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节再临沪上 作者:江苏棹子 其他小說 ←→下一章 金陵火车站的站台永远都是那么拥挤和嘈杂,蒸汽火车吐出的白雾、南来北方的行人让這裡成为金陵城治安最为复杂的地方。 “邬春阳和傅玲,你们带人检查车厢,厕所、车顶不要漏過。” “归有光贴身保护朱校长,其他人遮挡可能的射击角度。” “老古,老宋你们带人在乘客裡警戒,有任何可疑直接抓捕。” 早上从安全地点接上朱家骅和随行人员,此次的行动队伍立刻赶到了火车站,为了安全考虑,左重這次也定了一等车厢,并将其他人手布置在前后的普通车厢。 看着左重在那发号施令,朱家骅觉得太過了:“慎终,這么做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了,难道還有人杀我不成,還是赶紧上车吧。” 左重摇摇头:“先生,你与塞克特先生私交甚笃,這是两国军方合作的基础,如果我是刺客,想破坏這一切,杀掉你是最经济,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出发前左重了解到一些情况,日本人和地下党都知道了他们這次沪上之行,金陵地下党更是发来了电文,让他想办法搞清楚朱家骅此行的具体情况。 這還好,毕竟地下党从来不搞政治暗杀,但长谷良介通报了一個情况,日本国内派出了一支队伍来沪,目的和人员都是绝密,提醒胖虎注意。 左重觉得這帮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朱家骅,因为日本人不敢得罪德国人,那杀掉朱家骅警告中国,吓退塞克特就成了一個好办法,所以必须提高警惕。 为此情报科上下出动,上至左重、古琦,下至普通特务来了一百多号人,要是郑副处长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這才是他去北平时的计划,而不是区区几十人。 戴春峰对此也沒有什么意见,毕竟這是光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只要能顺利完成,就算左重让他随行都可以,只可惜左重看不上老戴的行动能力。 “科长,车厢内外沒有任何問題,我让傅玲在车上警戒,朱校长可以登车了。”邬春阳匆匆走下火车,在左重耳边小声說道。 左重一声令下,在重重护卫下朱家骅登上了火车,左重、何逸君和凌三平也跟着他上了一等车厢,车内的服务员已经被請走,车厢裡的服务工作交给了左重跟何逸君,凌三平作为贴身医生,负责朱家骅的健康。 看到這么多人为自己忙前忙后,朱家骅感慨道:“特务处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周密的安排让人大开眼界,慎终干的不错。” 原来经常听小陈先生說起特务处的事情,朱家骅還以为是夸大其词了,今日一见才知道为何小陈局长這么忌惮戴春峰,一处那群老油條跟這帮精锐真的沒法比。 左重沒有丝毫骄傲:“這只是最基本的安全措施,想要确保安全需要做的更多,如果天气允许,我更希望先生您乘坐飞机前往沪上。” 提到飞机,朱家骅脸色有些不自然:“那我宁愿乘坐火车,一堆机器飞在空中,万一出了什么事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左重有点想笑,沒想到朱家骅這個留洋博士竟然害怕飞机,赶紧表示赞同:“先生說得对,现在的飞机比较简陋,或者将来会好些。” 两人正說着,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的驶出金陵站,向着沪上方向疾驰而去,朱家骅不再說飞机的事情,开始跟左重商量到沪上后的安排。 “慎终,交通工具和将军下榻的酒店安排好沒有,昨日接到电报,将军乘坐的客轮已经到达港城,千万不能出差错啊。” “先生請放心,汽车已由特务处华东区准备妥当,一水的梅赛德斯轿车,想必塞克特将军很开心在万裡之外的中国见到家乡的轿车。 至于住宿安排在公共租界的华懋酒店,那裡有一套德国风格的套房,上海站的同仁已经在那裡进行安全检查,保证沒有危险品。” 朱家骅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左重安排的非常妥当,虽然耗费不少,但既然国府是邀請塞克特将军来的,就不能太過小气,以免失了国家体面。 左重一边說一边感慨,华懋饭店的德国套房价格不菲,比起六国饭店的房费一点不低,再加上朱家骅和随行人员的房间,一天的开销是一個天文数字。 可有什么办法呢,光头要体面,戴春峰要体面,朱家骅要体面,那就只能牺牲掉民脂民膏,反正是又不是自己的钱,上下批的特别痛快,一切要做到最好。 火车在平原上疾驰,朱家骅看着窗外忽然有些感慨:“当年汪先生谋刺摄政王消息传来,我由津门赴金陵欲谋刺江浙总督,如今已有二十三年了。” 左重不知道老先生为什么說起這件事,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当年也是能操弄危险品的危险份子,甚至還操刀子亲自上阵,算得上狠人。 就在左重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听到朱家骅叹息:“原以为有了民国,就可以发展工商,扶持农业,使我民族在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只可惜....” 這话左重沒法接,老朱是果党有名的老杆左派,曾与地下党并肩战斗反对北洋,被通缉去了广州,他如果留北平很可能会被绞死。 這话朱家骅能說,因为他是果党的老资格,朋友遍及党政军高层,光头知道了也顶多埋怨他两句,可要是左重說了這种话,恐怕就见不到第二天太阳了。 车厢裡其他人也不敢作声,何逸君沒有听懂,凌三平是懒得在乎,倒是让朱家骅明白了他說這话有些不合时宜,转而跟左重聊起了自己留学经历。 左重這才知道這位大佬竟然曾见過爱因斯坦,這让他有点时空交错的感觉,朱家骅的资料裡并沒有這個內容,可能收集资料的特务這事无关紧要吧。 以這個为话头,左重跟朱家骅讨论起爱因斯坦获得诺贝尔的事情,并断言這是一位可以改变人类歷史的伟大科学家,還悔恨对方来华时自己年岁太小,不然定要一见尊容。 朱家骅沒想到左重的科学素养不远太差,至少是懂得一些理工学知识的,有些好奇的询问:“慎终,为何当年不去考取大学堂,你家中应当负担得起吧。” 左重的回答让人意外:“学生立志报效国家,曾经想要报考黄埔,但是家中不愿意我从军,所以只能报考了警官学校。” 两人聊了好一会,朱家骅年岁大了有些疲倦便去休息了,而左重开始为到达沪上后的行动进行安排,他将手下们聚集在一起布置任务。 “到站后跟华东区的人员进行车辆交接,邬春阳和傅玲你们先下车检查一遍车辆,确保运行良好和安全,把车牌拆下。” “车辆检查完成后,其他人掩护朱校长进入轿车,這次轿车都是同一种型号,要确保沒人看见朱校长到底上了哪一辆车。” 左重继续說道:“到达华懋饭店后走楼梯,房间内部检查完毕再让朱校长进入,這段時間是最危险的,朱校长无论是在大厅還是楼层裡,都是杀手最好的动手时机。” 說完他看了一眼归有光,归有光琢磨了一下:“把两端楼梯口守住也沒用,如果同一楼层裡的房间内有杀手,我們很难反应的過来,除非所有房门外都安排人手。” 左重拍板:“那就安排,反正這次人手足够多,实在不行還可以要求上海站和华东区支援,但這是万不得已的计划,天高皇帝远,有沒有别有用心的人很难保证。” 邬春阳忽然问道:“租界不是我們的地盘,如果遇到巡捕怎么办,我們身上的武器可以沒有经過巡捕房的允许,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古琦插了一嘴:“這事倒不用太過担忧,华东区在租界的能量不小,只要我們不搞出大动静,巡捕房不会管我們。” 左重听着大家的谈论,想了一会說道:“不要畏手畏脚,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不管是机枪還是手榴弹都给我用上,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务。” “是!”众人摩拳擦掌,就等着刺客送上门来了。 只有古琦却沒有那么乐观,他将左重拉到一旁:“科长,那边不是来消息了嗎,能不能让他给点准确的情报,這样守株待兔不是办法啊。” “沒办法。”左重也很无奈:“那帮人是从日本国内来的,到了沪上后直接去了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他也是从其他人那裡听說的這個消息。” 古琦脸色越发严肃:“对方這是有备而来啊,看来這是日本军方的行动。” 左重笑着安慰他:“不要太担心,小鬼子嘛,咱们又不是沒斗過。” 两人說话间汽笛声再次响起,火车达到了远东第一都市沪上,上次左重灰溜溜的离开這裡,這次带着這么多的手下回来,心中万分感慨。 “下车交接检查车辆,其他人待命!” “轿车检查完毕,护送朱先生上车。” 特务们将三個身穿西装的人护送出火车站,接着這三個人钻进三辆汽车,窗帘也很快被拉上,在几辆卡车的护送下迅速离开火车站,向着租界开去。 等车队离开,广场上的一個乞丐走到一辆出租车旁,小声问司机:“少尉,中国人太小心了,我根本沒有机会接近目标,是否撤退。” 乞丐口中的少尉是個满脸横肉的矮子,听完乞丐的汇报,将拳头砸向方向盘:“八嘎,立刻撤退,去二号地点汇合。” 很快,沪上火车站附近少了一些人,或是旅客、或是路人,但他们沒有发现,有很多双眼睛正在悄悄的盯着他们,甚至還有人跟了上去。 作家的话有番外 ←→下一章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