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番外风雨 老人(二) 作者:未知 大雨哗哗落下,甲板上寂静的片刻,有人掏枪猛的扣下扳机。 呯—— 火舌喷出枪口,子弹射了出去,“啊!”的惨叫,血花噗的在一人身上泛起,身形从铁梯上掉去了船下。 “你敢在我的船上杀人!!”阴九龄须发怒张,手中的铁胆扔到了甲板,梆梆两声顺着摇晃的船只滚动开。 身材有些微胖的竹下雄治,把枪口转移過来对准了老人,语气依旧谦卑和气:“老先生,杀人迫不得已,還請你让這艘船开动起来,等下了岸,我一定双倍补偿你的损失。” “哈哈哈!!” 阴九龄怒极反笑,将雨伞丢在雨水裡,“迫不得已…杀人還迫不得已,当年你们可杀了不少人啊,怎么就沒說迫不得已,你们的钱,我老头子不赚,按道上的规矩,我也不会报警,你们滚下去吧。” “竹下君,不要与他多說,時間快来不及了。”另外两人中,名为山川佐木的人上前說了一声,旋即掏出手枪就扣下扳机,呯的枪响时,血在老人腿上绽放,相本真悟大声朝船塔那边大喊:“把铁梯收起来,开船!不然杀了這位老人——” “不许开!!”坐倒在雨水中的身形嘶吼,血在甲板的雨水中冲散,阴九龄挣扎了一下,爬不起来,旁边,吓得脸色惨白的断指老七哆哆嗦嗦過来搀扶他,“阴叔啊,咱们就顺着他们一回就是了,何必把命搭上啊。” 竹下雄治点下头:“老先生固然让人尊敬,但是为了能逃离中.国警方的追捕,很抱歉,我們不得不采用暴力的手段。” 阴九龄喉咙裡发出轻蔑的笑声,推开想要搀扶他的老七,跌跌撞撞起身,血从弹孔裡涌了出来,嘶哑单调的话语从微启的双唇发出:“…老七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日.本人行方便?” “……再多的钱,老头子也给他们行方便……”他不等断指老七說话,一把拽住对方衣领,声音拔高:“…我爷爷是被日.本人的炮弹炸死的……我父亲在海上捕鱼,日.本人的船开過来,撞了上去,连尸首都找不到……我母亲想不過,就从這裡跳进了长江……再也沒有上来。” 花白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老人走了半步,身形摇摇晃晃,“我爷爷死在日.本人手上,我父亲也死在日.本人手上,到了我這裡要是贪生怕死,我他.妈将来下了阴间,是给他们丢人啊——” “阴叔…你……”断指老七喉咙裡呢喃一声,可看到对方手裡的枪,只得将头转开,朝上面望過来的宏运公司的船员吼道:“看什么看,赶紧开船,想看着你东家死嗎?!” 上方,那几名船员吓得连连点头,跑去了驾驶舱,不久,船尾搅起了水花,铁链拖着船锚哗哗哗的收起来。 啪啪啪—— 巴掌在竹下雄治手裡拍响,脚下感觉到了甲板的震动,他脸上浮起笑容,“老先生的家史让人惋惜,不過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你看船已经启动了……” 呜嗡的汽车飞驰的声音過来,他說着话,下意识的寻着声音看過去,一道道灯光自码头道路尽头照過来,车轮碾過地上的积水,溅起,又复始,雨幕裡十余辆黑色轿车并排停靠在了船的侧方。 “不是警察?”相本真悟皱起眉头,旁边的同伴抬起枪,一把拉過阴九龄,将枪口对准老人的太阳穴,朝下方喊道:“不许靠近,否则我让他死。” 老人挣扎着,放开声音:“海兄弟!!弄死他们。” 嘭嘭嘭…… 一连串车门碰上的声响,数把打起的雨伞下,海大福望着甲板上被挟持的阴九龄,沉默下来,之前他猜测這老人与日.本人有关联,现在看情况,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对方在枪口逼迫下,语气依旧强硬不惧死亡,倒是让他心底有些敬佩。 救人…還是直接杀上去? “怎么办?”海大福吐了一口气,眸子滑過眼角,看向另一顶伞下的男人,“還是說等督主過来?” 曹少卿扶了扶金丝眼镜,眸子冷漠:“你与這個人有交情,我沒有,等督主来了,船也走了,還是我来吧。” 手往后一伸,后方有人递過来一把手枪,他掂量了一下重量:“人到了這裡,就该学会运用這個时代的武器,你看,你把当作暗器来用就好了,你看,很简单……” 甲板上,相本真悟疑惑看向同伴:“這些人在干什么?這么远距离,還是雨天,用手枪能打中?……支.那人真是看电视剧影响太…..” 两边的话语几乎同时落下,下方雨伞下握枪的身影一甩手臂,枪口划過轨迹时,呯的炸响,一团火光闪烁的瞬间,甲板上還在嗤笑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啪嗒,枪掉落地上,尸体随着船只摇摆,向后仰倒了下去,额头中间出现一道血孔。 其余两名日.本人,以及断指老七露出骇然的表情,“相本君…他…”山川佐木失神的望着地上的尸体,此时,阴九龄猛的弯腰将地上的手枪捡起,把断指老七拉了過来顶在前面,声音大吼:“黑娃!把船停下!老子沒事,死不了!” 远远的天空,驾驶舱裡跑出来的人影应了一声,船舱发动机的震动慢慢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气急败坏的竹下雄治对着前方重叠的身影连开数枪,血浆噗噗噗的在老七的尸体上溅起来。 老人在后退,想要拉开另一個日.本人的距离,避免两面受敌,山川佐木反应過来,抬手刹那,余光之中,一個宽胖的身形如同大鸟展翅般出现,横過船外的雨幕,下意识的转身朝那道身影瞄准。 下一秒。 皮鞋踩過雨水,哗的溅开,宽厚的手掌推出去,落下的雨珠像是停滞的一瞬,唰的一下向四周破开彪射出去,船上的灯光照射下,就像铺洒流光,转动手臂的山川佐木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手臂连着枪一起飞进了雨帘裡,旋即又被大雨压下来。 逼近的身影并未停下,那人惨叫发出的同时,海大福一脚抬起,将竹下雄治手中的手枪踢落掉在甲板上滑了出去,落进了长江水面。 “好样的。”海大福一手拧着一個人,看了看老人大腿上的枪伤,赞许的点头,随后纵身从甲板跳下船,将两名日.本人丢弃在地上。 断臂的身影在水裡蠕动,竹下雄治爬起来,满身污水,他看着四周站满的黑衣人,心下已经知道不好,连忙去摸藏在领下的东西,然后想往嘴裡扔,然而,曹少卿的动作更快,伸手拧住想服毒药的人的下巴,一掰,咔嚓脆响,下巴偏斜错开,无法合拢,痛的竹下雄治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再咬咬看?”曹少卿擦了擦眼镜上的水花,“想死容易,等会儿问完话,我亲手帮你。” “呜呜…啊啊啊….” 竹下雄治在中.国多年从未见過這样的一群人,他现在非常后悔让平田武走另一條路的,早知道,他自己去了。 码头上,除了大雨冲刷大地的声响,陷入了沉默,不久之后,三辆轿车驶近這裡,下来的巨大身影,打着雨伞将中间一辆轿车门打开,将伞遮過去,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跪下,不许抬头。”海大福一脚将竹下雄治拍跪下去,声音說着,自己也朝那道身影躬身拱手:“见過督主。” “不用多礼。” 清冷的声音传到竹下雄治的耳中,打了一個冷颤,低垂的视野之中,一双白色的皮鞋走了過来,耳中忽然传来刀锋呼啸過空气的声响。 嗡的轻鸣—— 一颗人头已经在他脚边滚动,吓得浑身发抖起来,正是山川佐木。他哆嗦着想要抬头看去,便听到对方的声音平淡的在說。 “杀一個日.本人也不怎么样,和狗沒区别。” 然后,竹下雄治的视野与那冰冷的目光接触,对方脸上還带着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