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节咸鱼专家 作者:江苏棹子 其他小說 ←→下一章 能不能通過這种方法找到日谍,左重心裡沒有十足把握,所以其他计划也在同步进行中。 邬春阳在码头伪装成搬运工,归有光去车站当了检票员,电讯科升级了一些美制电侦设备。 但可能因为河田泰志被捕,剩下的两部日谍电台始终保持静默,电讯科对此束手无策,所有希望都放在以味找人和化妆侦察這两條侦破路线上。 左重给邬春阳的任务是把码头咸货店情况摸清楚,特别是哪家的咸鱼销量比较大,高家义上线的身上味道很浓烈,不可能是少量接触造成的。 邬春阳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每天穿着粗布短衫跑到码头揽活,小心翼翼打探着情报,還有那些对码头地形、运货量感兴趣的可疑人员。 時間一天天過去,邬春阳已经跟码头的搬运工们混熟了,大家也熟悉了這么一個沉默寡言,从不抢活的年轻人,他的情报渠道就慢慢打开了。 不過一段時間后,邬春阳发现自己的思路有問題,从搬运工那裡得到的情报太過分散,很难获取有用信息,他渐渐把目光投到了一個人身上。 這天邬春阳沒有去上工,而是跑到了码头的茶摊,跟摊主聊了起来。 “小邬,你每天就靠這点钱够养活家小嗎,要我說,你還是得去抢点活。”码头卖茶的老大爷好心提醒邬春阳,他觉得這小子太老实了。 邬春阳憨厚一笑:“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活少点不怕,其他人可都扛着一家人的生计,我吃点亏就吃点。” 虽然這话有点傻,但谁不喜歡沒心眼的人呢,卖茶大爷端過来一碗茶水递给邬春阳,他挺喜歡這個干活卖力,心眼又好的小伙子。 邬春阳谢過接過茶碗:“大爷,你知道咱们码头這哪家的咸货生意最好嗎。” 卖茶的大爷是金陵土著,在這裡卖茶也已经几十年了,邬春阳并不害怕走漏消息,别人听到了也只会当是两人简单的闲聊。 大爷捋了捋胡子:“你问我算是问对了,這生意好不好从码头就能看出来,货卖得快进货就快,咸货生意最好的有三家,张记、恒记和费家的南北货行,怎么你小子也想做咸货生意?” 邬春阳唏嘘道:“不瞒您說,我還真有這打算,当年家裡在外地也是做這行买卖的,只可惜到了我爹那辈家道中落,我就想着有什么机会重振家业。” 大爷得意道:“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不是個普通人,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力工,果然被我猜对了,不過這行可不好干,赚的都是辛苦钱。” 邬春阳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现在别的沒有,就剩下一膀子力气,您老给我說說這裡面的门道?” 正好也沒有生意,大爷干脆坐到邬春阳对面說了起来:“這咸货生意啊,最重要的就是保持风味不变,饭庄和酒店最在乎這点,不然后厨就有话說了。” 邬春阳点点头:“我也曾经听长辈說過,那码头附近的咸货店都是从哪裡进的货?” 大爷回忆道:“咱们這的咸货店卖的都是咸鱼和咸肉火腿,比如徽州的江水咸鱼、南方的海咸鱼、浙江的火腿、楚州的咸肉,每家啊都有固定的作坊。” 邬春阳心中一喜,這些店都是固定的作坊,同时风味還不会随意变化,那科长的计划說不定真能成,至少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于是他继续问道:“您老可真是百事通,金陵城裡哪种咸鱼卖的最好?” 大爷哈哈大笑:“你小子可真会說话,是块做生意的好材料。金陵城裡的咸鱼都是店家用的多,比如老广口味的饭庄要用到马鲛鱼、马友鱼,浙江饭店要用到海鳗鱼、毛鲿鱼,徽州饭店呢就是臭鳜鱼。” 邬春阳将這份情报送了回去,左重收到之后陷入了沉思,他沒想到咸鱼的种类這么多,首先要让高家义分辨出种类,才好確認店家。 思考了一会,左重带人来到了张记咸货店,一进门左重就被掌柜的請到了内间,小伙计也殷勤端上了热茶和热毛巾,招待甚是周到。 左重见到对方如此做派乐了:“掌柜的,你這壶龙井可不便宜,更别說這件珐琅彩山水人物白地茶碗,你就不怕我把這件宝贝弄碎了?” 张记掌柜淡笑道:“光是您那辆美国轿车就够买下小店了,我還有什么怕的,生意做不成人情在,能交上先生這样的朋友是小店的荣幸。” 左重竖起大拇指:“难道你们张记的生意這么好,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這裡所有咸鱼都给我来一批样品,钱现付。” 张记掌柜知道,眼前這位公子哥是個大客户,只有新开的酒楼才会大批量购买样品,那是用来试菜的,只要能让对方满意,以后就是长久生意,于是赶紧招呼伙计把左重需要的货品打包好,更细心的在包装上写上种类。 這位八面玲珑的掌柜底细不明,左重无意過多交谈,闲谈了两句就带着货物离开了,回到特务处左重让人把咸鱼送到了高家义的牢房,现在是用他的时候了。 当高家义看到满屋的咸鱼时有点疑惑,他已经将知道的都說出来了,特务处拿来這么多咸鱼是什么目的,难道是为了那個上线? 他捂着鼻子问道:“左科长,您這是?” 左重笑容满面:“高家义,别說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能从這些咸鱼裡找出那個上线身上的气味,那你就可以早点出狱享受人生。” 高家义脑袋有点懵,让自己从无数的咸鱼中找到几年前的一個气味,這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還是眼前這個男人想要反悔,随便找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弄死自己? “左科长,時間過去了這么久,我恐怕分辨不出是哪种气味,要不要您再想想其他办法?”高家义快给左重跪下了。 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多想,我相信你可以的,就算我們可以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可监狱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吧,对不对。” 高家义思考了一会,咬着牙說道:“我尽量找出那個气味,但是你得答应我,只要我的情报准确,一定要为我缩短刑期,3年,不!至少5年。” 左重立刻保证:“你越早分辨出,我就给你申請更长的减刑,你這几天在看守所過的很舒服吧,我這個人是言而有信的。” 這点高家义是相信左重的,他招认了米根深之后過的非常不错,不光饮食上好了很多,甚至连烟酒都有,并沒有太受罪。 左重提出了要求:“你要先分辨出是哪种咸鱼,我想這点不会太困难,大概的气味你应该能记得,確認之后你要再加把劲,我們会把所有咸货店的此类咸鱼给你带来。” 高家义听完脚步一個踉跄,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除了按照左重說的做沒有其他選擇,看着堆得高高的咸鱼,高家义眼睛一闭就走了過去,這是为了自由! 左重很开心高家义如此识趣,刚准备笑一笑,结果呼进了一股浓烈的臭味,险些把他眼泪熏出来,左重跌跌撞撞跑出牢房。 “看紧点,高家义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左重缓了缓吩咐看守。 “是,科长。”看守恭敬說道。 左重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希望高家义的鼻子不要让他失望,他要是失望了,高家义也就用不着鼻子了,情报科再次蛰伏起来。 等待的日子有一些无聊,凌三平知道左重的计划后十分感兴趣,特意在医务所裡重建了小白鼠嗅觉实验,实验结果跟左重說的一致。 凌三平立刻找到左重:“左科长,你是从哪看到的实验记录?” 左重哪裡還记得,只好敷衍道:“好像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我就是看了一眼,早就忘记了。” 凌三平本来還想找到实验出处,看看有沒有其它实用的实验可以借鉴,听左重這么說就放弃了,那么多的报纸估计很难找到了。 看到他有点失望,左重眼珠一转道:“不過你可以去高家义那看看,他现在正在分辨气味,据說现在看见咸鱼就想吐,你有沒有办法将气味从咸鱼裡提取出来?” 凌三平手指在下巴摩挲了几下:“有很多办法,水蒸汽蒸馏法、水蒸馏法、脂肪冷浸法、溶剂直接萃取法,让我想想哪個比较合适。” 左重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化学课上学過,可惜這些知识早就還给老师了,只能希望凌三平给力,为高家义的辨别工作提供一些帮助。 “水蒸汽蒸馏法适应于植物叶片的挥发性物质,不考虑。水蒸馏法效率高,但容易破坏气味分子,也不考虑。”凌三平自言自语了一会,对左重說道:“我先去看一看,再决定使用什么方法。” 左重点头:“好,你尽量去做,需要什么药剂和设备跟我說。” 凌三平若有所思的离开了,左重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這家伙见他不是要药品就是要经费,整的左重都有点怕他了。 希望他的专业知识可以帮到高家义,嗅觉记忆法不是万能的,闻得越多,高家义的记忆就会被影响,到时候闻什么都会觉得熟悉。 ←→下一章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