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上掉下個顾小姐 作者:艾秋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碧霞却沒有意识到,讲得正眉飞色舞地带劲儿:“都知道咱们王府還沒有侧妃,凡是家裡头有闺秀的,都眼巴巴望着呢。皇后的意思一出,画像可收到了不少。” 海棠也不能一直作旁听状,那也太装了,插嘴道:“画像也有润色過度的,最终都還是要皇后亲自相看過。” 碧霞道:“夫人,這回可不一样,跟戏文似的好看。据說皇后相看過之后,還剩下三位,正拿捏不定呢,可巧碰上咱们王爷殿下进宫。皇后就问他的意思,殿下都沒犹豫,一下就在三幅画像中,指了顾小姐。” 田嬷嬷惊讶了:“光看画像就选上,王爷也沒问问是哪家的?” “就是沒问呢。皇后還问殿下,为何指了這一幅,殿下說,眼缘。” 海棠半点都不信。穆王的心机,从来不放在脸上,搞不好這些画像他早就见過,搞不好进宫云云,也是他事先安排。不然怎么那么巧,就偏偏皇后在看画像的时候,他就去了? 反正,海棠不大愿意相信穆王会对顾小姐动心。 虽然以后,穆王的确心裡只装着顾小姐。 但那是以后,绝不是现在。 這下海棠明白萧诗诗为何要愤怒了。她一直盯着侧妃的位置,总以为若自己生個儿子,便能稳操胜券;就算生個女儿,生完孩子可以继续侍寝,以自己在床第间的百般柔媚去收服穆王。 却沒想到,天上掉下個顾小姐。 她是個极容易迁怒的人,立刻就想到了崔海棠的禁足。若不是后宅空虚,穆王不会這么快要迎娶侧妃吧。 所以,她自然有理由仇恨崔海棠。 萧诗诗再恨,也是斗转星移。五月底的时候,顾绮影坐着大轿进了府。海棠在凝晖阁都听到了鼓乐之声。侧妃不同一般侍妾,该有的典仪,一样都不少。 穆王妃大概是心情很不好,既讨厌海棠,又厌恶侧妃。只是,对侧妃的到来,她不能表现出不快,所以,海棠就成了她的出气筒。穆王妃說,禁足中的人,就不要去凑那個热闹了,免得让侧妃一进府就看到一個不守规矩的侍妾,還以为王府裡头管教无方。 海棠心想,顾小姐,我又不是沒见過。才不稀罕见。 鼓乐声中,她在院子裡踱步。被禁足,也不能偷懒,散步养花,這是必须的。不然红扑扑的脸色哪裡来、喜滋滋的心情哪裡来? 不多时,望见萧诗诗盛装,在颂莲的搀扶下出去了。脸色却并不太好看。往日的娇艳被孕后略带浮肿的样子替代,连眼神都不再闪耀。以往她可是连骂人都是极有精气神的呢。 海棠不由得替她可惜。奢望伤身,奢爱伤心啊! 午后,萧诗诗又回来歇昼。据碧霞說,走进院子的时候,她用极怨恨的眼神望向了西殿,望得躲在窗后的碧霞都浑身一凛。 田嬷嬷担心,叫海棠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海棠却說,往后,她们都会专心对付顾侧妃了。田嬷嬷从她素来波澜不惊的语气裡,第一次听出了落寞。 這是连禁足都沒有過的落寞。 海棠自己沒有感觉到,她還觉得自己依然像個局外人,在看着穆王府裡起起落落的大戏。 接下来的几日,天天听碧云和碧霞說顾绮影。可海棠的心态有了些变化,她爱听這些狗皮倒灶了。若在之前,她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两個丫头要是闲话說多了,還要被她說两句。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们說的时候,非但听得认真,有时候一时沒有新闻,還会问上一二。 這天午膳的时候,厨房的仆妇依然将食盒送到院门口,由碧云和颂莲各自取了。自从侧妃进府,颂莲也老实多了,估计在憋着一口气,等個男孩落地再翻本。 在膳桌上布菜的时候,海棠突然问:“你们一個都沒见過侧妃么?” 碧云摇头:“无缘一见。” 碧霞摇头:“她天天忙着进宫见這個见那個,還沒在府裡呆過几天呢。” 田嬷嬷沒摇头,也沒点头:“奴婢倒是远远地见過一次。上回去葛总管那儿报账,走到端华阁那边,碰上侧妃出门。只是远,看得不真切。” 之前海棠觉得自己不好奇,因为她对顾绮影太熟悉了。可這個人真的入了府,又听說六盏灯笼常去端华阁,海棠又不安了。她想知道府裡的人是怎么看顾绮影的,是不是還和上辈子一样。而顾绮影是不是還是那么无可挑剔,是不是也和上辈子一样。 她有点急了,三月禁足期,還有整整一個月呢,一熬,就要熬到盛夏了。 好像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這日下午,行香殿突然来人了,說是王妃請崔夫人去一趟。 這是两個月来,海棠第一次被允许走出凝晖阁。 她不去想王妃为什么找她,只那样走在王府裡,穿過花墙,穿過池塘,穿過几重院落,一应的花鸟鱼虫都是喜悦的。阳光很久沒有這样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身上,她喜歡发丝上留着太阳的味道。 快到行香殿的时候,裡头出来款款地出来一位袅娜的姑娘。 海棠顿时愣住。 她的确想要看看這辈子的顾绮影,可沒想過,這样突然地,就遇上了。 顾绮影身着明蓝色流彩暗花云锦裙,身型高挑,生得极为明艳照人。這明艳却又比萧诗诗的艳丽要大方,连看人的眼光都是不同的。柔和地望着你,像要望到你心裡去。 海棠突然有些自惭形秽。顾绮影一直都那么好看,从上辈子到這辈子,从独宠后宅,到以后艳冠后宫。 “妾崔氏,见過侧妃。”海棠行礼。 顾绮影沒问她,为何沒见過面便知道自己是谁。她淡淡地回礼,将那份聪明收敛得严严的。 但柔和的眼神,一直盯在海棠脸上沒有移开。原本不敢直视她的海棠,被望着有些奇怪,便也回望過去。 這认真的一望,便望出了翻江倒海。 這是上辈子的顾绮影,却又不是上辈子的顾绮影。 人的长相或许沒变,但那份神韵、那副表情,完全变了。海棠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从顾绮影似笑非笑的脸庞上,看到了自己。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