力呀，小沈你也不要谦虚。”院长一边夸奖一边拿出一篇文章进行 确实，文章的深度确实有，但是真的說不上什么开创性的理论，院长自己就是物理大拿，這內容他真的想写大概也能写出来。 “小沈，英文撰写能力强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我早就听他们說了，咱们学院几位老师的论文能够发表，你居功至伟呀，好好保持，好好发扬。” “好的院长，主要還是咱们京大的水平高，我都是被老师们熏陶出来的。” 经典de商业互吹从沈光林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