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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语相知 垂涎三尺

作者:常书欣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响在丰乐园远胜总部大楼下的停车场裡。一行残兵败将翦羽归来,草草一說情况,徐中原恼羞成恼,几個耳光扇将過去,乍一停,不是不打了,而是被一位手下浑身的臭气熏着了,直接抬腿踹了一脚。

  任观潮诧异的看着,一千個、一万個不相信,就徐家去的十六位,随便拉了一個来都是能放倒三五個保安的主,可不料這十六個去了,仅回来七個,還有三位像在茅坑裡爬出来的一样,三辆车丢了两辆,回来的那辆就停在不远处,看着仿佛像遭了洗劫一般,玻璃烂了三块,车身凹了十几处,草草看過,任观潮、夏佩兰和丰力友几位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生了什么事。

  “徐总,信号有误……”

  那领头把唯一的缴获交出来了,一部分手机,還是同伴裴国栋的手机,不過插的是帅朗的手机卡,刚到手不久就停机了,据此判断,当时帅朗就在现场不远处,這事后诸葛亮的话惹得徐中原又踹了几脚,追问着现场的情况。說着倒也不难,按徐总的安排到了澳玛澳油厂翻墙而入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目标,却不料遭到了激烈反抗,十二人的小队只跳出三位来,中间现了信号移动,守门的追了上去,抓到的却是另外一個人,不料也遭到了埋伏,差点被当地人包围……听到了油厂群殴的惨烈,听到了险些被包饺子的惊险,听得众人俱是凛然一脸,原先想像通過高科技锁定的办法恐怕对方已经知晓,這是有意打了個埋伏,不過再听警察也到场,而且鸣枪示警的消息,那位浑身臭气的哥们是堪堪从门口挤出来的,這下子让徐中原连教训手下的心思也沒了。回头征询着任观潮问着:“任总,您看……這事。”

  “這個就麻烦了。”任观潮难色一脸,不是所有的事都摆得平的,這些人的遭遇已经让他隐隐猜到了几分,难为地說着:“看這样是撞到那帮油耗子窝裡了,那事捅出来可就不是小事。”

  什么是油耗子?为什么不是小事?徐中原和丰力友两位老总可不怎么了解個中内情了,任观潮寥寥几句解释着,全国造假数本省、本省龙头在中州,每年到邻省和本省各地收购废油的人员有数千人之多,为的就是满足中州這些地下工厂的造假原油需求,虽然不了详细的内情,可任观潮知道在本省销售的磁網過滤设备销售量有多大,這种专业设备只有特殊需求的油厂才会进货,粗粗一算,這其中每年能生产出来的成品油有上万吨,是個非常庞大的产业链。

  說得這么凛然,那潜台词自是很明了了,這些专干黑事的黑窝点可沒有什么顾忌,前段時間還生了记者卧底窝点被人灭口的事,這回倒好,把人家的窝翻了個底朝天,后果不用想都很严重滴!

  “那……那任总,我的手下還有九位都陷在裡面呢?我可是为大家一起做這事的。”徐中原听到了任观潮的意思,质问道,任观潮伸手制止着道:“有警察在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对方也有所顾虑,不会明目张胆灭口………不過恰恰也因有警察在恐怕要坏事,听他们刚才连警察打了,逼得警察鸣枪示警了,這可就沒法通過私了的手段解决了。”

  “任总,究竟怎么办?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可得仰仗您了。”徐中原追问着。

  “這样吧,先回去休息,我派人去一趟十裡镇,搞清情况,看看是地方派出所接手還是那個单位接手咱们再做定论……這辆车别开了,送大修吧,小夏,安排几辆车把徐总送回酒店……放心徐总,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会竭尽全力把這事抹平……”

  任观潮倒是挺够意思,安慰着徐中原,夏佩兰派了公司两辆商务车,把這一行人载走了,徐中原知道自己两次失利,先机尽失,呆在這儿也是脸上无光,客气了几句,上车唉声叹气走人了。连丰力友也觉得兴味索然,看来今天预计的要有结果一事泡汤了,和任观潮告辞,先行一步走了。

  任观潮呢,送走一干人這才回头往公司裡走,夏佩兰追着任总的脚步问着:“任总,派谁去十裡镇,要不我亲自跑一趟。”

  “不用,谁也别去。”任观潮头也不回地道着。

  几步之外,夏佩兰抢上前摁着电梯,那任总微微笑笑看看夏助理问:“夏助理,你觉得我們应该派人去嗎?”

  這個問題让夏佩兰不敢妄下断语了,讪讪笑了笑,請着任总进了电梯,电梯门闭合的时候,任观潮追问着:“怎么?你還你自己当黄宗胜的人?不敢对任总我推心置腹?”

  這個問題又难了,黄宗胜一出事,莫名其妙就冒出一個任观潮来直接被聘任为总经理了,连夏佩兰也不知道這位任总的身份为何,不過寄人蓠下的曰子多了,也学会了一下两下,貌似羞赧地說着:“任总,我是助理,您才是总经理,我得听您吩咐不是?”

  “那我非要让你說呢?”任观潮轻飘飘逼了句。

  夏佩兰干脆直說了:“既然任总非让我說,那我就說了,徐家這次不遗余力来中州,一有机会肯定不介意独吞,我听黄总說了,他们不但被端木坑了一把,還在股票和期货上损失了不少,他们比谁都急于得到這笔遗财。理论上,他应该是我們最强的竞争对手,看他今天這么卖力,那债券应该不在他们手中。”

  意思也很明白,既然是对手,就可以不择手段了,任观潮笑了笑道:“对,很好,既然是对手,只有利用,怎么会帮忙呢?不落井下石就是君子之风……我本来最忌惮的就是徐家豢养的這帮兵痞,出了這事嘛,倒是给我去了個隐患,省得這帮人将来把我当成定点清除目标,哈哈……”

  出了电梯,夏佩兰亦步亦趋跟着,现在明白任总的意思了,要隔岸观火了,一個帅朗、一個徐家,两厢对比,自然是单個的软柿子相对好捏了。不過也沒有那么好捏,开办公室门时已经下班了,任观潮請着夏佩兰也一起进来,直招手示意坐下,這当会可真把帅朗当诚仁物了,开口就是再给我讲讲這個帅朗的事。

  但从夏佩兰嘴裡讲出来的也不是很多,几件事就說完了,所知仅限于這個二货耍流氓的轶事,听得任观潮为难地道着:“小夏,你给我說說你的想法,我跟你交交底啊,我现在還真沒办法,不管是富商大贾還是政治要人,那怕是名人明星,只要在中州的地面上,咱多少都有办法,可对這個人,我怎么觉得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呐……”

  夏佩兰笑了笑,很认可了,這個无赖還确实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徐家的狠办法都沒奏效,那要再找人,恐怕就更难了。想了想夏佩兰小心翼翼說着:“任总,我倒觉得抓人不是個好办法,要不在他手裡,我們抓住的也用处不大……要在他手裡,真逼急了,他要是交给警察,我們可就全白忙乎了,就确定端木手裡有债券,可谁能确定就在中州?就被帅朗得到了?”

  “你的意思是,徐而图之?”

  “对。我們追得越急,他会溜得越快。如果真把我們当对手,那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最起码现在還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吧?”

  “嗯,有道理,說說具体办法……”

  任观潮道着,夏佩兰看任总确实一副诚心求教的样子,這才壮着胆子提着建议道着:“其实最不用的着急的就是我們,aptx公司代表和徐家都是人生地不熟,我們占尽了天时、地利和人和,帅朗就即便是拿到手,他也变不了现,只要确定在他手裡,我們动手都为时不晚,就即便是到了徐家或者aptx公司的手裡,我們动手也不晚……您說呢?”

  “有道理,看来你跟黄总学了不少……不過黄总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以为端木死得不能再死了,一切都唾手可得了。呵呵,看今天的事,恐怕未必那么容易啊,小夏,你說說,为今之计该怎么办呢?”任观潮问。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危险了,這事就不好办了,虽然找不到本人,可我們从他身边想办法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我听說他是鹏飞饮业旗下的代理,在两個景区的生意做得都不赖,除了饮料,工艺品也多有涉及,還有上次一起坑徐进铤的那几個狐朋狗友,我倒是道听途說了不少………他生活的這個小圈子這些人裡面,总要有知道点他的行踪的,包括他家裡,我們的办法不对路是因为我們沒有摸到他的软肋,他的生活圈子裡,总要有他忌惮的人和事吧?”

  夏佩兰旁敲侧击地說着,在远胜呆得久了,也不乏道听途說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和人,其实整人的办法很简单,但你先要找到对方的软肋,這话嘛好像說到点子上了,任观潮抚着下巴思忖了片刻道:“說得对,今天的事错在知己不知彼上,那這事交给你吧小夏,把他的详细情况尽快给我摸清楚。”

  “沒問題,任总,我尽快办,那几位我留了個心眼,有他们电话和住址。”夏佩兰沒有推辞,眼中一闪而過那位奇胖无比的程洋,那個又馋又色的货上次就被自己灌多了。

  “忙去吧,今天甭指望有结果了。”任观潮挥挥手,夏佩兰起身,告辞着走出几步,再回头时任观潮正在摸手机,看着她這样,任观潮诧异地问着:“還有事嗎?”

  “有点小事,能问個不该问的問題嗎?”夏佩兰道。

  “有什么该问不该问的,问吧。”任观潮大方地說道。

  “任总,您别怪我多事,我是想问,這笔遗财真对咱们這么重要嗎?我沒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們很突兀地卷到這件事裡,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很多。甚至于那些钱究竟在不在中州都沒有定论。”夏佩兰道着,疑惑很大,最大的疑惑莫過于一向专做官商生意的远胜会咬住這件事不放。

  “這件事嘛,黄宗胜一定不会告诉你,不過我可以告诉你,很重要,而且它就在中州………還可以告诉你,除了刘义明,黄宗胜也认识端木界平,黄总认识端木界平的时候要更早,不但认识,而且双方做過几宗生意,当然,虚拟生意,不過付给咱们的中介费不少,咱们公司也给這個行過不少方便,其实這次端木回中州,他的退路就在咱们远胜公司,他花一千万买了一條安全通道,不過可惜的沒用得上他就折了……谁也不会介意在這個死财主身上挖点东西吧?再說了,万一他留下点针对我們不利的证据,那远胜可就惨了,所以黄总才迫不及待地去挖赃,谁知道正好掉进坑裡了……”

  任观潮坦然以对說着,很冷静,不過听得夏佩兰张口结舌,沒想到這么重要的秘辛会在這個不经意的时候露出来,勉力了咽咽喉咙,愕然地一句话也說上来,沒想到自己公司居然和奇骗曾经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任观潮很满意這個结果,笑着追问道:“你现在知道了,我還可以告诉你,像端木這种骗枭,对谁都要防一手,我還真不敢掉以轻心……這件事,对外人来讲是一笔横财的問題,可对咱们,有可能关系到生死存亡,還想知道什么?”

  “不想了。”夏佩兰稍显紧张地摇摇头道着:“知道的太多对我不对,我会把事办妥。”

  “這就对了,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好。”任观潮笑了笑,夏佩兰躬身退出去了,轻轻地掩上了门,沒来由地心跳加着舒了一口气,好紧张的一口气。

  办公室裡的任观潮却是一点倦意也无,手机是翻查着电话号码,找到其中一拔通之后轻声问着:“……我听說,十裡河镇出事了,好像抓到几個人……”

  過了片刻,挂了手机,答案写在任总的脸上,是愕然、是惊讶、是无奈,有很多复杂的表情郁在這张儒雅的脸上,估计连任总本人也无法言明…………………………………………………………………………………………………复杂,怎么一個复杂了得……灯火通明的十裡河镇澳玛澳油料厂门口,围观的群众足有几百人,民警劝了多次也未见奏效,不但不奏效,出事不久還有人试图冲击厂裡,估计厂裡的财产不少,猝然出事沒有来得及转移,不過今天是黑窝裡捅进硬茬,大门口守着续兵不是一般地横,估计被這帮油耗子撩动真怒了,不但袭警,還想冲击警戒线,這人高马大地往门口一站,举着枪又鸣了两枪才把這伙人镇住,老范之后把车开进厂裡,后顶着门,续兵威风凛凛地站在车顶直守了半個小时才等来刑警队友,把整個事态才算稳定下来。

  不過总有蠢蠢欲动的人,门外的警车之外,停着十数量各式小车、面包车、商务车,敢情大队人马来得着实晚了点,看着现场這多的警车都不敢胡来了,转身想其他办法了。

  当地的民警,负责看守那帮群殴的工人,不過其中的一位不时地接着电话,不时了苦口婆心的小声說着什么,用的频率最高的词是“我們也沒办法”。是沒办法,省厅和市局刑侦队的人在這裡被打了,那不是小事,冲着警察的脸面這事也善了不得。

  市局闻讯派出卢启明副局长出面处理的,這消息呀,传得是贼快,车還在半路上,卢副局长倒接了若干個电话,分别市工商局的、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口吻相同,這事得我們处理,再說造假窝点是我們的专业,得我們出面不是。還有来自市府下属部门的,那口吻变了,又是說道,地沟油是個很敏感的事件,处理方式方法一定要谨慎,以免引起群众的质疑,对吧?這么敏感的政治問題应该相关部门协同处理……卢副局长還沒搞清相关部门是那几個部门,电话又来了,电视台的要采访,這让卢副局长那敢答应,直接回绝了句:对不起啊高台长,你们来相关部门是不会答应的,再說吧啊,我還沒到现场呢。

  這会学乖了,直接关机了,换了一個卡只通知了几個人新号码,不過换卡的卢副局长很纳闷了,车上就纳闷地自言自语着:咦,奇怪了,我都不知道我处理什么突事件呢?這么多人就都知道是地沟油黑窝点?

  刚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纳闷了:不对呀?咱们刑警跑地沟油窝点干什么去了,沒事找事嗎?

  又過了一会儿,市局刘局长的电话通過来了,直安排着有省厅的人在,一定要保护省厅同志们的安全,這下子更让卢副局长郁闷了,你說省厅這同志们闲得干啥呢,跑人家镇上捅地沟油窝点去了?那窝点中州多少呢,捅得完嗎?

  带着一堆郁闷和纳闷,到了现场,接人的是市局刑侦上的人,边挤着人群边把领导迎进了场区,来了二十多名警力布控着,一听說市局派人下来了,镇派出所的全部警力都出动了,被所长安排在外围警戒,进门的功夫卢启明瞪了所长一眼,沒吭声。

  彼此都心知肚明,地方治安力量不作为,那结果是地方的人就敢胡作非为,警察都敢打,其他還有什么事不敢干的。进门先去看伤员,都在厂办裡,除了续兵和范爱国,省厅這几位加上童辉政委都是内勤,那经過這真刀真枪的架势,個個抹得一脸一身都是臭油,钟山脸上被抓了硬币大一块肉,正呲牙咧嘴地包扎,那位女警刘亦慧就惨了,卢启明去时還抱着肩直哆嗦,伤倒不重,吓成這样了。受伤最重的却是范爱国,因为堵门被人痛殴了一番,暂时說不出那儿受伤了,全身都疼,正斜靠在厂办的床上唉声叹气,当警察這么久,第一次被人当牲口這么痛揍了。

  “祁所长,你们這儿人实在是沒王法了,警服穿着都敢下狠手。”

  卢副局边走边看,看得那叫一個怒火中烧,等续兵带着到了车间,此时满地的油污已经有所凝结,变得很稠,像胶一样粘鞋底,据续兵对逮着厂裡這些货初步审问,脚底就是深九米、宽六米,长二十余米的油池,而且加有地暧保温措施,随时可以抽出稀化的原油进行提炼,再看几组林立的设备,卢副局长油然而生一种触目心惊的感觉。准确地說是觉得的职位和能力处理不了此事了,赶紧地向上级汇报着。

  刘局长的回复是暂且控制现场,等候指示,不一会儿又通知市府的联合调查组要下来,命令還是控制现场;又過了一会儿市府调查组组长电话来了,命令還是严密控制现场………几個命令听得卢副局被喝了地沟油還嗝应,在大院裡巡梭了好一回才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来,回头追着正审着滞留人中網续兵问着来意,续兵小声附耳一說,卢启明忍不住斥骂上了:“胡闹,简直是胡闹,找帅朗找到黑窝点了,那帅朗人呢?”

  “沒见着,进门就被這群打得晕头转向了。”续兵老实說着。

  卢副局长手指点点,要训斥什么,却是什么也沒說上来,实在无语得紧了。

  又過了不久,传說中的相关部门终于现身了,是市府调查组长带着工商、质检、公安、几部门抽调的人进驻油厂了………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真正到事的时候,肇事者往往不见踪影了,初步查实油厂营业执照的上书法人代表叫“苟二旺”,据派出所回报,暂时沒找到人;再查居然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企业代码证、纳税登记证,所有证件一应俱全,通知到场的镇工商、质检人员有话說了:沒有证据能表明,這裡的地沟油是提炼食用成品油呀?包装、商标、都沒有,他们這個厂子我們了解,一直是提炼成品润滑油出售的……又過了一会儿,门口嘈杂声起,一位片警气喘吁吁回厂部报告打嘴官司的一行人道着:“所长,不好了……厂裡家属那些老娘们来了,我們快拦不住了……”

  来了,果真来了,谁敢拦老娘们直接就是又抓又挠又哭又嚎的绝技,硬挤着进厂裡,调查组几位正要讲政策,不料被那位老娘们呸一口,浓痰直贴脸上,恶心不迭地退却了,這一拔攻击却是老娘子军占上风,调查组直安排着紧锁大门,警察组诚仁墙拦截,接下来却是让卢启明再办一件事:增派警力!

  以厂门为中心,已经渐显了[*]的苗头…………………………………………………………………………………還有一位肇事者正冷眼旁观着,是透過车窗看着灯火通明、警车林立的现场旁观着,车头正向着中州的方向,其实他和很多镇上居民一样,一直就在旁观着,直到過了两個小时,才找了辆出租车往中州回返。

  這個时候,目光的焦点都聚在澳玛澳了,造油的和肇事的都躲起来了,估计也沒人再有精力来对付他了,帅朗知道,暂时地赢得了安全。只是有点纳闷的是,可不知道怎么着掺合进来這么多警察,在听到那两声枪响时就很惊讶,還以为是火拼了,于是多呆了很久,直到看到越来越多的警察,又在人群裡挤攘了一会儿,不過奇怪的是居然看到了门神一般的续兵,這就让帅朗心裡打鼓了,多少猜到点,沒准這些人也是冲自己来了。

  “别看了兄弟,关好窗,我們這儿味道冲得很。”司机說道。娴熟地驾着车,鸣着喇叭,从人群和车流中缓缓移动着,终于出来了,开始加了。帅朗关好窗,笑着问:“师傅,看热闹的這么多,怎么看您一点兴趣都沒有。”

  “兴趣?呵呵,你看不明白呀兄弟,這那是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老板雇的人找事,反正就是不让你好好查下去,你看吧,谁要敢拉人家设备,非械斗一场不可,要不拉设备光查封,用不了几天人家就能重新开张了……我們都见得多了,能有什么兴趣。”司机不屑地道着,仿佛是吃饭喝水一般司空见惯的小事。

  “哇,這么拽?”帅朗稍稍一愣,沒想到這行的水比想像中還要深,隐隐地觉得自己当初借刀的想法有点简单了,万一惹出后患来,又是一堆麻烦。司机头也沒侧,笑着道:“比這拽多了,我們镇的财政收入就靠這個,甭小看這些黑厂子,都是纳税大户。”

  笑了笑,帅朗撇撇嘴,像尝到了地沟油的味道不怎么自然了,半晌连掰扯几句的心思也沒有了,這一夜既惊险又刺激,却不料归程的心情却是那么一种淡淡的愁怅,也不知這种愁怅来自何处,好像只有在刚刚毕业那個四顾茫然无措的时候才有這种感觉,不過那时候是对生计,今天嘛,好像是更沉重的一個字眼:生活!

  一路无话,一路平安,到了中州市区,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帅朗下了车,打走了司机,踱步在二七广场的大路上,楼群林立的摩天大厦、霓虹闪耀的街市、川流不息的车流,独自踱步了很久,都想不出一個今晚的归处。

  又過了不久,才下定决心拔着一個号码,是邹晓璐的电话,接通后,帅朗等着对方喂喂了很久才轻声說着:“我是帅朗,帅气的帅,俊朗的朗……我突然想找一個共渡良宵的佳人,不知道邹姐你有沒有心情出来陪陪我。”

  是一惯很调侃的语气,对方在电话的沉默了片刻,尔后给了個确定的答复:

  “好啊,你在哪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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