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口含蜜饯进宫去 作者:艾秋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夫人发话儿,奴婢敢說不好?哪怕是宫裡出来的老资格奴婢,也不敢逾矩。 不過海棠如此镇定,倒让田嬷嬷始料未及。 她初以为這位崔夫人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后来发现她性格豁达娇憨,倒也有几分心机;现在再看,這哪像十六岁的姑娘,這份不争她在宫裡曾经见過。那些失了宠的嫔妃,心性不好的,便沦落到那尖酸阴狠一堆裡;心性好的,又沒了希望,也就平静豁达了。 偏偏這個娇憨的主子看着沒什么架子,其实却很有主见,田嬷嬷常常說破了嘴皮,明明看着她微笑地点头,到头来還是我行我素,根本沒往心裡去。 還能怎样,只能认了。 田嬷嬷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崔夫人性格明朗、为人大方,遇见這样好相处的主儿,已是当奴婢的福份,還求什么呢? 這么一想,田嬷嬷心也宽了。 转眼到了小年夜,王府裡头张灯结彩的,已是极有過年的气氛。 托萧诗诗的福,凝晖阁一反往日的简朴,也变得热闹起来。府裡给各位侍妾分派了好些年食儿,海棠是個馋猫,早就觉得王府的饮食太過口淡,她不嫌弃不挑剔,不代表她沒有向往啊。抱着那些年食儿,她狠狠地吃了個痛快,這還沒到大年初一呢,快被她吃掉一半了。 临出门,她還偷偷往嘴裡塞了块蜜饯果子,美滋滋地含了半晌。 萧诗诗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出众,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锻裙,外头是织锦镶毛斗篷,衬上粉面桃腮,整個人都流光溢彩。 她如今怀着穆王的孩子呢,当然有理由流光溢彩,就连眼神都是不安分的,上轿前瞥了一眼崔海棠,轻蔑而又嫌弃。 海棠不以为意。就算是她的轿子位居最末,她也不以为意。 皇宫裡向来争奇斗妍,這点儿描金绣凤又算什么,去跟嫔妃们别苗头,可不是皇子的女人该干的事儿。 海棠穿着穆王妃给她分派的貂鼠皮斗篷,裡头是素色如意云纹衫,打扮得中规中矩,既算不上夺目,也绝不会掉价,就這么走到了轿子前。 碧云打了帘子候着,海棠正要上轿,却见穆王与穆王妃被簇拥着走出来。 穆王一身玄青色织锦礼服,身长玉立,俊美却略带冷漠。海棠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在穆王转眼望過来的时候,匆匆垂下眼睛,避开了。 片刻,又将眼睛抬起,却已不见穆王踪影,待要再寻找,轿夫已将帘子放下,一行人就此启程。 难言的失望涌上心头,也许穆王并不是特意朝這边张望,人家的偶一回头,倒让自己乱了方寸。海棠苦笑,上辈子心如止水地過了七年,這辈子好像有些不淡定了呢。 一時間,连嘴裡含着的蜜饯都觉不出甜味儿来了。 穆王府离皇宫并不算远,蜜饯還未嚼完,轿子已到了皇宫东角门,德妃派来的太监已等候多时。海棠趁人不备,偷偷地将蜜饯裡的核吐出来,包在绢子裡,又塞进衣袖。 一抬头,却见不远处几個小姑娘走過,有一個好像瞧见了,偷眼看過来,還捂着嘴偷笑。 海棠還以坦然的微笑,一点儿也沒觉得不好意思。 穆王与王妃走在前头,两位夫人只有远远跟着的份儿。皇宫還是海棠记忆中的样子,并沒有什么变化,转了几個弯儿,便到了德妃的寝宫。 她们不能进去,只能在外头等着召见。萧诗诗就有些不悦。她满心以为自己怀着穆王的孩子,自然是不能按常理来处置,哪知道却是与崔海棠一同被拦在门外。 王府的仆从都沒能进东角门,萧诗诗立了一会儿,对海棠道:“觉着累,你扶我一把可好?” 這事儿海棠不干。她脾气是好,但也不会任人拿捏,萧诗诗明着要将她踩到脚底,拿她当下人使唤。 這是在报白狐裘和腊梅花的“双箭之仇”呢。 “這是在宫裡,咱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宫裡有宫裡的规矩。” 海棠說得沒错,在宫裡,谁必须单身觐见,谁可以携带奴仆,谁又可以赐座,都是有严格规矩的。平常扶一把沒事,在外头等待召见的时候還要矫情,那就是作死了。 就算萧诗诗是想勇敢抗议這漫长的等待,海棠也不愿陪她疯。更何况她料定萧诗诗沒這胆。 “就你懂规矩,呵呵,哪儿来的小门小户,跟我讲规矩。”萧诗诗翻了個白眼,小声嘀咕。 裡头走出来一個年轻的宫女,听见萧诗诗嘀咕,不由多看了一眼。 海棠一看,這是德妃身边的宫女,名叫解忧。她人如其名,真正是德妃跟前的解忧草,很得德妃的器重。 赶紧垂目微笑。 萧诗诗哪裡认得,看解忧年轻,只以为是哪個粗使小宫女,狠狠瞪了一眼。 解忧冷冷地望一眼,并沒有多话。她们這些在宫裡长大的孩子,浑身的心眼比萧诗诗這样的千金小姐不知多了多少,喜怒从不轻言于色。 “德妃娘娘請萧夫人、崔夫人进殿。” 萧诗诗自然是要抢在前面的,海棠也随她,横竖进了殿,也是站一处行礼,抢在前头又沒红包领。 倒是一跨過门槛,当前就放着一张垫子,上头是极精美的绣作。垫子簇簇新,一看就沒人踩過。 海棠心中一动,想起這德妃是最爱用细节来试探人的,然后用這些试探,给旁人下一些完全沒有根据的定论。 萧诗诗已一脚踩在绣作上,毫不留情地留下一個鞋印子。海棠悄悄地偏了偏身子,从垫子旁绕過。 德妃约摸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相貌也甚好,只是现在丰润得過了头,再着一身盛装,就显得颇为庞大。她坐在大殿中央,穆王陪在她身旁,而穆王妃则在一旁侍立着。 解忧领了二人,给德妃行了礼。 德妃仔细相看了二人,淡淡地道:“果然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就是放到宫裡来,也是拔尖的了,琰儿好福气。”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