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一次动机（下）
虽然背对着我，但我能清晰地感到，有那么一瞬间，他很兴奋。
“呜噗噗噗噗噗噗——激动了嗎？兴奋了嗎？”黑白熊捂着嘴巴的位置，发出一声偷笑，然后直起了腰部（如果它有腰的话），向我們摆摆手說，“你们看，为了各位超高校级学生们的自相残杀，无论是時間、地点、环境還是人物，侦探小說的各种要素，都可谓是应有尽有了！为什么沒有发生侦探小說裡那样，紧张刺激的杀人案呢？”
“别做梦了！让别人死掉，自己逃跑的做法，绝不是我山田一二三对待伙伴的方式！”山田一二三也愤怒地手舞足蹈，大喊了起来。
“沒错沒错！”朝日奈葵仿佛恍然大悟一样，伸出手指，指向黑白熊的方向大喊，“对了！到现在为止，我們已经失踪超過24個小时了！在外面，我們的父母应该已经报案了，警察也行动起来了吧？”
我记得，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石丸清多夏一提到父母，全场的气氛都瞬间一寒。我還以为是错觉。
好像并不是错觉。朝日奈葵提到父母时，气氛不是“一寒”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在核弹发射按钮上，放了一只帕金森症病人的手。
黑白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捂着肚子，咧开嘴笑了起来：“不会有警察啦！如果真這么想离开這裡，自相残杀不就好了嗎？”
“废话太多了，”塞蕾斯继续用手指转着一侧的头发，“所以，你這次，到底又有什么打算了？”
人群的最后，雾切响子托着下巴，冷不丁冒出一句：“动机。”
“沒错！就是动机！”像是若有所悟一样，黑白熊的一只爪子摊开放在下面，另一只爪子则握成一個拳头，用力地敲了一下，边敲边回答說，“一直生长在自由放任教育下的你们，之所以能够到现在還保持和睦团结，不发生自相残杀的事件，就是因为缺乏杀人动机！”
“所以說……现在，你要提供杀人的动机嗎？”雾切响子的眼神裡，突然射出了一道寒冷的光芒。
“唔噗噗噗噗——回答正确！”仿佛是真的因为有人回答正确而开心一样，黑白熊笑着挥了挥手，脸色变得有点阴暗，“在电脑房裡，我可是精心给你们准备了第一次的‘杀人动机’哦。快去看看吧！”
不等我們做出回答，它重新站回了讲台。消失在了主席台后面。
尴尬到死寂的沉默，在体育馆裡持续了一分钟。又是雾切响子的声音，率先从人群的最后面传来。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呢？”
回头一看，雾切响子已经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哦不，是走到了体育馆门口，回過头问我們。
体育馆沒有风，可這并不妨碍她，让那满头丁香色的长发飘起。
“一直站在這裡，就能解决問題了嗎？”雾切响子叹了一口气，摸着脑袋說，“還不如過去看看，幕后黑手给我們准备的动机吧。”
撂下這句话，她推开了体育馆的门，大步流星地向电脑房走去。
“她說得也有道理呢，”塞蕾斯双手交叉在腹部的位置，脸部表情拧成了嘴角向下的样子，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连对一点点杀人动机都沒有适应能力，還想一直在這裡生活下去，实在是天方夜谭。”
你真的有资格這么說嗎？我在暗暗地腹诽。塞蕾斯无视了朝日奈葵仍保持着震惊的表情，礼貌地說了一声“贵安”，就迈着优雅的步伐，尾随雾切响子离开了体育馆。
山田一二三尾随在后。看来，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女王”。
好像苗木诚和舞原沙耶子发展得也很快，他们也开始成双成队地出入，引得石丸清多夏经常抱怨。
我是在十神白夜的前面推开体育馆大门，离开這個房间的。也许是觉得我碍眼吧，十神白夜看着我的背影的眼神……好像十分冰冷。
……
8点整，所有人都到了录像室。
一如动漫和游戏中的场景，电脑室的地上放着一個小纸盒，纸盒裡面装满了DVD光碟。每张光碟都被薄薄的塑料纸包裹着，上面用记号笔潦草地写着我們各自的名字。
我拿出了写着“鬼川龙介”的光碟，插进右侧第三排的电脑裡。
“喂……我說，你为什么又坐到我旁边来了？”看着右侧电脑前的塞蕾斯，我感觉自己满头黑线。
但现在這個不是重点。我打开电脑，把光碟放进了光盘读写器。
一颗黑白熊的脑袋，在屏幕上转了几圈。随着半圈“正在读取”的字符，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图像。
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江之岛盾子会给我准备什么样的动机。鬼川龙介早就沒有亲人了（至少在鬼川龙介的记忆裡，他所能想到的几個“亲人”，都不值得鬼川龙介舍命相救），我自己的……不值得。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图像：鬼川龙介和父母坐在了某個机场的大厅裡，看外面的飞机来回经過跑道。
我曾经的父母只是普通人。虽說为人子女，不该說父母的坏话。可如果沒有空难……就算我穿越過来，附身到鬼川龙介的身上，也仅仅是一個活在愚昧之中的普通人。
那個时候的鬼川龙介，大概只有三四岁，還沒有到记事的年纪。因此，在鬼川龙介的记忆裡，眼前的這一幕，是少有的温馨记忆了。
不对……不止父母！正中间還有一個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了鬼川龙介的父母旁边，快乐地看着坐在父母膝盖上面的鬼川龙介。
“鬼川龙介同学曾经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父亲，母亲，哦对，還有一個姐姐呢，”黑白熊的声音裡，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煽动情绪，像是战争狂人向信徒美化自己制造的灾难，“真是太美了！”
真不知道，幕后黑手的制片人是谁。如果不是绝望来临的话，他這個水平，绝对能拿奥斯卡大奖。
画面一变，飞机失事的现场。我看到了那個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還看到了哇哇大哭的，童年的我。
“作为幸存者，鬼川龙介同学被另一位幸存者收养了。但他同时也失去了，六岁前的记忆呢。比如說，鬼川龙介同学应该不记得忘，這位当时不在飞机上的姐姐吧？”
屏幕上的光线逐渐黯淡。随着黑白熊语气的变化，只剩下了被什么东西牵着的，幼年时候的我，還有在一旁看着远处，我无法从屏幕上，看清她的脸部特征的小女孩。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黑暗的屏幕上，只剩下一块巨大的闭路电视屏幕，和同样巨大的黑白熊头像。
在那只右眼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黑白熊脑袋消失后，只剩下巨大的日语标题：答案将在毕业后发表！
即使隔着耳机，我依然可以听到，在教室的最后排，一個凄厉而惨烈的声音大叫：“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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