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难逃一劫
洪峰重重地喘了口气,說道“兰化胜就是這样一個脾性,如果他会缓和些,跟赵福来斗智斗勇,也不至于受此残害。”
“赵福来对老书记下手是迟早的事。当时我就劝過老书记,让老书记打报告,调到另一個部门去,不要跟這样的人斗。可老书记拒绝了我,非要跟他斗下去不可。說实话,老书记不调走,占着位置,他迟早也会对老书记动手。”李合清很无奈地說道。
“赵福来到底有什么背景?让他這么肆无忌惮?”洪峰忍不住问道。
李合清摇了摇头,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但他平时都在說,上面谁谁领导是他们家亲戚,谁谁领导是他兄弟,谁谁领导是他朋友,把周围的人都唬住了。”
“兰化胜也被唬住了?”洪峰问道。
“怎么可能!老书记那样的性格,越是像赵福来這样的人,他越是不怕。我想,或许就是老书记的那個决定,才让赵福来狠下杀手!”
洪峰急忙问道“什么决定?”
“就是向上级打报告,要求把赵福来调离纪委,如果不把赵福来调离,他自己就离开纪委,一句话‘有我沒他,有他沒我’!”李合清說道。
“我知道兰化胜很倔,沒想到他会倔到這样的程度!”洪峰說道。
李合清答道“他就真有那么倔!如果不是這個倔脾气的话,或许他能逃過這一劫。当时,他打這個报告的时候,跟我說過這個事,我還劝了他,可他不听我的。就在老书记的报告還沒来得及递上去的时候,人就沒了。”
洪峰很难過地喘着粗气,說道“兰化胜就是這样,喜歡把自己還沒做或者還在做的事情讲给别人听,我猜想,他向上级打這個报告,肯定是随口在什么地方說了出来,你想想,他的对手听到了后,不收拾他才怪呢!而且收拾他的结果,人家還可以坐上他的位置,何乐而不为!”
“可是,杀人是要偿命的!他们为什么不怕?”李合清答道。
“是的,這個最简单的道理沒有人不懂,可是杀人并沒有被遏止!为什么?利益的既得会让這些人挺而走险,以为能逃過法律的制裁!”洪峰愤怒地說。
“老书记就這么死了,大家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敢为他伸冤!”李合清說道。
“可是,你呢?你是最清楚兰化胜的死因的,你为什么沉默不语?”洪峰责问道。
李合清沉默了一会儿,哭丧着脸說道“我敢嗎?我曾经想過到市纪委甚至省纪委去举报,但是万一上边那個领导是他的人的话,我這不是找死嗎?我死沒关系,我還有老婆孩子。”
“所以,這條路走不通,你就在民间传播關於兰化胜死因的各种消息,利用民间传播的力量,给赵福来造成威胁,然后最终让他落马?”洪峰看着李合清說道。
听着洪峰的话,李合清张大着嘴巴,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我到了复合县,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情,让我很吃惊,再者又听到了民间的传言,更是感到奇怪!這些传言跟你刚才跟我說的如出一辙。民间传得那么详细,不是纪委内部了解情况的人,還能是谁?”洪峰笑着說道。
听着洪峰的话,李合清重重的喘了口气,說道“是的,是我,我只有這個办法了。但這個办法我也冒着风险,万一有一天,他们查出来這些传闻是从我這裡传出去的,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你的冒险终于成功了!至少我从民间传闻裡知道了有這么一件事,然后从你這裡了解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真的很感谢你!可是,你所說的這些,证据呢?证据在哪?空口无凭,一点用都沒有!”洪峰說道。
“我有证据!”李合清压低声音說道。
“赵福来谋杀兰化胜的证据?”洪峰问道。
李合清答道“是的!我有赵福来亲授卡车司机撞死老书记的录音。”
听着李合清的话,洪峰吃惊地问道“這么重要的证据,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当年他雇佣卡车司机冲撞老书记的时候,卡车司机多了個心眼,暗中进行了录音。”李合清答道。
“录音的內容?”洪峰问道。
李合清答“录音中,赵福来要求司机直接撞死老书记,佣金是3o万元。司机以酒驾被判刑进监狱前,把录音交给了家人,告诉家人如果他莫名其妙地死了,就把這個交给上级纪检部门。”
“结果司机进监狱一年多就死了。最后司机家人把录音交给了你。”洪峰接着說道。
李合清愕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可是,不是把录音交给我那么简单,你不知道這個過程有多危险、多艰难!”
洪峰也不回答李合清的问话,而是继续說道“兰化胜活着的话,肯定会好好感谢你!你虽然不敢去举报,但你在暗中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感谢我什么呢,我就觉得很对不起老书记,如果我真能干的话,早都为他申冤了!”李合清充满愧疚地說道。
“哦,对了,当年官方怎么回应這個事?”洪峰问道。
李合清答道“好象沒有回应,只是了個讣告,說兰化胜出车祸去世,還开了追悼会。”
“追悼会我也来参加了。当时悼词上說散步时出车祸死亡,别的沒有。”洪峰答道。
李合清正想說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小吴和小郑回来了。”洪峰說着,站起来就向门口走去。
洪峰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转身对李合清說“今天跟我說的话,不要再跟第二個人說,你要保护好自己,還有你的家人!”
李合清频频点头,說道“我不会那么傻,我不会乱說的。”
“一会小郑他们进来,你就正常地向我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洪峰說完,便向门口走去。
“你们俩個小子,去那么久,天都亮了,還用吃嗎?”洪峰笑着打开门。
只见吴一楠和郑重希每人手裡都提着酒和菜,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前。
“主任,你看看時間,就半個小时左右呵……”吴一楠气喘吁吁地說道。
“进来吧。”洪峰笑着,拉了吴一楠一把說,随手接過吴一楠手上的酒。
“哎,朱龙呢,怎么不见朱龙?”郑重希进到房间,只看到李合清,沒看到朱龙,便问道。
“哦,朱龙父亲生病住在医院裡,他在医院守夜来不了了。”李合清說道。
“哦。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郑重希问道。
李合清答道“不用的,他父亲老病号了,长年生病,经常住院,又沒公费医疗,就靠朱龙那点工资,唉!”
“如果真的有困难,单位可以帮一下,给他個困难补助不行嗎?還有,我們也可以私人捐款,帮帮他。”洪峰建议道。
“再說吧,先把我們手头上的事理清了再說。”李合清說道。
此时,吴一楠和郑重希已经打开了啤酒,并一杯杯地倒满。
“来,为我們今天大难不死干杯!”洪峰举起了酒杯。
“大难不死?”李合清惊异地看着洪峰,又看看吴一楠和郑重希。
看着李合清惊异的样子,看了洪峰一眼,說道“哦,今天晚上吃饭你不在吧,感情李主任還不知道我們今天的大难呢。”
李合清急切地问道“什么大难?”
吴一楠答道“我們今天在凤凰山附近遇山石滚落,巨石正好砸在洪主任坐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小吴眼疾手快,我就不可能坐在這裡跟你们喝酒,你们就得到宾仪馆去看我了。来,谢谢小吴,救命之恩!”洪峰激动地說道。
“怎么会這样?你们怎么走到哪條道上去?”李合清嘴裡不停地說道,眼睛直盯着洪峰。
“這事呢,翻篇了,让我們迎接美好的明天!”洪峰說着,一饮而尽。
李合清看着洪峰刚想說什么,洪峰使了個眼色,李合清赶紧把话咽了下去。
在這几個人当中,還有一個人,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郑重希。郑重希虽然年轻,但城府及深,洪峰做他领导好几年,基本不知道這個年轻人想什么,平时相处也是平平而過。
倒是吴一楠,透明,阳光,正义,有上进心。這是洪峰最为欣赏的。
“来,我也敬我們市纪委的领导同志们,祝你们工作顺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李合清也举起了酒杯,祝词虽然老套,但字字句句却自内心。
洪峰不经意安排的宵夜,本想着从侧面探测一下李合清的底,看看他站队的方向,沒想到,宵夜還沒开始,李合清象找到亲人一样,把所有的事,一古脑儿地向洪峰倒出来,這是洪峰始料不及的。
所以,现在的宵夜,对于洪峰来說已经沒有多大的意义,相反,他想尽快结束,好好地理理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還有李合清讲述的情况,這么重要的情况,他要及时向上级领导汇报。
“哎,洪主任,主任,小郑敬你酒呢。”站在旁边的吴一楠推了推洪峰。
一直在沉思中的洪峰被唤了回来。
此时,郑重希正举着酒杯,看着洪峰微笑着。刚才他說的祝酒词,洪峰一句都沒听到,此时的洪峰只能打马虎眼了。
“谢谢小郑,你们今天也辛苦了!”洪峰說着,举起酒杯,跟郑重希碰了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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