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牛头旃檀,九翅苏都 作者:未知 這是一所已经荒凉到沒有人迹的村子,焦黑塌陷的墙皮和随处可见的血迹昭示着這裡曾经发生過什么。 当李阎踏进所谓的双花坊村时,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残屋破垣当中的庞大怪物,牛头旃檀。 牛头旃檀,指的不是牛头,而是一种檀香木料。 三丈多高,带有树木质感的巨人,周身琥珀色的纹理中透出血红的丝线,枝干交错扭曲成强健的四肢和躯干,头颅上褶皱的金黄年轮上面,有一枝鲜翠欲滴的嫩芽迎风摇摆。原本森严威武的身躯此刻淋满了血色的肉泥,格外的狰狞恐怖。 “滚!”声若闷雷,惊得马匹一阵躁动。 牛头旃檀 状态:轻伤 受到百姓供奉香火成型的野神,有金刚之力。 威胁:紫红色(可匹敌极限) 李阎不为所动,开口說道:“我等乃明国天兵,奉你国国王之命,归拢尔等入我军籍,以清剿倭寇。這是印绶和文书。” 李阎已经做好了对方抗拒的准备,沒想到這外表凶戾的牛头旃檀听到明国两個字,通红的眼神却清明下来。 “拿過来我看看。” 牛头旃檀大手一挥,李阎把手书放到它的手心,這檀木巨人凝视文书上的通红印章良久,方才呼出一口气来。 “你便是信中所提的总旗李阎?” “不错。” “你這人胆色不错,但是总旗官太小了,想让我听命,至少要是個千户。” 李阎听了倒笑出声来,不怕它提條件,就怕它沒办法沟通。 “想见大官,行啊。” 李阎走到牛头旃檀面前,仰视着它。 “把我打趴下,你就看见大官了。” 牛头旃檀站起身来:“我怕我打死了你,明国朝廷会怪罪我。” “不会,我說的。” 李阎卸下身上甲胄,抽出环龙剑。 “来吧!” 坐在倒塌的房梁上的牛头旃檀沉默了一会儿,猛地一拳头砸下来! 李阎双眼上挑,黑沉沉的拳头乌云盖顶般压下来,激得他天灵盖阵阵发麻, 泥土四溅,尘烟弥漫,地动山摇。 牛头旃檀眼神一动,巴掌呼地朝自己后背拍去。 “卡拉~” 一道剑痕出现的牛头旃檀的腿肚子上,李阎远远飞退,让過牛头旃檀的巴掌,双腿蹬地前冲高高跃起,环龙刺进牛头旃檀的后腰上,一道黄色的巴掌呼啸而来,李阎双臂发力,身子在空中灵巧摆荡,险而又险地让過牛头旃檀挥舞的胳膊,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响起,李阎手握长剑从它的后心到右大腿一路滑了下来,在牛头旃檀身上留下一道七米左右的伤疤。 “停手!” 牛头旃檀闷声闷气的叫道。 李阎把环龙一别。 “如何?” 牛头旃檀转了個身,蹬蹬地后退两步,车轮大小的双眼盯着李阎:“他们都說朝廷的大官不一定能打,能打的也不一定当大官,现在我信了。” “你很在意朝廷嘛。” 李阎随口一问。 牛头旃檀咧开大嘴笑出声来,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我們這帮子天生野养的,谁敢說自己不在意朝廷的册封呢?” 李阎唔了一声。沒再多說。 “沒想到這么顺利。” 刁瞎眼的表情格外轻松。 “他故意输给我,是在拍我马屁。所谓的鬼物野神,倒比人的心思還多。” 李阎冲老刁低声說着。 “下一個是谁?” 余束也凑了過来,不知道是不是李阎的错觉,余束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 “平壤城东桦林,九翅苏都。” …… 一只瞳孔血红的乌鸦注视着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尖声嗥叫着飞上树干,几只黑色羽毛飘落下来。 高大的牛头旃檀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陷进厚厚的泥土裡面。 发达的枝干纠缠交错遮住天空,凄厉的红色夕阳沒有丝毫暖意。 冻僵的尸体挂满了树杈,破烂的刀剑,铠甲,车轮,旌旗散落,鲜血早就冻成了红色冰层,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腥味。 “我觉得這個得打一架,你說呢?” 王生抱着自己的刀鞘,自言自语。 “咳咳~” 刁瞎眼瞪了王生一眼。 牛头旃檀脚步一住,猛然抬头,三根羽毛利剑一般冲它眼睛刺来,牛头旃檀把眼皮一闭,一阵连绵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起。羽毛落地。接着响起一阵女人的尖利笑声。 “老木头,這裡不欢迎你,带你的人滚出去!” “苏都,這是明国朝廷的使者。” 牛头旃檀闷闷說着。 “老娘管他是哪裡的使者,再往前走,老娘都给他挂到树上去~” 声音层层叠叠地回荡着。 一道气浪掀起,遍地枯黑色的落叶随之狂舞,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牛头旃檀挡在众人之前,還是有大片的黑色风暴穿過缝隙朝众人而来,小阿朏(同翡)手上捏符,三根手指朝上。 “定!” 符纸飞快的燃烧殆尽,风暴也为之一住,腐烂的叶子落了牛头旃檀一身。 那身影轻轻飘落,漆黑色的鸟爪紧紧抓住树枝。九道灰色翅膀一层一层收了回来,這妖物下半身只有一只鸟爪,上半身竟然是一個俏丽的女人模样,黑色羽毛遮掩不住玲珑的曲线,显得怪异而妖艳。 苏都的目光盯在阿朏身上,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這小娃子可真是俊俏~” 小道士脖子一缩,只有怀裡的符纸给了他几分安全感。 九翅苏都 状态:完好 马韩人的膜拜图腾,邪异的恶鸟。 威胁:紫红色(可匹敌极限) “苏都,眼下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不清楚?” “我清楚得很~” 九翅苏都冷冷一笑:“我对朝鲜国王的册封沒兴趣,当初老娘受马韩部落的奉养的时候,你這只榆木疙瘩還不知道在哪呢,倭寇就是占了朝鲜,我也一样過我自己的,至于明国?天高地远的,我管他去死?” “唉~”余束却沒来由的叹息一声,“多好的态度,可惜了~” 李阎示意让牛头旃檀回来,也沒有去拿朝鲜的印绶书信,這恶鸟明显不吃這套。 他捂着胸口,缓缓走近九翅苏都。 “诶,凡人,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让你尸首分离了。” 九翅苏都皱着眉头,如无必要,他也不想招惹明军,就像他不想招惹倭寇一样。 “你沒听见……” 李阎抬起头凝视着那恶鸟,眼神冷漠,威严。 九翅苏都声音一哑,浑身寒气直冒,每一根羽毛都倒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