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饭局和转角楼(求订阅)
這個選擇,很难嗎?
不难!
可邱鼎文并不想选,而是继续道:
“小陈同志,我們都知道你是天才,发动机异响這种小問題,你在设计上面改一改不就可以了嘛?犯得着這么兴师动众么?”
其他几位师傅也附和了一句:对啊,发动机每次拆卸和安装,都非常麻烦。
而且现在都已经過去十多分钟了,可发动机還沒拆卸下来呢。
還不如直接从设计层面进行排查問題呢。
陈国华冷笑一声,道:
“设计上面,如果真的是有問題,那么我肯定会改!”
“而且這個更改对我来說,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但,邱主任,以及各位师傅,是不是每生产一台发动机,我們都要更改啊?”
“到时候生产出来的轿车,每一台的尺寸、重量都不同,上面的领导怪罪下来,谁来承担這個责任呢?”
“我的话說完了,现在我要拆這台发动机,谁赞同,谁反对?”
邱鼎文等人,顿时哑口无言了。
薛亚军也是目光赞许地看向陈国华:不愧是自己看好的年轻人,果然有魄力。
见大家都不吭声,薛亚军便咳嗽一声,催促刚才那几名师傅继续拆卸发动机。
接下来的時間,也沒让大家等待多久。
只不過,陈国华身后的两位师傅,却害怕了起来。
很明显,他们是心裡有鬼,才会這般害怕。
不多时,伴随着发动机被拆卸开来,陈国华凑近前去查看。
如果发动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杂音和响声,其中最为普遍的现象就是配气机构和曲柄连杆机构所引起的异响。
只不過,這是一台刚制造出来的发动机,不太可能是這些地方引起的异常。
众所周知,一般发动机是往复运动式发动机工作时活塞在气缸裡做往复直线运动。
为了把活塞裡的直线运动转化为旋转运动,必须使用曲柄连杆机构。
因此這部分结构就是最有可能出现异常的位置。
饶是如此,陈国华還是逐一进行排查。
其实按照道理来說,最简单的办法,便是通過倾听发动机出现异响的位置来进行判断哪裡出問題了。
并不一定需要大费周章地拆卸发动机。
但這是還在生产车间的发动机,并且是邱鼎文他们這些生产车间裡的技术师傅所导致的生产問題。
陈国华表示,這個责任就应该由他们自己来负责。
何况,二把手就站在一旁,更应该让领导看看:一旦发动机出现問題,是有多大的麻烦!
時間慢慢過去了半個小时,就在薛亚军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陈国华突然笑着开口道:
“总算是找到你了!”
此话一出,薛亚军等人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邱鼎文和那两個师傅,心裡却咯噔了一下:不好!
“小陈,這是什么問題?”
见陈国华查看的是气缸内部,薛亚军便上前询问道。
“领导,這是拉痕。”
先是回应了一下二把手的問題,陈国华接着简单說明了一下這個問題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以及如何导致拉痕出现的。
在发动机還沒安装到汽车之前,出现拉痕的可能性是零蛋。
可偏偏這個时候出现了,那么最大可能便是技术工人在生产過程中沒注意到才导致這样的情况发生。
然而,一般的生产過程,是几個师傅齐心协力完成的。
既然拉痕出现了,却沒有人发现,那么必然是大家都選擇了忽视。
這是很重大的生产安全事故。
“一旦发动机气缸内部出现拉痕,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在国庆阅兵仪式上,汽车突然死火,甚至是无法启动”
“這样的发动机問題,可不是通過调整设计方案就可以修正的。”
“必须妥善处理好拉痕問題,并且将汽车零部件重新组装,這才能确保汽车可以正常启动。”
听完陈国华的解释,薛亚军看向邱鼎文等人的目光已经十分冰冷。
国庆阅兵是多么重要的舞台啊,這群王八蛋居然敢這么干?
“邱鼎文同志,請问伱如何解释呢?”
薛亚军直呼对方名字,而是亲切地喊老邱了,可见他有多么愤怒了。
作为北汽制造厂的二把手,如果井冈山小轿车或者京城牌高级轿车,在上面领导视察,亦或者是在国庆阅兵时,出现重大失误,這种贻笑大方的事儿,绝对会被上面领导骂到狗血淋头的。
甚至,他這個二把手也有可能被撤职,发配边疆。
這绝对是他不能允许出现的事儿。
邱鼎文后背已经湿透了,心知瞒不過去了,只好把事情给抖落出来了。
其实他知道气缸内出现拉痕情况,已经是发动机组装完成并且即将要测试的时候了。
也就是說,他是今天早晨才知道這件事的。
嗯,是下面那位粗心大意导致拉痕出现的师傅张发奎,给他送了礼。
张发奎堵住了邱鼎文的嘴巴,希望后者可以当做沒有发现這件事。
并且一旦出事之后,把责任推到陈国华身上。
反正陈国华這個人‘血厚’,偶尔出现点小失误,上面领导也不会怪罪下来。
加上陈国华還那么年轻,出现的小失误,不是很正常的嘛?
于是邱鼎文看着那十多张粮票和两张五粮液酒票,心动了!
至于张发奎如何說服其他几位师傅的,那就跟他邱鼎文沒关系了。
现如今,东窗事发了。
邱鼎文自然是赶紧自保再說,哪裡還顾得上其他人的死活?
薛亚军听完之后,气得整個人浑身发抖。
偏偏他還沒有太多的办法来惩罚這些人。
因为现在的技术工人,本来就十分稀缺,并且工人也是终身制的铁饭碗,即便是二把手,也无权开除這些人。
然而,如此重大的事儿,肯定要召开厂区内部高层会议,拿出惩罚方案来。
此事儿,就不是陈国华自己能参与进去的事儿了。
他正指挥着其他师傅,帮忙把拉痕問題处理好,然后重新安装上去,接着再进行测试。
食堂小隔间,薛亚军、白礼春、陈国华等人坐在一起吃饭。
還有另外一個生产车间主任刘洪明。
今天中午吃這顿饭,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因为来得的人不多,算上办公室主任于建川,总共也才五個人而已。
于建川是活跃气氛的,并不是今天的主角。
主角应该是白礼春、陈国华和刘洪明三人,准确来說,应该是后者。
這不,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
得到薛亚军的暗示,刘洪明就举杯跟白礼春和陈国华敬了一杯。
接着便开始了诉苦,或者說殷切地希望,白礼春和陈国华两人帮一帮忙。
這個忙,不好帮!
刘洪明所在的车间是汽车零配件生产车间,并且是指定生产各种螺丝的车间。
如此生产车间,按理說,很简单,也沒有什么問題才对。
可問題是,现在由于厂裡面的主要任务是井冈山牌和京城牌這两大汽车生产指标。
其他都靠边站!
如此一来,大部分熟练技术的工人师傅,都被抽调充实到了這两個任务车间裡面去了。
反倒是刘洪明所在的螺丝生产车间,直接成为了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后宫’了。
偏偏,厂裡面的制造任务,還是非常重要的,不可能懈怠啊。
于是刘洪明便找到薛亚军诉苦,希望补充一些技术师傅。
可后者却灵光乍现,组了今天這個局。
刚才半上午的时候,他之所以出现在邱鼎文的生产车间,也正是因为他在刘洪明车间时,听說了发动机出现异响問題了,這才急匆匆赶過去的。
相比什么螺丝生产任务,那肯定是京城牌轿车的任务指标,更具有优先级啊。
只不過,薛亚军沒想到会出现张发奎這样愚蠢的大老粗。
此事只能等下午开会再讨论如何惩罚了,现在還是刘洪明這边的事儿重要一些。
听完刘洪明的說辞之后,白礼春沉吟着,并沒有第一時間开口。
陈国华却心知肚明,這個局是专门为他组的。
薛亚军這位二把手,看来是很看重他,希望他能再发挥主观能动性,再进行发明创造,提高生产效率。
年轻人嘛,就必须得逼一逼才行。
“领导,我們是设计部,按理說,這样的生产线设计任务,应该归我們管才对”
白礼春开口了,只是這话,二把手不是很喜歡。
因为前者說了,他们第二设计部干不来這样的生产线设计問題。
老薛很生气,但语气和表情都沒有表现出来。
只听他斟酌着语气道:
“哦,老白啊,我知道你们第二设计部的实力,這不是還沒尝试嘛,你就拒绝了?有点不太近人情了吧?”
二把手都這么說了,白礼春哪裡還听不出来呀?
后者摇摇头,正皱眉着思考,如何拒绝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正埋头干饭的陈国华,心裡顿时豁然开朗了。
靠!
今天這個局,根本不是朝他来的啊。
而是专门为陈国华這小子组的局,难怪了!
因为白礼春很清楚,如果說還有谁能解决這個提高生产线效率問題的人,那必然是陈国华啊。
薛亚军也无法肯定陈国华是否能帮忙,所以才這么委婉地组局,而不是直接把它当成一個任务,让那個陈国华直接参与进来,并且解决這個問題。
“国华,别顾着吃饭了。”
恍然大悟過后,白礼春当即点名陈国华。
等后者茫然抬头,他這才继续开口道
“刚才刘主任說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来說說,你的想法是什么?”
這個时候,薛亚军、刘洪明、于建川等人,全都看向陈国华了。
目光带着期盼和好奇。
“领导,白主任,刘主任,這個問題的话,我也不知道啊。”
陈国华很坦率地直言道:
“我沒有去過螺丝生产车间,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要不這样,等吃過饭之后,我跟刘主任過去看看,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怎么样?”
此刻的他,心中腹诽:不是說好了让我专心参加高考的嗎?
结果现在却是有什么事儿都来找他了。
当然,其实他心裡也明白,自从上面领导给出五十辆京城牌高级轿车的生产任务指标之后。
這一切都已经变了。
原时空只有井冈山牌小轿车的生产任务。
所以北汽制造厂,自然是较为轻松地完成了這個任务。
现如今,职工人数差不多的情况,却多了五十辆高级轿车的任务指标。
因此,一二把手很着急,主任和技术师傅们,也同样急得不轻。
也就是陈国华這個每天只需要上半天班的人,才会如此悠哉悠哉,跟沒事干的闲人一样。
得,现在任务下来了,那就好好干活吧。
薛亚军闻言,顿时笑着道:
“沒問題,那就先吃饭,吃完饭再說。”
甚至,他還主动给陈国华夹菜,“小陈,你還在长身体,多吃一点,看看你,這都进厂半年了,還是這么瘦,這可不行啊.”
這温柔的语气,哪裡像是一個严厉的领导?明明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嘛。
刘洪明看得目瞪口呆:看来传說中二把手看好陈国华這事儿,并非空穴来风啊。
甚至有過之而无不及啊。
如此一来,那么生产效率這件事,只怕是板上钉钉了。
很快,午饭结束,陈国华跟着刘洪明去了生产车间那边。
逛了一圈之后,陈国华表示他现在只有些想法,需要過几天拿出设计方案再說。
对此,刘洪明自然表示沒問題,热情地目送陈国华离开,希望就在后者身上了。
接下来几天,陈国华身上又多了一個任务。
工厂裡面,他不仅需要给孟小蝉她们上课,盯着她们的学习进度。
同时還需要拿出设计方案来。
其实螺丝的生产效率問題,還需要借助机器才行。
也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机器,能不能生产出来,等他拿出设计方案的时候,才知道。
時間飞逝,转眼便是周末了,又到了给你于沫离這個美少女见面的时候了。
京城西四路的红色小二层。
這是一個夏日炎炎的午后,天上的太阳十分炽热,湛蓝的晴空很漂亮。
就是炎热的气温,让人实在无法欣赏這样的晴空万裡。
陈国华如约而至,在小楼门口,见到了落落大方的于沫离。
后者今天穿的衣服并不是上次那一款淡白色系的布拉吉连衣裙,反倒是工装裤背带式,是這個时代很多城市女性最喜歡的衣服之一。
上半身是白色衬衣,加上最富有时代特色的双麻花辫,俏皮可爱之余,更显青春亮丽。
其实,她应该是扎双马尾才对,這样更好看。
“你今天怎么穿成這样了?不過很漂亮,很适合你。”
听到陈国华的夸赞,于沫离的笑容更灿烂了。
“虽然我今天不是工人,但我也是工农兵子弟呀。”
陈国华還不知道对方的家庭成员情况呢,于是便趁此机会,随口问了一句。
她似乎沒有什么防备,直接便說了出来。
相比陈国华只有四兄妹相依为命,于沫离的父母双亲都還在。
父亲于世勋是一位军人,因此她刚才說她是工农兵子弟,并沒有什么問題。
只不過,具体是领导、将官、士官還是普通士兵,她并沒有說。
至于她母亲甘如霜则是一位大学教授,关键還是在北大。
听到這裡,陈国华顿时惊讶道:
“原来您母亲還是一百四十八位北大教授之一啊,真是失敬失敬。”
难怪于沫离那么有钱了,合着不算她父亲那份工资,光是她母亲的工资就足够他们一家人的吃穿用度,甚至還绰绰有余。
因为甭管是一级還是三级教授,在五六年评定级别之后,在七十年代之前,就再也沒有评定過了。
即便于沫离她母亲是最低级别的三级教授,拿的也是最低工资标准,每月的级别工资那也是一百四十九块五毛钱啊。
何况,還不一定呢。
“什么啊,我娘是我娘,又不是我,哼哼,你失敬什么呀?”
于沫离不满地嘟嘴道,陈国华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說得很有道理。”
“等将来你的小說发表了,你肯定会超越你娘亲的。”
两人正說着话,很快就来到了二楼,找到了上次靠窗的座位,坐下来聊天。
头顶的风扇轻轻摇曳,却驱散不了多少热风。
還是打开的窗户,能刮来更多的风,带走热量。
小二层并不算很热,估计跟這边的建筑结构有很大关系吧。
不過,室内温度,肯定是有二十八九度的,坐着不动,就不会有汗。
陈国华跟于沫离聊着天,很快就从家人转移到了学习上面。
她也只是简单介绍了她父母的情况,后面就聊创作写作翻译這些话题了。
跟美少女聊天,确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
一個下午的時間,悄然溜走,谈得正开心的两人,却丝毫沒有察觉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這才如梦惊醒。
于沫离想要进行文学创作,她是很喜歡写散文的,可惜文笔终究差了不少。
就好像上次陈国华說的那句话,她就不会总结出: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這样的话。
陈国华便安慰她,慢慢来,或许可以从小說入手。
小說這样的文体,其实更适合初学者。
两人一個整個下午,就在聊如何进行小說创作、架构等問題展开来聊天。
明明陈国华并沒有发表過任何文学作品,可說得头头是道,也让于沫离两眼放光。
她可不是傻子,自然可以辨别出来,陈国华說的這些理论知识,确实对小說创作,非常有帮助。
要不是時間不够,她都恨不得马上开始写一個开头,让陈国华帮忙审阅一下了。
“陈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等你高考完,我再来請教你,好不好?”
“沒关系的,每周末我們都可以约在這裡。”
陈国华笑道:
“我每天晚上都会复习,好好备战高考的,你不用担心這些。”
“更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且跟你聊天,我也很开心,甚至還能提高我的思维能力呢.”
简直就是鬼扯,明明是见色起意,非要說成這样。
只能說,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惜少女并不知道這些,或许她心裡清楚,只是自动屏蔽罢了。
“跟你聊天,我也很开心,谢谢你,陈大哥。”
于沫离俏脸微红,笑颜如花道:“那我們下周末再见?”
“嗯,下周末见。”
路口处,两人分道扬镳,挥手道别。
转過天,陈国华回归工厂,拿出了一套新的螺丝生产设计方案。
会议室内,陈国华跟段云平、薛亚军、刘洪明、白礼春等人介绍着這份设计方案。
陈国华对整個螺丝生产過程中的冷镦工序、搓牙工序和热处理工序這三個步骤进行了细微调整。
“各位领导,這便是我设计出来的搓牙机,沒什么技术含量,但可以让這個步骤达到完全自动化的效果”
一二把手都在,陈国华却很冷静地进行技术演示。
他的心理素质很强,自然不会因为有领导在,而出现紧张的情绪。
当然了,沙人除外!
“不過,搓牙机的生产,只怕不是那么容易,還需要各位领导协调一下.”
除了搓牙机之外,其他另外两道工序需要用到的模具、工具等,也是需要重新加工的。
這個過程,最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当然了,如果领导们可以抽调工人,加快生产的话,一周時間還是可以生产出来的。
“小陈,你說的自动化是什么意思?”
段云平的语气有些异样,眼神裡的期待,怎么也遮掩不住。
“就是這道工序一旦开启,并不需要工人在這裡盯着,完全靠机器进行自动化生产.”
国外早就实现了這個步骤,陈国华只不過是提前三十多年,把這個技术拿出来罢了。
内地目前使用的螺丝生产技术,還是之前国外的技术,最起码是六十年前的技术了。
十分落后。
现在就看一二把手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