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重叙旧案
“洪主任,我不明白,這個案子很简单明了,为什么這么多年沒有办下来?”吴一楠的问话,带着深深的困惑。
“沒有办下来,有两個原因,一是有人刻意打压這案子。比如說,不及时汇报,或者上报了,避重就轻。二是压根就不汇报,能压多久压多久。农业局這個案子属于第一类。如果不是果农一而再再而三地到市委上访,可能這個案子還会這么一直悬着……”洪峰說道。
“查办這個案子有难度嗎?”吴一楠以一個外行的口吻继续问道。
听着吴一楠的话,郑重希忍不住笑了起来,說道“肯定有难度呀,沒有难度洪主任怎么会亲自出山?”
“话也不能這么說,我也一直在总结经验。有些案子看起来很容易办,其实真正办起来阻力重重,有些案子看起来很难办,可办起来,却简单得多。這主要看被办的对象的行为态度。”洪峰說道。
洪峰的话,让吴一楠来了兴趣。這個时候的吴一楠,正需要学习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洪主任,可以举例子给我們讲讲你办過的案子嗎?”吴一楠請求道。
“对呀,洪主任,你可以跟我們讲讲你在检察院时查办過的案件,這是我們学习的机会。”郑重希也跟着說道。
洪峰想了想,說道“好吧,我就给你们讲讲我在检察院工作时办的一些案子。”
“洪主任,你在检察院工作過?”吴一楠有点好奇。
郑重希把话接了過来,說道“洪主任原来在市检察院工作,调到市纪委也就三年的時間。”
“洪主任,你真行!”吴一楠不由赞叹道。
“什么行不行的,只是工作而已。你们還记得前几年市财政局原局长古思强嗎?他的案子是我一手办的,我就跟你们讲讲他的案子吧。”
听說是古思强的案子,吴一楠和郑重希顿时来了劲,關於古思强,当年可是江山市有头有脸的而响当当的人物,民间种种有关他的传闻一茬又一茬,也不知那茬是真,哪茬是假,现在通過当年办案人的口实,总算可以证实一下哪是真那是假了。
“古思强被抓,有些传言說是在他的家裡,有些传闻說是在江山饭店裡,到底在哪個地方啊?”郑重希问道。
“是在江山饭店抓的他……当时,江山市公安局政委梁山汉带队,以夜查黄赌毒的名义到江山饭店对他进行抓捕……”洪峰說道,重现了当年抓捕古思强的经過……
那是2ooo年7月26日,江山市公安局以抓黄赌毒的名义对江山饭店进行突击检查。
当十来個公安干警冲上古思强所在的第三楼层时,古思强跟几個文工团员正在房间裡,被公安干警抓了個正着。
“你们那妈的是什么意思?敢来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是你们来的嗎?”看着公安干警荷枪实弹站满了房间,古思强大声地嚷道。
“請你配合,你在這裡搞活动,你被抓了现场,還有什么可說的?”带队的梁山汉政委說道。
古思强伸手就向梁山汉打去,边打边說“你他妈哪裡来的混账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這样說话?”
“古局长,還是规矩点,我們是奉命行事……”梁山汉一把抓住古思强的手說道。
“奉命?你们奉谁的命?把你们局长吴代叫来,他妈的逼,敢在老子头上动土?”古思强大声骂着。
“你跟我們一块回去,就可以见到他了!”梁山汉說道。
古思强更是嚣张,骂声越来越激烈“你他妈的,你会不会說人话?让我去公安局见他?让他来這裡见我!妈個巴子,动到老子头上来了……”
看着古思强满嘴喷粪,梁山汉知道,這個时候跟他讲什么都沒用,只有动用武力。
于是,梁山汉一挥手,几個公安干警一拥而上,结结实实地把古思强按住,戴上了手铐。
可戴上手铐的古思强不停地挣扎,一路大骂着被干警推上了车……
“真是太嚣张了!公安局长都不放在眼裡?”吴一楠第一次听說這么“牛”的财政局长,不禁惊讶。
“公安局长就是他的拜把兄弟,当时江山市民间流传的‘江山两大金钢’,指的就是古思强和吴代。”洪峰說道。
“他们是怎么东窗事的呢?”吴一楠问道。
洪峰說道“古思强东窗事很偶然,当时,省检察院反贪局在调查另一起案件时,截获了一條古思强涉嫌职务犯罪的线索。职业敏感使检察官们一下子嗅出了這條线索的价值,对古思强的秘密初查随即展开……”
“多行不义必自毙,古人說的话真的很灵验。洪主任,我還听說,江山饭店就是古思强的家,是什么样的家呀?”吴一楠问道。
洪峰答道“是一個他想干嘛就干嘛的家!這么多年来,他确实把江山饭店当成了他的家。江山饭店整整一层楼都供他用。”洪峰說道。
“他离婚了?或是单身?”吴一楠问道。
洪峰答道“不,沒有离婚,更不是单身。他对他的原配根本不感兴趣,他的身边围着一群貌美如花的姑娘,你们知道当年江山市有一個响当当的‘财花艺术团’嗎?”
“我知道,那個‘财花艺术团’裡的团员都是财政局的干部职工。”郑重希說道。
吴一楠愕然,說道“财政局弄個艺术团?這也太离谱了吧?”
“对于当时的古思强来說,這算什么离谱?他是一方的财神爷,只要有钱,什么事不能干?”郑重希答道。
“可财政局去哪裡弄来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吴一楠问道。
“基本上都是从市文工团那裡挖過来的,有些是从外地招来的。這些文工团员叫做财政编外干部。”洪峰說道。
吴一楠问“什么叫编外干部?”
“就是不是财政局干部职工的在编人员,也就是說不是正式干部职工,但待遇却跟干部职工一样,這些编外干部职工,只要有指标名额,古思强都会一個個让她们转正。当时,在财政局,象這样的编外人员近3oo人,除艺术团那帮年轻姑娘外,财政局各個科室都布满了這些人。而這些人都是古思强的亲戚朋友,或者用钱买进来的街头地痞流氓……”洪峰說道。
“他的胆子真大呀,這样的事情都敢做!”吴一楠摇着头說道。
“他当时是江山市的财神爷,又是市长助理,谁敢动他?就說那些艺术团的团员,基本上每晚都到江山饭店陪他,谁陪得多,谁转正就快些。這些情况在他被双规之后,他自己道出来的。”洪峰說道。
“听說促使古思强完全离开家,是一個艺术团团员被古思强的老婆打了,古思强回到家裡,狠狠地教训了他的老婆以后,从此就不再回家,把家安在了江山饭店。”郑重希說道。
“是的,古思强被双规后,也提到了這個事。古思强被抓了以后,還不知道在他之前,吴代已经被双规,所以,到了公安局后,他一直嚷着要见吴代,要找吴代算账。当我們告诉他,吴代因贪污受贿已经被双规,他才软了下来。”洪峰說道。
“我听說,古思强的心理素质特好,一度让案子走入死角,有這事嗎?”郑重希问道。
听着郑重希的话,洪峰笑了,說道“看来,当年极其秘密的事情,对于现在来說全然不是什么秘密了。古思强不仅心理素质好,而且很会避重就轻。”
洪峰的话,更让吴一楠好奇,不禁问道“洪主任,他的心理素质怎么個好法?你们是怎么攻破的?”
听罢吴一楠的问话,洪峰笑了笑,說道“古思强担任江山市财政局长整整十年,据检察机关查实,贪污受贿达二千多万元,但在我們提审他的過程中,他对贪污受贿完全否认,只承认生活作风有問題。审他的過程中,从来不提贪污受贿的事,而是把跟那些艺术团团员的艳事一個個一件件地倒出来……”
“古思强太了解贪污受贿和生活作风問題的量刑和处理结果,所以尽量他避重就轻,他坦白說他是個彻头彻尾的色狼,见到年轻漂亮姑娘就控制不住……他這样做,无非是让检察机关认定他只是生活作风上的問題,其他的干干净净。”郑重希說道。
“对,小郑說得对。面对古思强的避重就轻,我們心知肚明。于是,我們把从他家搜出来的1ooo多万现金的录像重放给他看,但不管怎么放,他都死咬住,這些钱不知道从哪来。你们知道這些贪污受贿的钱都藏在什么地方嗎?有些藏在他哥哥家的柴房裡,有些埋在卧室的地板下,更甚的是把人民币一张张地圈起来,然后一张张地塞进煤气灌裡……”洪峰一口气把提审古思强的過程道了出来。
“呵呵,真是天下奇闻呀,竟然有把人民币圈成小筒塞进煤气灌的做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古思强也真是绝了!”吴一楠忍不住叹道。
“尽管我們一遍遍地放录像让他看,质问他,你一无遗产继承,二不做生意,你哪来那么多钱?他說,他不知道他家裡怎么会有這么多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汤的样子。当时,我就吓唬他,說你不承认,零口供照样可以定你的罪。可他根本不为所动……”洪峰說道。
“后来怎么办?”郑重希问道。
“后来,有一笔5oo万的受贿款涉及到他的儿子,我們就以他的儿子做文章,他害怕他儿子受牵连太多,终于承认了所有的贪污受贿,最后判了個无期判刑。”洪峰說完,轻轻地叹了口气。
“古思强被抓后,他的那個‘财花艺术团’怎么样了?”吴一楠头问道。
“最后都解散了。那些来不及转正的都回原单位,沒有单位的就回家。已经转正的就留在财政局。”洪峰回答道。
“怪不得,财政局那么多美女,上次我去办事,放眼過去,美女一片,差点沒把我的眼球美爆……”吴一楠說着,洪峰和郑重希都忍不住笑起来。
說话间,车子已经驰进了复合县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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