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三节审讯室 作者:江苏棹子 何以笙箫默小說小說:、、、、、、、、、、、、 左重坐在颠簸的汽车上,转头看着车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城,脑海中闪過邢汉良的脸,一時間感慨万千。 当年他在浙省警官学院有两個好友,一個是班军,一個是邢汉良,结果這两個人都選擇了同一條道路,真是造化弄人。 回想起三人在学校的时光,他默默叹了口气,他们两個跑得痛快,却将自己留在果党這個大染缸裡,太不义气了。 只是对方为什么会公开叛逃,如果真是地┴下党,应该選擇在内政部潜伏才对,那样才有价值。 莫非是暴露了? 望着街边叫卖的小贩,讨价還价的百姓,左重余光看到洋洋得意的徐恩增,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隐蔽的嘲笑。 半個小时后。 川东师范学院原先的教学楼外,车队缓缓停下,中统和军统两方人马泾渭分明,簇拥着各自的副局长走进楼内。 将人带到公开驻地进行询问,显然是徐恩增不想暴露竹器厂,也不担心消息泄露出去。 這一幕正好被一個小特务看到,此人看到人群裡的左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向院子外面跑去。 另一边,众人走到一间标有“审讯室”的房间门口,徐恩增停住脚步,指着铁门对左重說道。 “左副局长,請吧。” 陪同而来的邬春阳和归有光横眉怒视,配合调查和审讯是两回事,姓徐的欺人太甚,邬春阳当即提出了反对。 “徐副局长,你這么做怕是有些不妥吧,左副局长不是你们中统的犯人,還是找個会议室比较恰当。” 徐恩增眉头一挑,沒有回答对方的問題,干笑了两声,装作抱歉的样子看向左重。 “左副局长,本来应该請你到会议室,不過局裡最近正好在整修,只能委屈你先在审讯室坐一坐,实在不好意思。 另外,徐某還有一件紧急公务要处理,就由牟处长先跟你聊一聊,我随后就到,对了,你们的交谈会被录音。” 說是不好意思,但徐恩增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眼神中還略带挑衅,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呵呵,无妨,无妨。” 都是国府中的演技派,左重微笑着回应道,不就是說一套做一套么,今天自己就陪对方玩一玩。 說完他推开了铁门,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归有光瞪了徐恩增一眼,与拎着行李箱的邬春阳跟在后面。 被瞪了一眼,徐恩增却沒有任何反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丢下了牟志业和一众手下,仿佛在躲避什么。 邬春阳注意到对方的动作,稍稍皱了皱眉头,觉得对方有些奇怪,但来不及多想迈步跨入了审讯室。 中统的审讯室与军统的沒什么不同,钢铁制成的审讯椅,放着台灯的审讯桌以及一些挂在墙上的刑具,灯光昏暗,味道刺鼻。 唯一不同的是,中统在审讯室其中一侧的墙面上安装了单向玻璃,可以从外部对审讯過程进行监视。 這种20世纪初由美国人发明的特种玻璃价格不菲,而且只能从海外进口,徐恩增倒是时髦,不愧是匹兹堡卡内基工学院的高材生,长得丑,玩的花。 “春阳,回去通知总务对审讯室改造,這玩意不错。” 左重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单向玻璃,口中叮嘱了一声,随即走到审讯桌旁坐了下来,還翘起了二郎腿。 牟志业见状愣在了原地,姓左的坐了审讯桌,他坐哪,总不能坐在审讯椅上吧,那到底是谁审讯谁。 思考了半天,他黑着脸让小特务搬来一张椅子放到审讯桌侧面,轻轻坐下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左副局长,我是中统情报处代理处长牟志业,现在有一些問題要问你,請你如实回答。 你认不认识内政部警政司警长邢汉良,你们上一次私下见面是什么時間,我需要具体的日期。” 牟志业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又问了两個問題,還一本正经的拿起笔录本和钢笔准备记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问的這两個問題很有诱导性,只要左重說认识邢汉良,并且在邢汉良叛逃前见過面,那很多事情就說不清了。 邬春阳和归有光站在左重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举动,一脸的不屑和冷笑。 审讯副局长,真是笑话。 谁不知道副局长是国府情报系统的审讯专家,精通讯问技术,撬开過无数死硬的日谍嘴巴。 一個随时会成为死人的代理处长還想套副局长的话,简直是班门弄斧,徐恩增到底是怎么想的,這是在浪费大家的時間。 左重倒是沒有小看牟志业,对方能成为中统的情报处长,哪怕是临时的,在工作上也肯定有独到之处。 此人若真是废┴物,徐恩增不会让其来审讯自己,這样只会在所有人面前再丢一次脸,沒有任何意义。 总之,千万不要轻视小人物的杀伤力,身在底层的人为了往上爬,可以做出任何事,更不会在意后果。 想到這,左重换了個腿继续翘着二郎腿,眼睛瞄了瞄墙上的单向玻璃,淡淡地跟牟志业說一句。 “牟处长是吧,看你的年龄,加入中统应该沒有几年,肯定在训练班系统学刁過审讯技术。 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你们中统训练班所用的最新审讯教材,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左某人的案例。 所以废话就不要說了,咱们直奔主题,徐副局长有什么帽子要扣给左某,你直接說吧。” 徐恩增自己跑走,却派来一個小卒子试探,那他也沒必要太過客气,就算撕破了脸皮又如何。 官┴场自有官┴场的规则,只要他一天沒有被撤职,就依然是军统的少将副局长,這话他有资格讲。 听到左重的嘲讽,牟志业面色不改,放下手上的钢笔抬起头厉声警告,语气充满了威胁之意。 “左副局长,看在你是长官的份上,我們才在坐在這裡好好问话,不然咱们换個位置?” “放肆!” 邬春阳和归有光同时怒喝了一声,苟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說出這样的话,這是拿他们两個当死人嗎。 下一秒,两人就一起走到牟志业的面前,准备請這家伙尝尝拳头的味道,给对方一個教训。 “春阳,有光。” 审讯桌后的左重出言制止了两人,起身走到单向玻璃面前看了一会,接着转身对牟志业伸出两根指头。 “牟处长,左某在国府情报系统工作了七八年的時間,這么多年我只学会了两個字,那就是规矩。 知道你的长官为什么不跟着进来嗎,因为他知道這样的问话沒有结果,可他为什么又要請我来呢?” 左重包含深意的看了看牟志业,惋惜的摇了摇头,随即不等对方回答,再次提高了声音。 “答案就是你,我来猜一下,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能问出某些事,其它的事情不用管,他会为你撑腰。 或许他還向你许诺,此事结束之后帮你成为正式处长,恩,对了,他肯定提到了陈部长,我說的对不对。 但他有沒有告诉你,作为军统的副局长,只有委座和军韦会有权对我做出处置,知道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嗎?” 以下犯上。 听到這四個字,牟志业打了個激灵,他当然知道那样会有什么结果,进监狱都算是轻的,闹不好要掉脑袋。 可想起徐副局长說的那些话,他又有点不甘心,人一辈子有几次一步登天的机会,自己必须抓住。 深深吸了一口气,牟志业准备跟审讯室裡的中统特务下令,将除左重之外的军统人员全部赶出去。 “副局长。” 沒等牟志业开口,外面這时走进来一個军统小特务,向左重敬了個军礼之后与邬春阳附耳低声說了些什么。 邬春阳听完摆摆手让对方出去,快步来到左重身边,同样以只有两個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汇报。 左重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回到了审讯桌坐下,抱着胳膊打量了牟志业片刻,缓缓张开了嘴巴。 “牟志业,湘省岳阳县人,30岁,家中有孀母一人,自小生活贫苦但异常聪慧,靠着乡邻和亲戚的帮助读完了高等中学。 毕业以后做了几份工,于民国二十四年加入湘省党部调查室任调查员,一年后升为调查室股长,负责追查异己份子。 曾多次带队破获湘省的地┴下党组织,抓获了对方多名重要人员,但是一直沒有得到升迁,直到今年年初被调来山城。 听周围邻居說你事母极孝,我最欣赏孝顺之人,所以多嘴提醒一句,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很不容易,要学会珍惜。 我的人亲眼看到你的母亲在家中为你缝制冬衣,多么善良和伟大的母亲,你可千万不要让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哪。” 他慢悠悠的将牟志业的资料报了一遍,還好心劝了劝对方,至于对方听不听,那他就管不了了。 总有些人觉得只要敢拼命就会有收获,但残酷的现实会让他们明白,出来混是要讲背景、讲后┴台的,否则再拼命也是小瘪┴三,沒有前途可言。 不過古琦能這么快将牟志业的底细况摸清楚,确实有点超出了他的预计,看来二处的情报網是越来越完善了。 而面对左重的這一番诛心之言,牟志业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忌惮,将命令咽回了肚子裡。 都是干這行的,他很清楚对方這些话是什么意思,在需要的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可以变成黑发人送白发人,结果如何全看对方的心情。 那么该如何選擇呢,一時間他左右为难。 這时单向玻璃后方隐隐传来一声咳嗽,处于天人交战状态的牟志业瞬间清醒,回過神来恶狠狠的看向左重。 相关、、、、、、、、、 __军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