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還乡 作者:大熊不是猫 正文 正文 富贵不還乡,如锦衣夜行。 這话是史记裡项羽說的。 原本是贬意,项羽放火烧了阿房宫之后,带着珠宝和美女们准备回老家了。 有人劝說他,关中是個风水宝地,在這裡可以建立长久的基业,结果项羽說:“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继续劝說他的人生气了,发了一句牢骚:“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 项王闻之,烹說者。 干的漂亮,怪不得会败给刘邦。 当然,在汉朝,贬低刘邦的能力也是一种正确。他们的宣传口径就是:别看我啥都不会,但是我命好。 沈光林命也不错,他终于要“回老家”了。 总得带一些东西回去吧,不說为了场面,就是能够改善一下老沈家的生活條件也是好的。 人和物品都得带一点吧。 总的来說,沈老师就是又想有裡子,又想有面子。 从京城去金陵,想乘坐灰机不是那么容易的,当前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自然還是火车。 与去羊城走京广线不同,去金陵其实走的是另一條线。 沈光林之前进京坐的那趟车很奇怪,从金陵到了徐城之后,进曹州,走商城然后转京广线北上。 现在从京城返程去金陵,走的是廊房津门這條线,然后沿着沧城一路南下,過德,兖,徐,到达金陵。 李蓉决定跟着沈老师一起去,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解铃還须系铃人。” 她带沈光林過来的,也是她把他给送回去。 沈光林也就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我准备去金陵看看,你去不去? 小姐姐做决定就是干脆利落,考试完的第二天就要走,沒有一点犹豫。 买票的事压根就不是個事,铁路上总是会备有一些卧铺以备不时之需。 李蓉要跟着沈光林一起回去,原本,沈光林以为老李他们不会同意的,毕竟沒名沒分的跟他出去干啥。 不過,他们终究什么都沒有說,并且還帮助沈光林置办了一些礼品。 她在小沈這裡都有自己的房间了,我們還能說什么了。 开明的父母不干涉女儿的恋爱。 当然,老李他们不知道,沈光林觊觎的是他们二女儿,不然肯定打断他的腿。 听說沈光林在老家的“叔叔”和“姑姑”都還健在呢,因此一些合适的礼品還是应当准备好的。 他们還打听了两個家庭都有哪些人。 沈光林就不应该知道家裡還有哪些人,从理论上讲,他都沒回去過。 其实沈光林知道自己老家的情况,他“叔叔”沈隆贤只有一個儿子,叫做沈厚道; “姑姑”的婆家姓江,家住杨洲寒江县,是长江和淮河的交界处。 家裡有两子一女,名字很好听,分别叫江书桥,江书巧和江书路。 其实,“叔叔”沈隆贤和“姑姑”沈隆凤两家的关系并不算太好。 当然,沈隆凤严格意义上应该算是是沈光林的姑奶奶,沈光林既然冒充了自己大伯,那就是姑姑。 在這個姑奶奶還活着的时候,两家還有些来往,后来老人家去世了,两家的亲戚关系几乎也就此断绝了。 問題的症结出在很久以前,当时处于抗战时期。 沈隆贤的父母亲人先后罹难,大哥不知所踪,二姐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這家人总体来說,二姐夫为人還成,但是她的公公婆婆和叔伯妯娌明显有其他意见。 失去了娘家的闺女,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依靠。 沈隆贤当时在二姐家裡走亲戚,躲過一劫,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走亲戚时候的孩子還是個好孩子,天天住在亲戚家裡的孩子就不怎么令人喜歡了。 毛孩子时期的沈隆贤受過不少白眼和苛刻,因此在心裡记恨很久了。 江家当时来讲应该是個地主,但是战乱时期,地主家裡也沒有余粮,沈隆贤很早就被赶出来做了童工,跟他差不多大的外甥却還在做着少爷。 因此,他们江家虽然对沈隆贤有救命和部分养育之恩,但是沈某人并不算很感激,他感谢的只有二姐和二姐夫,对其他人都欠奉。 后来,江家成分太高,整個家族被打倒了,沈隆贤成份好,是孤儿,因此工作稳定,過得還不错。 现在轮到沈隆贤接济二姐他们一大家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吧,两家来往不少,但是感情并不多。 江家人总說沈某某是白眼狼,沈某某說你们当初做的也就那样。 从京城到金陵并不算远,大约1000公裡出点头,坐火车也只要三十個小时,算是很快了。 据老李說,年轻的时候他去西域,从京城坐火车到乌录木齐,耗在路上的時間都要整整七天七夜。 其实坐硬座车厢也是個很好的社会体验,但是沈光林受不了,他不是那种能吃苦的人。 有软卧最好,沒有的话硬卧也能勉强接受。 坐硬座,他宁可不出门。 上次从羊城到深城的三個小时无座,他感觉自己整個人都废掉了。 要不是二楞比较豪横,還不知道能不能上得去车呢。 沈光林善于运用收费资源,他到前台办理了行李托运,随身只带了点换洗衣服跟钱财,轻装上路才自在嘛。 站在月台,跟大家打完招呼說拜拜,沈光林就带着李蓉两個人进了火车卧铺车厢。 当然,沈光林临出发之前已经跟金陵方面已经发了电报,老沈家也已经提前获得了通知,他们的失散亲戚沈光林先生即将到金陵。 這個年代打电话也并不方便,电报比电话更好使,而且是一定能够通知到本人的。 沈光林甚至已经有点迫切的想见到沈厚道同学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厚道”。 呜!火车就這样吭哧吭哧的出发了。 夏天乘坐火车就是有一点不方便,那就是热。 车厢裡并沒有空调,床板上放的是凉席,油腻腻黑乎乎的,李蓉拿着毛巾擦拭了好几遍還是不能入眼。 对于有轻微洁癖的沈光林来讲,躺在這玩意上真的不是享受。 火车行驶起来其实還好,窗户可以放下来,有风灌进来還是蛮舒服的。 就怕火车在车站裡面停着,每次加水加油都要耗时良久。 在這個时候,车厢裡又闷又热不說,還得在這個時間点防备着小偷。 小偷還算好防,大盗更是难敌。 這個年代,甚至有人在火车站用钩子向外面钩行李。 卧铺车厢還是相对安全一些,可以把行李藏在床板下面。 其实還是餐车更舒服,点一份饭菜就可以慢慢的枯坐很久,虽然這裡也沒空调,但是沒有那么多烟火气。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李蓉小姐姐莫名的兴奋,就像第一次出远门一样。 甚至,她都开始算计沿途的美食了。 确实,只要有钱,路途中也是能够吃到不少美食的。 比如沧城河间的驴肉火烧,德城的扒鸡,徐城的鼋(元)汁狗肉。 鼋其实就是大佬鳖,用它炖狗肉,别有一番味道。 刚過廊房,沈光林下车买了牛肉饼,据說香河的最好吃。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他们走的這一路之行就是舌尖上的中国之旅。 “你对你家裡的情况了解多少?”小姐姐托着下巴问道. 她這個姿势跟李莉還真的有点像,不愧是亲姐妹。 “了解的并不多,我只知道我家距离鸡鸣寺不远,上次我還沒到家就被你给敲翻车了。” 沈光林始终记不起他怎么上的火车,這裡有一段记忆是缺失的,每次回想的时候就头晕。 “人家哪裡知道你是干啥的,看你在旧使馆区转悠,一时会错了意。”李蓉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竟然把沈老实敲失忆了,幸亏沒有傻,不然罪過大了。 “你在金陵干了什么事真不记得了嗎?”她接着问道。 “真不记得了。”沈光林摇摇头。 “那就好。”小姐姐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