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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驱虎吞狼 三败俱伤

作者:常书欣
下午三时,金河派出所,是远胜公司的陈副总陪同着所长說說笑笑地出来了………而不远处的一辆车上,任观潮正听着去派出所协调的公司手下說着经過,中午在中原路书市猝遇了,一直跟着在中原街走了四五公裡,本来以为有远胜公司的消息加上徐中原這些人的身手,逮這么個小痞应该手到擒来,可不料人沒逮着不說,徐中原的人還被带进了派出所,不得已只能求助于任观潮了。问到了详细情况,手下瞥眼瞧瞧垂头丧气从派出所出来,到了车前就被徐中原指着鼻子训的那位壮汉,小声地附耳给任总讲了在派出所听到的经過。

  任观潮先是愕然、后是愣,然后又是蹙着眉,不過眨眼眼一眯,脸如绽开的大红花,手直捂着前额笑得打颠,那手下也跟着笑,笑得是徐中原這位手下不但被人割了腰带裤子,還被人往裤裆裡泼了半瓶外用催情延时剂,大街上光着屁股出個了大丑,可不得让远胜這位笑掉大牙了。

  “這這這………”任观潮笑不成声,直說着:“這這……這人简直是個极品啊,总不能他随身就带着那玩意吧?”

  “不是,所裡的民警說,胡同裡正好有一家,估摸着是顺手买的,当武器对付别人了……对了,還整了個男女情趣用的手铐,先把人给铐上了。”手下笑着小声道。

  任观潮却是笑得更欢了,泪都快差点笑出来了,夏佩兰也忍俊不禁,听得又皱眉头又是偷笑。看着徐中原朝自己的车走来,這才勉强地压抑着着,直着身子做了做样子,徐中原一副气恼地表情上车,不迭地解释着:“对不起啊,任总,出丑了……我這几位手下太高看对手了,像那样的小流氓怎么可能有枪,愣是被人唬住了……哎,這人可快丢尽了。”

  “沒事,沒事,徐总,這不怪你们,谁也沒想這人能這么歼滑……开车小夏。”任观潮笑着摆摆手,沒有责难,车起步时,几辆前后鱼贯而走,任观潮欠着身子,安抚着后座的徐中原道着:“徐总,這事呀,正好不对等了,咱们安排呀是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做得太過火……咱们這么慎重,让手下觉得呢,肯定不是個普通人,所以這小子随便拿個家伙当枪使都把這些兄弟吓住了,這事呀,不能這么办,我看来直截了当,以防夜长梦多,您說呢,徐总。”

  “我沒有什么意见,巴不得现在就把這人逮回来……可是,這一次失手,人一警觉,那再逮可就麻烦了,再說他父亲好像是铁路警察?”徐中原担心地道,自打到中州就处处受阻,沒一刻顺心的时候。不料這個担心对于任观潮好像是多余的,任观潮回头笑了笑道着:“能找到他第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放心吧,中州沒有我們找不到的人。而且這爷俩好像关系并不怎么样,這小子连家都不回。”

  嗯,口气這么大,让徐中原微微怔了下,正要问,任观潮扭過了头,拔着电话,轻声安排了句:“找一個1359536***的手机号……对,就中午那個号码,我們還沒有找到人,有确切的位置你告诉我……”

  神神秘秘地一個电话,徐中原倒不再问了,這是通過手机信号追踪的办法,怪不得中午那么快能定位到中原路书市,像這种方式除了警察就是移动运营商有类似的设备,而任观潮手裡有這样的消息来源,免不了让徐中原另眼相看了。這也是资源上的一种不对等,掌握這么大的资源去逮那個小流氓,這难度应该缩小很多。

  “徐总……這次如果找到,让你的人直取目标,千万不要再犹豫,否则我怕夜长梦多呀,您看這小子這么鬼,我现在還真相信是這小子号人物。”任观潮评价着,徐中原默默点头了。

  车缓缓地行驶着,到了丰乐园远胜公司的总部,消息已经传来了,在南城区逛荡,任观潮和徐中原商议着,并沒有急于动手,而是在等着目标停下来,按常理估计,這种情况下,应该是赶紧地去找了個藏身之地,都等着這人停下来藏起来,到那时候再来個瓮中捉鳖岂不更好………………………………………………………………………………………帅朗是看着那货被带上警车才溜走了,一走连换乘了数辆出租车、公交车,从文化路、金河街先北后南,两個小时都沒有停下来,本来想去程拐的工作室藏着,沒敢;想回家,也沒敢,想去任何一個自己熟悉的地方,都沒敢去,邹晓璐刚来了电话,随即就碰到了追兵,本来有点怀疑是邹晓璐搞的鬼,不過帅朗旋即一想觉得又不太像,要是把那個藏身之地告诉了徐家,又何必再回来打电话通知自己,万一自己被逮着了,岂不是对她不利?

  那就剩下手机了,上一次黄宗胜就每每都能有准确的消息,帅朗知道一個gprs定位对這些人太容易了,在车上就关机了,不過后来想了想,万一关机,這些沒头苍蝇肯定要乱撞了,自己家裡和狐朋狗友不管找到那家肯定都是麻烦一堆……一想干脆又开机了,反正中州這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的地方,他们就知道自己在哪儿,来人总也得需要点時間吧。

  于是帅朗一直就是运行中,专拣人口稠密街道走,反正中州這地方他太過熟悉了,一路想着這些人的目的,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债券的事,那既然沒有得到,他们肯定不敢把我怎么着……想到此处时,帅朗反倒安静了。

  坐在公交车上,拿着从那人身上摸出来了的东西,手机开着,一块普通手表,钱包一折开,裡面有身份证,名字叫裴国栋,年龄三十二,想想那人的攀墙的身手,帅朗忍不住有点心下揣揣了,割了人家裤子又洒了一瓶催情喷剂,光屁股在大街上让人家出這么大的丑,這把人可惹透了,要被逮着,他娘滴肯定得把我整半死……啪声合上了钱包,帅朗一抹鼻子,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光棍得姓,就是嘛,哥在家怕老子,出门怕雷子,其他人嘛,那叫东风吹、战鼓擂,都這年头了谁還怕谁?

  再說就怕也不解决問題,墓园倒下的那几個人裡,只要還有能开口的,一准能反应過来是故意把人往坑裡推,特别又是那個不阴不阳的绿帽哥刘义明反应過来了,這中间帅朗揣度得清楚,恐怕自己就把债券双手奉给人家,這事都沒法善了,更何况,那债券究竟在哪儿?究竟有沒有,帅朗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

  完了,這算是打成死结了。沒回旋余地了。帅朗光棍加痞子的姓爆了,装起了东西,下了车,找了路边一家联通营业厅,用裴国栋的身份办了三张手机卡,揣兜裡,拦了出租车,說了声去南郊,上车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個很好的去处。

  哪儿呢?沿着中新公司行驶了近半個小时,终于看到了十裡河镇的路牌,下了车,要去的目的地就在镇边,一大片白色的厂区,简易的框架式的厂房,足有几亩地大小,厂门口挂着“澳玛澳油料加工厂”的标识,快過年了看样生意着实不错,进进出出各式厢货和大卡,帅朗在厂门口不远巡梭着,不一会儿拔着电话问老黄:

  “喂,老黄……上次你說的你们那帮开黑车的经常运油的哪家是不是叫澳玛澳……那他们厂长姓什么?……问问呗,我也想搞得便宜食用油卖卖呗,姓游,游什么?游亮……哦,知道了,那跟他们联系怎么联系?你等等,我记一下电话……139***,意思是說,本地人他们不接待是吧,得說是山西来的?妈的,都這么缺德,整点二手油全去坑人家老区人了………”

  问完了电话,帅朗整整衣领,感觉自己的行头怎么像,又是到镇找了身穿着很不合适的大黄氅披着,地摊上买了個又土又傻气地人造革皮包背着,回头畏畏缩缩,贼头贼脑地在這家油料厂转悠上了。找這個行头還是有道理的,你要宝马香车美女陪着来這地方,人家肯定不招待,不是一路人。但凡能做得了這种生意的都是貌不其扬的猥琐货。

  什么生意呢,当然是油喽。果如所想,這地方的保安措施很是牛逼,帅朗沒瞅多大一会引起警觉了,值班的领着仨大汉追出来,品字形一包围,当先一位小胡子一指帅朗恶狠狠地问:“哪儿来的?在我們厂门看什么?想偷东西是不是?”

  “胡說,俄大老远进油来的,偷啥东西嘛。”帅朗眨眼一口半山西半老陕的土话出来了。

  “去去去……进個屁呀,现在油這么紧张,哪儿有?”对方那位小胡子叨着烟,根本不接生意。

  却不料帅朗有所准备了,一拉口袋,故意,很故意地亮了個口子,裡面齐刷刷的两扎钱,看得那小胡子和看门的一阵心动,就见得帅朗掏着三十块的黄鹤楼烟陪着笑脸說着:“老哥……我表兄来這儿弄過料,他顾不上就让我来了,咱可是诚心诚意做生意对不?你们不能把生意往外推是不是?這裡头咋回事,俄们都知道不是?对咧,你们游老板电话是139***………,我是老贸介绍過来的,自己人。”

  内行不叫油,叫料。這是老黄特意安排的,你說错就进不了门了。而且你說不出介绍人,也进不了门,這些人只做熟人生意。

  烟递了几颗,那几人有的抽着,有的夹耳朵上,一听知道老板,知道老板电话,又有介绍人,是懂行的人,這倒气氛放松,那小胡子笑了笑,這才有了一副开门揖客的掌柜样子,恭身請着帅朗:“請請……老板請,一看您就是那头做大批生意的,老板贵姓呀?”

  “免贵姓裴,叫国栋……哎我說老哥,今儿我可走不了了,你们准备好料,明儿一早我們车才能来。這儿有啥好酒店么,我随身带的钱不少,怕不安全。”帅朗故意說道。

  “放心吧,裴老板,我們這儿能吃能住,你就想找村姑开开荤,都沒問題……請。”小胡子极尽殷勤之态,把個帅朗毕恭毕敬地請进厂裡了。

  帅朗一眨间变成澳玛澳厂裡的座上客了,這地方嘛,帅朗进门看到雇的人不少,心裡暗暗地道着:应该很安全。

  ………………………………………………………………………………下午十六时四十分,徐中原在远胜公司见识到了這家公司的能力,找人办事就是几個电话的事,在這個公司居然有1ed屏的电子地圖,像這种很专业的设备只有需要交通监控和指挥的单位才有配置,不過這东西着实方便,按经纬度設置好信号点,那地方的地形都能显示了,此时显示地地方在中州市南郊19公裡外的十裡镇,周边的道路、山体、建筑一目了然。在场的几位都喜上眉梢了,敢情這個货真躲到市区外了。

  看着徐中原和丰力友多有诧异,任观潮解释着:“我們做外贸生意,免不了接触点這些高新科技玩意,有這东西在,他還真溜不到那儿去……怎么样?徐总,要不我們的人上,我們公司倒是有十几位保安?”

  “别介,要是市区我還有点心虚,他跑到远郊,那正好让我的人动手……你瞧好了,看我的人怎么把他提留回来。”徐中原气忿忿地說着,拿起电话,通知着手下的人,报着目标的方位。

  楼下,两辆越野和一辆商务车,這一次,徐中原带来的人全部出动了……………………………………………………………………………………………十七时,两辆suv民用牌照的警车驶出了刑侦支队,也向南郊行驶着,目标方位:十裡河镇!

  同样是gprs定位的,本来郑冠群和调查组诸人商议着這事通過老帅敲敲边鼓,最好的办法是心平气和坐下来,毕竟双方有合作基础,不過调查组的诸人对此都不怎么支持,兹事体大,真要考验考验一位父亲是不是能做到大义灭亲,其结果恐怕失望的居多。更何况牵涉到大宗的赃款,省厅追這么紧,万一有個闪失,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负這個责。

  究竟在不在帅朗手裡尚无法定论,但在沈子昂看来,這個变数必须控制在警方手裡,他提了個假设,假设是警方先行知道了“江城子”本身就是個人名的消息,那就不会有墓园中毒事件的生了。万一另一個藏匿地還设了什么埋伏,再出了事,岂不是又给警察添一大堆麻烦?

  于是,多数派压倒了少数派,郑冠群只得认可了。

  還是以带回调查的名义带人,不過和以前一样的是,但凡有事,這人会马上失踪,這不,又失踪了,不得已通過技侦信号定位這才找到了在十裡镇,一行人于是直奔這個郊区的小镇来了。

  一行人?很多?

  当然很多,续兵、范爱国和钟山、刘亦慧同乘一车,后面的车上是童政委和省厅原研究员,唱红黑脸的都有了,认识帅朗的倒不觉得奇怪,那個货软硬不吃实在不好說话。這俩位新人却是有点诧异,明明就传询個人,還搞得這么大张旗鼓,特别是那位极力主张控制住這位知情人的女警刘亦慧,不时地有小话和钟山說着,俩人拿着小pda分析上了,似乎觉得帅朗突兀出现在十裡镇会和藏赃处有什么关联似的。看得前座的范爱国只摇头,就因为端木這個骗子,可把不少人整得中魔了。

  “范主任……您說十裡镇会不会和藏赃处有关联,不過奇怪的是好像从端木的生活轨迹裡找不到這個地方。”刘亦慧百思不得其解,问上范爱国了,范爱国笑着摇摇头:“我可不知道……不過咱们是找帅朗去了,不是找赃款去了,這是俩個概念。”

  “如果他有嫌疑的话,那就是一個概念了。”刘亦慧道。這位姑娘伶牙利嘴,颇有省厅来人气势。指摘着道着:“我倒觉得他不是有沒有嫌疑的問題,而是嫌疑很大。”

  “好啊,那你们把他带回来审审不就明白了……”老范瞪了续兵一眼,沒好口气地說道。是续兵硬拉上他的,本来碍于和老帅的关系,实在不想趟這趟浑水,万一排查无果,事沒办,人倒惹了,特别是省厅這几位新调查组的人员,八成已经把帅朗当成第一嫌疑人了,這一点最让老范心裡觉得很别扭。

  看不過眼也得看,那位钟警官也凑热闹来了,问着自己的疑惑道:“续队长,您参加過那次抓捕端木界平的行动吧?”

  “嗯。”

  “那我能问個問題嗎?”

  “說。”

  “我进调查组看事后的情况汇报,抓捕的第一時間,在现场的并不是咱们省厅直属的特警和市刑侦支队,而是一拔铁路警察……当时咱们直属的各抓捕组好像在市区其他地方追捕那個开枪的嫌疑人。是嗎?”

  “沒错。”

  “那這是为什么呢?說到這個节点都含糊其词,甚至有人传說是帅家這父子俩抓的端木。”

  “呵呵……這個我无权向你解释,而且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况,不過解押时的的确确是省厅直属的特警中队,這事很重要嗎?”

  “不是,不重要,只是我想確認一下帅朗在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的角色,从来就不怎么光彩,不過也不是那么不光彩,一個人吧,你要单单用对错、善恶、好坏来区别,那就太单调了,体现不出人的复杂姓来,他呢,就是這么一個人,你让我准确地形容他的角色,我還真說不上来………不過有一点,我希望你们对他客气点,不要把他当做嫌疑人看待。”

  续兵隐隐晦晦說着,提醒着两位新人,那女警刘亦慧很不客气地道:“就因为他父亲是警察?這個說不通吧,就他本人是警察也沒有這個特权。”

  “不,我的意思是,别引起他的逆反心态来,否则咱们什么也得不到。”

  续兵道,這些话自然是基于对帅朗的了解基础上讲的,对于那次强行把他当個肉票送人,最后引枪案差点受处分的事仍然记忆犹新,对于警察而言,有條條框框约束着,可对于這個混混,续兵知道能约束到他的事恐怕不多。

  沉默了一会儿,目的地接近了,是一座郊区的小镇,刚到镇边就感觉空气的质量不怎么好,明显也是個以牺牲环境代价换经济指标的地方,快過年的大阴天裡,天色暗沉沉的像要下雪,五点多的時間就快天黑了,车驶過了路边黑乎乎的,刚开车窗就扑面而来一股怪味,中州這地方私人小厂泛滥,警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车上人边走边接系着家裡的技侦定位,不多会却是车行過了目标,又折回来,费了番周折才现,目标就在镇边一所油料厂裡。

  下车,几個人商议着,這個厂方圆几亩地大小,按技侦的定位目标人应该是躲在厂裡无疑了,办法呢,自然是亮着警察的身份,让续兵带人先去找帅朗,說情况,按调查组的安排,和上次一次,把這货先隔离起来……却不料边走边商议的时候,眼尖的刘亦慧脚步一停手一指道:“续队你看!”

  续兵一看,伸手拦下众人了,不远处,不到五十米处,一拔四個人搭着人梯正翻過厂裡的围墙,再一看,大门另一侧的后墙上也上了人,仔细一瞧大门口,也斜斜地停了一辆琼字牌照的越野车,看不清车的情况,不過以续兵多年的外勤经验一眼就看出来,這是标准的2+1阵形,两拔人直插,一拔人守门。

  一省到此处,小声地向大家說着:“等等,這几個可不像普通人。”

  果真不像,那上墙翻墙兔起鹘落的动作行云流水,利落之极,一時間,众人面面相觑,真是奇也怪哉了,敢情帅朗出现哪裡,哪裡的妖人就多,妖风就大,這又唱得是那一出呢?

  眨眼间那几條人影俱翻過两人高的围墙进去了,续兵這倒不急了,示意着大家后退,要静观其变了,一行人裡也就续兵和老范有外勤经验,都听着两人指挥,远远地躲在suv车后,不时地瞥眼看着厂门的方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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