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国营饭店
看到陌生的陈国华,這些孩子都有些好奇和警惕。
有個胆儿大的半大小子,张口询问陈国华是谁,来找谁?
沒等陈国华回应,身后的大妈追了进来。
還有其他几個大妈也都跟了进来。
整個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不少。
半下午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
沒事儿干的家庭主妇、孩童们,這会儿就在院子裡。
跟看猴子一样,盯着陈国华看。
后者却跟沒事人一样,也不管那些大妈问啥,拿出书本,就蹲在抄手游廊边儿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這一幕,直接把大家伙都给搞蒙圈了。
大妈们的话,他是充耳不闻。
闹腾了一会儿,见陈国华不搭理大家,大妈们這才觉得无趣,坐到另一边晒太阳去了。
直到過了好一会儿,梁大栋這才姗姗来迟。
“国华同志,真是对不住了,工厂那边有事耽搁了,对不起啊。”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羞愧道歉的梁大栋。
陈国华大度地点点头,算是原谅对方了。
接着梁大栋就准备打开门,把陈国华迎到家裡。
人家都到家门口,坐下来喝杯水,总是可以的吧?
不料這個时候,刚才那個大妈突然爆发了。
只见大妈指着梁大栋道:
“好你個不孝子啊,你不是說你沒钱了么?沒钱你還請别人去外面吃饭?”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件事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梁大栋脸色大变,他面色复杂地看了陈国华一眼。
随后皱眉地跟那位大妈道:
“娘,你想要我解释什么?我本来就沒有钱,我一個月的工资才三十三块钱。”
“我們一家五口人勉勉强强靠着這点钱度日.....”
娘?
边儿上的陈国华,心裡微微一惊,旋即恍惚了起来。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只是站着听了一会儿,他就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原来梁大栋是家裡的大儿子,但由于早早有了事实婚姻,直接就是未婚生子。
建国之后,法律就已经规定了。
男性年满二十周岁,女性年满十八周岁。
但梁大栋是十七岁就已经结婚生子了,到年龄之后才领证的。
家裡還有两個弟弟和两個妹妹。
正所谓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偏心的刘桂花,多次逼迫梁大栋补贴家裡。
实际上就是给两個弟弟。
刚才陈国华也见着了梁大栋的两個弟弟。
挺白净健康的,比同龄的其他小孩要好很多。
扛不住的梁大栋,直接提出了分家,以为就可以解放了。
结果,這才是噩梦的开始。
因为梁大栋跟他父母還是住在同一個院子。
說是分家,其实就是分开两個炉子做饭罢了。
实际上,還是住在一块儿,甚至连蜂窝煤什么的,都還是一起共用的。
前段時間,他媳妇也顶不住压力了。
于是便让他送回城郊娘家去避一避了。
這大概便是梁大栋为什么如此迫切跟陈国华交流机械维修技术的原因之一了吧?
梁大栋和他母亲刘桂花吵了好一会儿。
最后以梁大栋一句‘懒得跟你說’暂时结束了。
他带着陈国华,光速逃离了大院,才最终摆脱了争吵。
走在巷子裡,陈国华沉默着,梁大栋愧疚地表达了歉意,然后苦笑着道:
“国华,不怕你笑话,别人都羡慕我是一级工人,可是谁又知道我家的事儿呢?”
“大栋哥,我沒笑话你,实话說,我爹在元旦前一天出事了,家裡也是一堆事儿....”
随着陈国华的话,梁大栋也挺吃惊的。
两人越聊越感慨,人生啊,真是操蛋!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家国营饭店,陈国华不想进门。
虽說這辈子,他沒有来過京城的饭店吃饭。
但在五十年代,下馆子绝对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儿。
“哎呀,你怕什么?我有票!”
梁大栋可劲儿拉着陈国华,今天他可是下足了血本。
必须得請陈国华吃饭,然后尽快学习到对方的那些机械维修知识,以此来提升技术。
他也不是非要来国营饭店当冤大头。
而是他母亲刘桂花在家守着,但凡他把客人請到家裡,绝对只会坏事儿。
要不然昨天他也不会只跟陈国华约在七十八号院门口相见了。
推脱不了的陈国华,只能跟着梁大栋走进饭店。
此时的国营饭店,顾客并不是很多。
两人就在大厅裡找了一個安静的位置,坐下来点菜。
墙壁上的标语,让陈国华有些恍惚。
不许无故殴打顾客!
后世的饭店,很少看得见有标语。
即便有标语的饭店,上面贴的也是不要浪费粮食的劝导语。
比如:一丝一缕当思来之不易,一粥一饭恒念物力维艰!
眼前這個不许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实在是让人无语啊。
“国华,你看看你想吃什么?今天敞开了吃!”
梁大栋把菜单递给了陈国华,大方道。
后者接過来,看了一下,都挺贵的。
比如最为常见的酸辣白菜和酸辣土豆丝,分别有两個价格。
有票的是四分钱,沒票的是六分钱。
肉包子的标价是九分钱加一两的粮票。
三分钱一個玉米饼,四分钱一個馍。
這就是粗粮、细粮和肉的不同价格了。
正当陈国华准备点菜的时候,隔壁桌也正在点菜。
只不過,那边的四位中山装同志,却犹豫了许久。
服务员同志有些不耐烦,一直在挠屁股。
然后其中一位中山装男士突然问了服务员一句话:“有痔疮么?”
后者翻了個白眼,道:
“点菜单上的好么?”
噗嗤!
其他三位中山装瞬间就笑喷了,梁大栋和陈国华两人也笑了。
其他顾客也都乐了,這年头還有人喜歡吃痔疮的么?
笑過之后,陈国华点了一個粗粮饼和一個酸辣土豆丝。
然后就把菜单递给了梁大栋,眼睛却盯着门口那边,一动不动。
因为门口那边又进来了三人,其中一位漂亮的女同志,也同样惊讶地看着陈国华。
“他(她)怎么会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