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血、血、血
吃過晚餐后,我姐夫說道:“山红,到我书房裡去看看。”
“写了春联?”
他笑笑:“春联写了,還送一幅画给你。”
我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学画画了?”
我姐话中有话:“他還专门拜了师呢,店子就我一個人管,他当甩手老板。”
我娘毫不客气:“你管得太多了,他不当甩手老板?”
我觉得我娘說得太好了,這個岳母娘精明,经常帮女婿說话。
我姐奚落我姐夫:“你要画出個名堂出来罗,不然,你来管店子,我去学画。”
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姐夫问:“你笑什么?”
我還是笑個不停。
直到走进他画室,我才說道:“当时我有责任,只想把她推销出去,沒向你透半点风。”
“小声点啊,她听到了,揍你個半死。”
我姐夫指着墙上一幅山水画,介绍道:“四尺竖幅,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道:“你学了多久?”
我姐夫笑笑:“半年。”
“学半年就画得這么好,不同流俗。你是個艺术天才。相信我的眼光,你以后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画家、书法家。
至于這個小企业,你不必操心。让那個优秀女企业家去管,你搞你的艺术,才是個明智的選擇。”
我姐夫笑了:“谈不上天才,但你是個知音,所以,我把這幅画送给你。”
我心裡一怔,本能地有些抗拒。
這画,峰回路转,层林尽染,气势磅礴,但有一点我不喜歡,山顶上红云盖顶,一片血红。
他想的是喜庆,我想到的是血,血,血。
我姐夫见我半天不吱声,解释道:“寓意也好,万山红遍。”
“现在讲环保,画成万树苍翠,绿水青山更好。”
他摇摇头:“那与你的名字就不相配。”
我坚持道:“另画一张,画春天,万山红遍是秋天的景色。”
我姐夫有些失落,毕竟是他用心之作,而我却不领情,便话中有话:“山红,自从你跟了师父,我发现你有很多讲究了。”
我摇头:“讲究其实是种自我心理安慰。并不是說你画得不好。半年就這個水平,以后真的会成大师。”
我姐夫說:“田氏代齐,你還蛮懂這一套的。”
幸而我還读了几句书,不然会被他說蒙了。
所谓“田氏代齐”,說的是战国时期,一個相士给姓田的家族卜了一卦,說陈国衰亡时,便是他们田氏的天下。受此鼓励,田氏家族不断奋斗,终于得天下。
這句话的意思是给人鼓励,他就会朝着這個目标去努力。
我說:“以后我给你倒字纸篓。启功家的保姆,把启功先生写废了的作品捡回家,后来,靠倒字纸篓发了大财。”
他哈哈大笑:“谢谢老弟鼓励,一定画出好作品,免得你姐說她要来画,我去管店。”
我也哈哈大笑。
走出画室,两人一起往楼下走。我接到明所长的电话,聊了两句,挂了。然后对他說道:
“你别误会,以为我嫌你画得不好,而是看到你的那幅画,我有种直觉。”
“什么直觉?”
“有凶杀案发生。”
“啊?凭一幅画,你能预测凶杀案?”
我认真地点点头:“你别和任何人讲啊。”
說完,我走了,我姐夫一個人站在风中凌乱。
进房间坐了十来分钟,明所长如约而至。
他二话不說,打开车尾厢,提着东西往我茶室走。
刚放下,又往外走,一会儿,又提了一些东西进来。
进来后,他把门关上。
我幸福地埋怨道:“烟呀,酒呀,腊肉腊鱼呀,你何必搞得這样生份?”
“要過年了,這点东西算什么,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总要让我表达点敬意嘛。”
我再次幸福地埋怨道:“拿你沒办法。坐坐。”
明所长端起茶,喝了一口,扯张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才說:
“有個非份的請求。說出来怕你伤心,不說出来,我睡不着。”
“還有這种事?”
“那我就直說了。环卫方案我做好了,這個思路本来是你的,我只是受你的启发。但是,我想如果這個思路是我的,该有多好啊。”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我以后闭口不谈這件事。這個思路,从娘肚子怀孕到生下来,全是他明白同志一人所为。(对,他的名字就叫明白。)
我愣了一下。這确实有点過分,想贪天工为已有。
明所长眼神中充满乞求,声音有些颤抖:
“大师,如果是你的思路,无非是說你聪明,如果是我的思路,我就会受到重用。当然,看起来我很无耻,非常可耻。
但你想想我的境地,你也许会可怜我,同情我。当了多年的所长了啊,一直沒有进步。還有可能降职。幸而遇上你,我才……”
說罢,一個大男人竟然扯了一张纸去擦泪。。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我最见不得人流泪。心软了,动情地說道:
“我理解你的处境,心情,你能进步,我很高兴。”
在我所“养”的客户中,他是一個很快能出成果的人。所以,我端起茶杯說道:“以茶代酒,祝所长想出的這個方案一鸣惊人,步步高升。”
他的手不断地颤抖,茶水都漾出来了,大概是感到羞愧,然后,一狠心,仰头喝了。
他放下茶杯:“山红大师,我能碰上你這样的好人,三生有幸。你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說罢就从裡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红包。
我冷冷地說:“东西我收下,红包就免了。”
他变脸真快,刚才還一副乞求的样子,现在,突然虎着脸:
“這個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父母拜個早年。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以后年年要给来他们拜年。”
說得他M的无懈可击。說完這话,他起身就走。到了门口,才转身作揖,然后大踏步地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想,這人会有出息。
回到茶室,我关上门,抽出红包裡的票子,整整两匝。
“两万?”我心裡想:這人够大方。
有人敲门,我赶快把票子往口袋裡一塞,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门。
我姐夫进了茶室,立马把门关上,翘起大拇指:
“山红,如果我不是亲耳所闻,根本就不会想念你能预测。你太厉害了。简直是神仙。”
說罢,他转发一條朋友圈消息给我。
上面写道: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本市发生凶杀案,被杀男子惨不忍睹。
下面是一些公安在现场的图片。不過,快過年了,沒有放死者图片。
我姐夫问:“你是真有预感,還是……?”
我把下午那個女人来测字,以及我的推理說了一遍。
他再次翘起大拇指:“你可以去公安局刑侦科了。”
我沉声道:“千万别和爹娘說我预测了這件事,别吓着他们。”
他点点头。
我說指了指明所长送的礼物:“别人送的,我們一起搬到二楼去吧。”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客厅,我娘笑得合不上嘴,說道:“山红,有人送东西给你了,有出息啊。”
我姐夫意味深长地說:“以后,别人不送土产品,专门送金子给他。”
我娘认真地盯着我姐夫:“真的?”
笑得我姐夫鹅鹅鹅,曲项向青天,脖子都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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